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城郊外樹林中,小溪旁。
夜,靜極了。
只聽見微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潺潺的溪水聲。皎潔的月亮,鋪灑下銀白的光芒。
黑衣蒙面人確定這裡暫時安全時,水晶之戀已經用溪水洗去了臉上的污漬。
「系統?系統?」水晶之戀趁無人注意,趕緊對著眼前的空氣小聲的喊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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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她的只有空氣,她不甘心又喊了幾聲:「系統?統統?統子?」
等了許久還是什麼回應都沒有,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系統不是穿越者必備嗎?為啥我沒有?臭統子,爛筒子?不帶這樣玩的。別的穿越者都有,偏我沒有,是我不配嗎?」
水晶之戀有些絕望的小聲抗議著。
她又想起手腕上的玉鐲,想著沒有系統,有空間也行。想起要滴血才行,忙放進嘴裡咬,疼死了也沒咬破。
蹲下在小溪邊找到一塊鋒利的石頭,用力一划,破了,把血滴在手鐲上,依然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徹底的絕望了,欲哭無淚:「原是我不配!」
「統子、空間、金手指,沒有你我怎麼活啊?」
水晶之戀很不甘心的一邊用腳踢石子,一邊哀嚎。
蒙面人見她自言自語的不太對勁,又聽見她傷心的說,沒有你我怎麼活,以為她想不開。
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她攬在懷中,帶離小溪邊。
「怎麼了?怎麼了?是有什麼野獸出沒嗎?是蛇嗎?我最怕蛇了。」水晶之戀被他突然的舉動驚到了,以為是野獸來了,嚇得依偎在他的懷中不敢動。
「沒有野獸,你別緊張。」蒙面人心中一緊,忙安撫她的情緒,方才說出原因,「我以為你想不開……」
「誰想不開了?你嚇我一跳!」水晶之戀趕緊離開他的懷中,想到他也是好心,也不好怪罪,「我只是初來乍到,還不習慣而已。」
雙方都是虛驚一場,蒙面人借著明亮的月光,這才看清她的真容。
清水出芙蓉般的臉龐與之前判若兩人,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如月般明亮,如溪水般清澈。
他心裡莫名的跳了一下,愣神了片刻。
「大俠,多謝大俠出手相救。」水晶之戀忍著肩頭傳來的疼痛,學著古代人雙手抱拳對著救命恩人深深地一拜。
雖是春天,晝夜溫差大。她的衣服還是濕的,晚風一吹,她不禁一哆嗦。
「姑……姑娘不必如此,舉手之勞而已。」蒙面人抬手,故意壓低聲音道。
忽地想起剛出生便與自己分離的妹妹,若是有幸活著長大,也該與這姑娘一般大了。多麼希望妹妹能遇到好人救她一救。
「大俠,大俠你沒事吧?」水晶之戀見大俠眉頭緊鎖,以為他手臂上的傷勢很嚴重,故而出聲詢問。「你的傷要緊嗎?」
水晶之戀想學著古代人那樣把自己白襯衣的袖子撕下來給大俠包紮傷口,奈何衣服質量太好,怎麼也扯不下來,只好尷尬的笑笑:「抱歉,抱歉,這衣服它不配合。」
黑衣人不但沒有笑話她,還貼心的安慰:「多謝姑娘關心,我這只是皮外傷,倒是姑娘的傷可要好好的休養。」
「請問大俠,這是哪朝哪代哪國哪地?還有打傷我的那個人是誰?他住在哪裡?」水晶之戀丟出一連串的問題,她迫切的需要知道答案。
她在溪邊洗臉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原本的披肩發不知何時變成了齊腰長發。不過,很快便接受了。她人都穿越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好吧好吧,既來之則安之!
