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軾與李衛也算是一見如故,因為有陳元龍和田從典的誇讚,更有皇上的親自點名,身為左都御史的朱軾對這個沒文化的李衛,也是很客氣,沒有一絲的慢待和輕視。
李衛將以戶部專員的身份隨左都御史朱軾赴山西賑災,但前期的工作已經需要展開了,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出現紕漏。
一番的商議後,在朱大人的盛情挽留下,李衛吃完飯,這才慢慢的騎馬離開。
想到自己就要當欽差大臣,李衛激動的手舞足蹈,欽差啊!電視上看過那麼多,一個個威風凜凜的,猶如皇帝親臨一般的待遇,想想就覺得爽。
尤其是在等最後案情大白,當著所有人面前,亮出欽差身份,那種震驚四方,讓人羨慕嫉妒恨的場面,李衛就笑的合不攏嘴。
在朱大人家待了整整一下午,此時天色已晚,李衛回到家就發現,家門竟然還是鎖著的。
「這個小滿太不像話了,必須得棒子燉肉好好教導一下,都這麼晚了,還不回來,這孩子真是讓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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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心裡想著,可剛走進院子就聞見空氣中有一股子糊味。
糊味是從廚房冒出來的,李衛頓時想起,下午走得急,奶茶還一直在火上烤著呢。
李衛趕緊跑進廚房,灶台里的火早就滅了,而熬奶茶的鍋已經被燒得漆黑一片,整個灶台全都是溢出的奶沫,萬幸的是沒有引起火災。
看到沒什麼事,李衛也是長舒一口氣。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李衛回到臥室準備休息,可剛進房門就看見柜子里的衣服被扔的滿床都是,所有的能打開放東西的家具也全都大敞亮著,裡面全都被翻了一個遍。
尼瑪!這肯定是被賊光顧了。
李衛警覺的伸手去門後拿藏著的連珠槍,可不想門後卻早就空空如也。
李衛只得小心翼翼的四處查看,在確定沒有賊人的蹤跡後,才放下心來。
看來這賊在偷完東西後,早已經逃之夭夭了。
什麼世道啊!太猖狂了,連爺的家都敢翻牆進來偷,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該死的小滿,他要是在,豈會有小偷敢進來。
京城的治安看來也是二五眼啊!
李衛也是無奈,什麼時代都不缺小偷這個行業,現代因為手機的普遍應用,很少有人還用現金,就連家裡也都不存放,所以小偷的人數少了很多,但相對的騙子又開始多了起來。
這小偷還真是可惡,自己的幾件衣服都被拿走,就連自己的那點賴以為生的朝廷歲銀也都被盜一空。
顯然,這個賊很是著急,翻箱倒柜子的拿了一些就走,幾件值錢的皮大衣反而都沒拿。
更讓李衛詫異的是,小佟走時沒有帶走的那些首飾竟然也都在,這怎麼可能?
這小偷是腦子秀逗了嗎?
沒看見?
不對!
李衛連忙扔下手裡撿起的衣服,跑到了院裡的書房中,小滿最近就住在這裡。書房裡的那些字畫早就被李衛送回了銅山,如今的書房除了幾張新得的字畫外,平時就成了李衛喝咖啡休閒的場所。
書桌上赫然擺放著一張紙,上面還用李衛常喝咖啡的杯子給壓著,就連毛筆都沒來得及放回,隨意的扔在一旁。
「姐夫大哥,我去追美女了,勿擔心,姐姐那裡我會告知。」落款是小滿。
李衛拿著紙條,氣得揮拳砸在桌上,然後仰天長嘆。
賤不賤啊!就見過一次面,還沒挨黑磚的次數多呢,怎麼就跟著了魔似的?還屁股後面追去了?
那個岳思盈有啥好的?任性妄為不說,還小心眼,不然小滿的腦袋也不會接連被開瓢,小滿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麼多年的留洋生活,書都念到狗腦子裡了嗎?
