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婚之夜

  蒼藍的夜空,深邃的如同看不見底的大海。月明星稀,像散落的寶石。

  浩瀚無垠的海面上,一艘大型郵輪劈開粼粼波光,引擎的低鳴與海浪的絮語交織成溫柔的夜曲。

  一名身穿白襯衫牛仔褲的年輕女孩推開船艙露台門,清涼的晚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她微醺的醉意。

  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披肩發,指尖划過冰涼的欄杆,眺望遠方,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海味的空氣,長久壓抑的內心在此刻得到了釋放。

  滿心雀躍,終於逃婚成功了,自由的感覺真好!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果然,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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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情的墳墓,誰想跳誰跳!

  「果然還是甲板上的風更舒爽。」身後傳來清脆的笑聲,「水晶妹妹,一個人出來放風也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吧!」

  水晶之戀轉過來身來,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滿是笑意:「夏寧姐,我以為你睡了,就沒好意思打擾你。」

  她和夏寧都是逃婚出來的,兩人一見如故,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夏寧吐了她一身,她沒忍住也跑衛生間吐了,然後換了身衣服出來吹吹風。

  這不剛出來,夏寧就找過來了。

  夏寧眼神迷離,臉頰泛著醉人的緋紅,左手拿著一瓶香檳,右手用指縫倒扣著兩隻高腳杯,緩緩走來。

  白色絲質長裙的裙擺,被海風輕拂起舞,映襯著她興奮的心情。

  「今天我太開心了,第一次逃婚就遇到了同道中人,一點也睡不著。」夏寧將酒瓶和酒杯擺在甲板上的小圓桌上,歡快的向水晶之戀招手。

  「快來快來,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今晚不醉不歸!」夏寧邊說邊倒香檳。

  「夏寧姐,你別再喝了。」水晶之戀走過來勸解道:「你剛才就吐了我一身。」

  夏寧呵呵的傻笑:「不好意思啊,就當你上輩子欠我的,這下咱倆扯平了。」

  水晶之戀無語,喝個酒還喝出上輩子來了?

  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嗎?

  「想什麼呢?別想了,逃婚快樂,乾杯!」夏寧端起起酒杯,將其中一杯遞到水晶之戀手裡,然後跟她碰杯,仰頭灌下一大口,還打了個嗝。

  水晶之戀象徵性的抿了一口,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清甜的果香。

  「夏寧姐,別喝了。」水晶之戀拼命的攔,夏寧拼命的喝。

  醉意漸濃的夏寧忽然詩興大發,「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水晶之戀無奈的搖搖頭,這人喝醉了怎麼還耍起酒瘋來了呢?

  念到一半又突發奇想,硬拉著水晶之戀學著古人對著明月拜起了金蘭。

  一通折騰下來,瓶子空了,總算安靜了,兩人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聊天。

  「夏寧姐,你為什麼逃婚啊?」水晶之戀有些小醉,但腦子很清醒。

  「為什麼?什麼為什麼?」夏寧喝的多,腦子有些迷糊,想了想後情緒激動起來:「不提還好,提起我就生氣,都要和我結婚了,還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氣死我了。」