好在穿越之法已經明白了,一是流星雨,那是天象,要等。二是心形吊墜,但是已經丟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丟在了那個古裝美男的家裡。必須找回來,她可不想被永遠困在這裡。
「天盛元年,臨國。京都衛城四城區之一的南榮城區。」蒙面人一一回道,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不禁警惕起來,「姑娘不是本國人,身著奇裝異服,莫非是來自化外之地,蠻夷之邦,來我國打探消息的奸細?」
「奸細?」水晶之戀不禁失笑道:「大哥,你看有我這樣狼狽不堪,差點小命不保的奸細嗎?」
見蒙面人有一點動搖,她繼續自證清白:「若你真當我是奸細,你保護你國家的安全,你沒錯,那你就把我殺了吧!我不怪你。」
她的眼睛清澈真誠,看不出一絲異樣,而且她的狼狽模樣自己是見過的,不會有哪個國家會派一個不會武功,且對別國一點不熟悉的人當奸細。
蒙面人選擇相信她,繼續回答她的問題:「打傷你的人,他叫冷傲言,住在南榮城區的最北邊。」說到這,他的疑惑又上來了,「這麼說你並不認識他?」
「不認識。」水晶之戀搖頭。
「你和他有仇?」
「往日無冤,近日無讎。」
「既然不認識,你為何闖進人家裡?既然無仇,你又為何要撲上去咬他?」
「咬……咬他?」水晶之戀差點驚到下巴,由於太過激動,不小心扯到了肩傷,顧不得疼,趕緊解釋:「沒,沒,我沒咬他,真的沒咬他!就是,就是……」
解釋了半天也沒解釋好,尷尬的想鑽地洞。總不能說是她做夢吧?
扣了半天,扣出一室二廳,才為自己找補了一句:「天機不可泄露,不可泄露。」
好在蒙面人沒有繼續追問,羞羞的拍拍自己丟大的臉。
見蒙面人轉身,以為他要丟下自己,她一想到自己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更何況這樹林裡要是有毒蛇野獸什麼的,她還有傷在身,好歹把她帶到城裡去啊。
想到此,情急之下,水晶之戀一把拉住蒙面人的衣服,不小心扯到了蒙面人的頭髮,蒙面人隨即悶哼了一聲,雖然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但明顯能感覺到他是疼的,畢竟人家的是真頭髮。
看著手裡薅下來的幾根頭髮,水晶之戀趕緊道歉:「大俠,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故意的,不是,不是,不是故意的,我嘴瓢了。大俠別生氣。」
越急越說不好了,水晶之戀急的直打嘴。要是大俠一生氣,把她丟下就慘了。
蒙面人被她的舉動逗樂了,自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而他也自然不會放著她不管,只希望能夠把這份福報加在妹妹的身上。
於是,蒙面人對她說道:「走吧,我帶你進城。」
南榮城牆邊,兩道人影趁四下無人注意,快速的翻進城內,直奔街道而去。
城內某處,一道藍色身影,眸光一緊,緊隨其後。
蒙面人帶著水晶之戀翻牆進來,一個一身黑衣,一個一身異服。一個蒙著面,一個散著發。哪個好人家會這樣打扮,為了安全,只能翻牆。
好在古代人沒有什麼娛樂,晚飯一過,都早早的休息了。現在街道上都空空的,想到以後在古代生活也會這樣無聊,水晶之戀很是難過。
古代沒有鐘錶,也不知時辰。走了好久,終於看到一家裁縫鋪的燈還亮著。有道是,初來乍到,入鄉隨俗。要想在古代混,就要穿古裝。
水晶之戀抬手敲門,「來了來了」正在趕工的老裁縫嘴裡嘟嚷著打開門,嚇了一跳,門口站著一黑一白,還蒙著面,以為是強盜打劫。
剛要關門,已然來不及,趕緊雙手作揖哀求道:「二位爺爺奶奶高抬貴手,我這是小本買賣,一家子人就指著這養活呢!」
「店家莫怕,我們只是買兩件衣服,麻煩店家挑男女款式各一套。」蒙面人說著掏出一些碎銀子塞在店家手裡。
