天空依然是陰沉的,一場急促的狂風暴雨之後,雨勢開始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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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影趴在一處山腳下一動不動,涼絲絲的雨水淅淅瀝瀝的將他全身淋透。
也不知過了多久,昏迷中的李小偉隱隱的感到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黏糊糊的不斷爬來爬去,奇癢難耐。
也正因如此,意識也開始慢慢的清醒。
身上很痛,那些迸濺起來的石塊打得他全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的。而且身上還濕透了冷得厲害,緊緊地縮成一團不斷的打著哆嗦。
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可眼皮似乎連接在了一起,任憑自己怎麼用力都難以睜開。
臉上那東西還在不停的爬來爬去,愈發的黏糊,感覺要比蟲子大些,且有種很溫暖的熱度,很是柔軟,讓凍的僵硬的臉上感到一絲暖意。
這東西此時已經爬到眼皮上,輕輕的在眼皮上不斷的來回摩挲。
李小偉的意識開始越來越清醒,難以睜開的眼睛此時竟慢慢的一點一點睜開了。
當看清眼前的情況後,李小偉簡直就是哭笑不得。
一條也就是一尺左右,最多剛滿月的小花狗就伏在李小偉的頭旁,不斷搖著尾巴。
一雙圓圓的閃著亮光的小眼睛正盯著李小偉,或許是因為身上的毛被雨淋濕的過,此刻看起來更是瘦小,不停地顫抖著。
小狗看見李小偉醒了,似乎很興奮,不斷的用前爪撓著李小偉的頭髮,還不時用舌頭舔著李小偉的臉。
原來是它將自己弄醒的,自己一臉的哈喇子都是拜它所賜。
李小偉艱難的坐起來,雨還在下,身上是又冷又痛。要不是自己常年的堅持鍛鍊,身體結實的話,或許早就一命嗚呼了。
也虧了這條狗讓自己及時的清醒,不然再好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雨水長時間的浸泡。
李小偉使勁的揉搓著身體,驅趕著寒意。
直到四肢能活動了,李小偉才哆哆嗦嗦的站起來,撿起保溫桶,抬起頭四處張望。
煙靄籠罩的大山連綿不絕,迷濛灰暗的山谷里霧氣瀰漫,雲煙繚繞的山林,大雨沐浴過後的青青野草遍地都是。
「媽的,這是哪啊?我明明是在公路上的隧道里啊!怎麼會進了大山里?從沒聽說過城市周圍有這麼大的山啊?我是怎麼到這裡的?」
這詭異的變化讓李小偉驚呆了。
此時周圍別說是隧道,就是連個山洞都沒有。
這條路李小偉不知走過了多少次,還從沒見過有這個地方。
「難道是我暈過去的時候被人帶到這裡的?對,一定是這樣,肯定是哪個路過的司機見我躺在路上,以為撞了我,怕承擔責任,就悄悄的把我拉來扔到這裡。這人算他媽損透了,以後千萬別讓爺碰到你,不然爺非拿大鞋底子把你抽天上抽地上在抽上去不可。」
想到這裡,李小偉趕緊掏手機,可翻遍身上所有地方,就是沒找到。
關鍵時刻,手機還丟了,應該是剛才一時慌亂,丟在了隧道里,要不就是被人拿走了。
李小偉扯著嗓子在山谷里大喊:「有人嗎?來人幫幫忙啊!這裡有個迷路的人需要幫助。」
聲音在山谷里久久的迴蕩著,一連多遍的喊叫除了回音以外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李小偉失望了。
低頭看見那隻小花狗此時和自己一樣在細雨中凍的直哆嗦,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便一把將那小狗抓過來將它揣到懷裡。
「得先找個地方避避雨,讓身上暖和一點,然後在想辦法離開這裡。」
被雨水沖刷過的山谷里泥濘不堪,腳下看似是平坦的草地,可踩上去卻往往是個泥水坑。
從隧道里拼命的跑出來後又暈倒在泥地里還淋著雨,此時的李小偉看上去就像一隻泥猴,全身上下都裹著一層厚厚的污泥。
這個山谷似乎很大,走了半天也沒有走出去,也可能是自己此時不辯方向的在繞來繞去,總之就是看不到出去的路。
在又一次穿過一個樹林後李小偉意外的發現了一個山洞。
洞並不深但很高很大,足可以畫出半個籃球場來,奇形怪狀的石頭滿地都是,在最裡面的一個角落裡竟然還很整齊的堆著一大堆乾草與樹枝。
看到這些乾草和樹枝讓李小偉頓時輕鬆了很多,有這些東西就說明這裡肯定有人來過,不然準備這些幹嘛?