現在如果去追的話,已經是來不及了,離開都快一天了,以小滿的速度,估計此時都已經趕上了岳思盈。
如今只能期望,小滿好事多磨,心想事成吧!千萬別被人家給打成痴呆傻。
最讓李衛生氣的是,你倒是給你姐夫我留點過日子的錢啊!怎麼全都給拿走了?一點都沒留下啊?
第二天李衛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生怕被人給認出來,然後拿著幾件皮大衣跟做賊似的去了當鋪。
自己畢竟是要面子的人,這要是讓外人知道,堂堂漕幫幫主李衛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啊!
李衛正與掌柜的討價還價的時候,就看見幾個操著山西口音的傢伙走了進來,提了幾大箱子的東西,當鋪老闆親自出面將幾人引進內院。
掌柜的突然嘆了口氣狠狠的道:「這些王八蛋,真是吃肉不吐骨頭啊!」
李衛聽得一愣,下意識的問道:「掌柜的,怎麼回事啊?」
掌柜的不耐煩的道:「少管別人閒事,你到底抵不抵擋?就這些銀兩,不抵擋就算了。」
李衛連忙點頭表示當,必須得當。
開玩笑呢,不當的話,今天連飯錢都沒。
掌柜的隨意翻了翻幾件皮大衣,然後高聲喊道:「蟲吃鼠咬,光板無毛,缺邊少沿,破損不堪,破爛皮襖幾件」
聽見這些熟悉的台詞,李衛仿佛看到了萬惡的舊社會,想起大宅門白家老七闖蕩江湖的場景。
「尼瑪啊!就算是同仁堂,也是靠爺漕幫來運輸藥材的,你他媽就不能小點聲音嗎?非要搞得全世界都知道爺來當鋪了是嘛?」
李衛氣得罵道。
掌柜的聞言道:「我當鋪與同仁堂有何關係?莫名其妙的,這是當鋪的規矩,懂嗎?不當的話,你就去下一家。」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李衛立刻點頭哈腰的笑道:「當,當,怎能不當呢?說好的不是?」
這在這時,李衛的身後突然傳來呵呵的笑聲,一個聲音傳到李衛的耳中。
「李賢弟還真是讓大哥刮目相看啊!大哥路過掃了一眼就看的像你,果然還真是你小子,捂得跟熊貓似的,幾年不見,賢弟混的如此悲慘嗎?讓我這做大哥的情何以堪啊?」
聲音熟悉至極,李衛連忙回頭望去,只見一個中年書生模樣的男子正笑嘻嘻的看著他,此人看著書生氣很重,但隱隱中又能感到一種殺伐果斷的沖天豪氣。
「年大哥!」李衛驚喜的喊道,然後上來就是一個熊抱,將年羹堯高高的抱了起來。
「你怎麼回來了?想死小弟了。」李衛開心的喊道。
年羹堯笑著道:「快把大哥放下來,大哥好歹也是個總督,這讓人看見的話,像什麼樣子?」
世人都傳言年羹堯冷酷無情,但李衛從不這麼認為,只因為一點,年大哥對他李衛那是真的好。
這就夠了。
「讓大哥好好看看你。」年羹堯端詳了幾眼後,撇著嘴一臉嫌棄的道:「怎麼這幾年還越長越齷蹉了?堂堂漕幫幫主,戶部郎中李衛都成叫花子了?別與人說你是我年羹堯的兄弟啊!大哥丟不起那人。」
說著,年羹堯就親熱的給了李衛當胸一拳。
李衛笑了。
當鋪的那個掌柜卻傻了眼。
在京城當鋪里做事,對京城的事物要是不熟悉的話,萬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
年羹堯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就嚇得掌柜的連忙從櫃檯里跑出,撲通一聲跪在李衛和年羹堯面前,磕著頭拼命的道歉。
年羹堯,四川總督,冷酷無情,天下誰人不知?
李衛,漕幫幫主,外號獨孤求敗,心狠手黑,聽說就連當朝的幾個皇子對他都是遠而敬之,自己又豈能不知?
任何一人自己都得罪不起。
更要命的是這兩人竟然還是兄弟。
掌柜的如何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