水晶之戀這才後知後覺,原來店家是把他們當做強盜了。
店家看著手裡的銀子放下心來,要是強盜只怕是一開門就開始搶掠殺人了。
「客官,我這是裁縫鋪,小本生意,成衣不多,要不你們自己看著挑吧。」
兩人在店家的指引下來到擺放成衣的架子前,兩人面面相覷,店家說的不錯,成衣確實不多,不多不少,一共兩套,男女各一套。
不知是多久的陳貨,上面都積灰了。不過這深更半夜的,有就不錯了。
兩人也不多廢話,趕緊換上。蒙面人的是一襲土氣的長衫,水晶之戀則是一身接近死亡芭比粉色長裙,她又找店家要來一根髮帶,簡單的在頭頂扎了一綹頭髮,嗯,有點古代人的樣子了。
蒙面人依舊黑巾遮面,水晶之戀也不問,這時候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兩人前腳走出裁縫鋪,店家後腳就關上門,熄了燈。一怕真的來強盜,二怕好不容易賣出去的陳貨再次砸在手裡。
蒙面人不但救了她的命,還給她買了衣服,救命之恩她現在還不了,但買衣服的錢還是可以還的。手上的玉鐲是爸媽送她的生日禮物,還算值錢。
她把手鐲取下來交到蒙面人的手裡,請他務必收下。蒙面人推脫再三,終是拗不過她,只好收下。
折騰了半天,水晶之戀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兩人準備去找個飯館填肚子。
還沒走多遠,前方出現一道影子,在月亮的投射下,越來越大,然後又慢慢縮小,來人停下腳步,一柄長劍橫在路中。
冤家路窄,真是倒霉!
蒙面人率先邁出一步將水晶之戀擋在身後,在衣襟處撕下一塊布遞給她,囑咐道:「快,快把臉遮住。」
「?」水晶之戀不解,在現代要戴口罩就算了,怎麼在古代還要戴?
「冷傲言從小便憎恨女子,從不近女色,但你親了他……嗯,是咬了他……反正遮不遮隨你。」
水晶之戀一聽,趕緊從他手裡搶過布遮住了臉。若真如蒙面人所言,確實不能讓他看見自己的長相。真想扇自己一個大嘴巴,都是這張嘴惹得禍。
她以為一場大戰即將觸發,可等了良久,兩人也不見動一動。就這麼定定的盯著對方,難道比的是定力。可她還餓著肚子,能不能早點打完,好早點去吃飯。
水晶之戀心想,要打就打,這麼磨嘰,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好看的,臉上有花嗎?
她也好奇的伸出頭去看向冷傲言,小聲地嘀咕:「他長的確實挺好看的。」他要是不好看,自己也不會在夢中親他。
蒙面人偏了偏頭給了她一個眼神,自己體會去。
一個非常不滿的眼神,水晶之戀馬上體會出來了。一個救她,一個要殺她。她居然還不知死活在救她的人面前去夸要殺她的人長的好看,她腦子是進水了嗎?
「大俠,雖然我不知道你長什麼樣,但我猜,你肯定比他長的還要好看。」水晶之戀趕緊拍馬屁道。又一次埋怨自己那不長記性的嘴巴。
「喂,對面的……對面的醜八怪,要打就打,不打我們就走了。」水晶之戀為了向蒙面人證明自己沒說假話,只好說出違心的話。
「女淫賊」冷到骨子裡的三個字從冷傲言的嘴裡淡淡的迸出,「醜八怪」三個字是有史以來對他最大的侮辱,她強吻了他,還說他是醜八怪,真是不知死活。
冷傲言拔出寒霜劍,在月光的照射下,周身泛著寒光。
水晶之戀被這聲音冷到顫抖了一下,看來真是激怒了他。這場大戰要開始了。
蒙面人推開她,說:「你先走,你到前面找家客棧等我,你在這幫不上忙,只會讓我分心。」
水晶之戀想想也是,為了不拖累他,只好先走,「我們客棧匯合,那你小心點,打不過就跑。」
「好」
看她走遠,蒙面人掏出短劍,迎了上去。
「鐺」劍身相擊,在如墨的夜色下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靜謐的夜空奏起了驚心動魄的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