只要有人就好辦了,出去就不會是問題。而且此時身上冷得實在厲害,這洞裡不僅可以躲雨,還能用那些乾草樹枝來點火取暖。。
李小偉將小花狗從懷裡掏出來放到地上,又將保溫桶放到一旁。隨手取了一些乾草與樹枝架起來準備點火。
「兄台是否帶有引火之物?小弟火摺子先前被雨水浸濕,正憂愁呢!」
這突然不知從哪裡冷不丁冒出來的聲音,把個李小偉嚇的毛骨悚然。
「啊!」的大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小偉驚恐的四處張望,半天也沒看到人,可那聲音明明就是從洞裡傳來的,而且離自己還很近,可怎麼就沒見人呢?
李小偉是個不信邪的人,剛才冷不防的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所以才有那麼大的反應,很快就已經就緩過神來。
內心雖然不在驚恐,但還是很緊張。
那堆乾草此時動了起來,李小偉迅速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緊張的盯著那個草堆。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偏僻大山里,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谷內,什麼人會躲在這個地方?只有那些幹了壞事,被通緝的壞人,才會東躲西藏遠離人群的隱匿在這裡。
難道躲在草堆的這個傢伙是個逃犯?李小偉打定注意,只要稍有不對,立馬就上去和這傢伙拼了。
草堆從裡向外四下散開,一個瘦弱低矮的身影提著根竹竿從裡面鑽了出來。
這人衣衫襤褸,破爛不堪,頭髮很長但都已經打了粘,一縷一縷的,沾滿了乾草。臉也不知多久沒洗了,泥巴厚的已經看不清膚色,那一身衣服更是不知從什麼地方淘換來的,樣式不僅奇怪且很多破洞,腳上連鞋都沒穿,一雙腳黑的煤炭一般。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黑乎乎髒兮兮的,唯有一雙眼睛卻清澈明亮的很,正慌亂的望著李小偉,似乎被李小偉那準備打架的兇狠神態給嚇著了。
一看對方這淡薄的小身體,還有這身行頭,李小偉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緊張不安的心立馬平靜了下來。
這人對自己來說,幾乎不會造成一點威脅。
將手裡的石頭隨手扔到一邊後,李小偉自言自語道:「媽的,還以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兇惡逃犯呢,原來竟是個有殘疾的可憐叫花子,害我白緊張半天。」
那叫花子雖說瘦弱不堪,可耳朵似乎卻很好,李小偉自言自語的喃喃聲被聽了個清清楚楚,頓時眼睛瞪的圓溜溜的。
衝著李小偉雙手抱拳大聲道:「兄台何必如此埋汰小弟?方才若因在下的冒失而驚擾到兄台,小弟在此致歉。可兄台言辭粗俗譏諷小弟身懷殘疾卻實為不該,有失君子之風。望兄台修正自身言行,不可傷及他人。」
叫花子的話徹底把李小偉說蒙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這人應該是在說自己沒禮貌,出口傷人。
可說就說吧,偏偏還他媽文縐縐的。
頓時心中湧起一股怒火,自己平白無故的被嚇了個半死,而且自己也沒說什麼出格的話,怎麼就招來這麼一通說教?
這個臭要飯的,還咬文嚼字的數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