  水晶之戀一聽來了興趣,酒都醒了,「這不是渣男嗎?你聽他解釋了嗎?」

  夏寧氣呼呼的擺擺手:「對就是渣男,他求我聽他解釋,說那個女人暗戀他,故意讓我誤會的。」

  「他都解釋了,你怎麼還逃婚呢?」

  夏寧越說越氣,猛地坐起身子,「他解釋了,我就要聽嗎?哼,渣男,看他今天跟誰結婚去。」

  說完抓起酒杯就喝,空的,抓起瓶子倒酒,還是空的,頹廢的耷拉著腦袋。

  「你這樣一走了之,留下個爛攤子怎麼收拾呢?」水晶之戀想到今天可能發生的狀況,有點擔心。

  說來也巧,她的訂婚日和夏寧的結婚日都是同一天。

  「管它呢?反正逃都逃了。那你呢?為什麼逃呢?」夏寧努力睜開罷工的眼皮,八卦的心十分強烈。

  「娃……娃娃親。」水晶之戀有些難為情,咬咬牙說了出來。

  「娃娃親?哈哈哈……」夏寧毫不掩飾的大笑起來,「都什麼年代了,還有娃娃親,你逃婚就對了。」

  水晶之戀無比命苦的嘆口氣,是啊,她才不要跟沒見過面的娃娃親對象訂婚,然後一起走進婚姻的墳墓。

  她才20歲,可不想早早的因為封建思想斷送自己的一生。

  剛才逃婚產生的負罪感一掃而空。

  想到今天訂婚宴上,大家知道她逃婚時的情景,她竟邪惡的覺得解氣,刺激。

  從褲兜掏出手機開機,未接電話和信息留言一大堆,熟悉的和陌生的號碼都有。

  「那你……那你……」夏寧呢喃了兩句就沒聲了,水晶之戀一看原來睡著了。

  她正準備扶夏寧回去睡覺,手機便響了起來,是她的死黨胡小麗。

  剛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便傳來胡小麗的暴吼:「水晶之戀,你死哪去了?手機關機一整天,你要急死我啊?乾爸乾媽都快急瘋了!」

  水晶之戀頓時火大:「跟你說了n遍,不要叫我全名,就叫我水晶不好嗎?你為什麼總是記不住?」

  都怪她的好父母,肥皂劇看多了,便結合父母的姓氏起了這麼個爛名字。可恨的是她還改不掉,整日頂著這麼個名字,比死還難受。

  「水晶之戀怎麼了?名字不就是給人叫的嗎?這個名字多好聽多浪漫啊!」胡小麗不以為然,「一聽就是偶像劇女主的名字。」

  好聽?浪漫?還偶像劇女主?俗,俗不可耐。

  差點把她聽吐了,平復下心情,水晶之戀故意氣她:「怎麼樣?今天的訂婚宴現場還算順利嗎?精彩嗎?」

  電話那頭的胡小麗果然氣急敗壞的說道:「你還笑得出來,準新娘不在現場,能順利嗎?」

  「那訂婚儀式取消了嗎?是不是不作數了?」這是她最關心的。

  「哈哈!」胡小麗反倒笑了起來,「抱歉,你失算了,訂婚儀式如期完成,你們已是未婚夫妻了。你逃也沒用,快回來吧。」

  「胡小麗!」這次換成水晶之戀生氣了,「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為什麼總是不向著我,反而處處給我使絆子,我要和你絕交。」

  胡小麗從小就拜了她父母為乾爸乾媽,和他們一家的感情很好,對自己的事特別上心。

  她改名字屢次失敗,異性緣也極差,原來都是胡小麗的功勞。

  「什麼使絆子?我哪有?我……」胡小麗見糊弄不了,趕緊解釋:「我只是不想你和洛念之一對有情人分開。」

  「有……有情人?」水晶之戀快被氣笑了,「我和他連面都沒有見過,哪裡來的情?」

  「見過的,你們見過面的!」胡小麗急的快要跳腳,「只是你每次見過他之後……」

  水晶之戀接過她的話說道:「我都會莫名其妙的大病一場,病好之後有關他的一切,我都會忘的一乾二淨。

  但你知道,我是喜歡他的。所以你不想讓我錯過,怕我將來想起來後悔。」

  胡小麗想說話根本插不上嘴,只能聽水晶之戀連珠炮似的說的不停。

  「至於『娃娃親』,兩家父母也不是封建愚昧嗎,是我和洛念之出生的時候,兩人手裡各自握著一塊小小的淚滴形玉墜,兩塊合在一起便是個完整無暇的心。

  就是我現在佩戴的那塊,兩家人覺得這是天定的緣分,當場定下『娃娃親』。男方覺得玉墜分開不好,就當作定情信物送給我了。

  這話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倒背如流。手握玉墜出生,你當我賈寶玉呢?你編也編的像樣點,鬼才信。」

  「是真的,我真的沒騙你啊!」胡小麗終於插上話了,急得快哭了。

  「還天定的緣分,即是天定的,又怎會說忘就忘?」水晶之戀把玩著胸前的玉墜,嗤之以鼻。

  「當然是有原因的」胡小麗一本正經地說道:「兩家人實在急得沒法,只好找了個最權威的算命大師,大師說這是你命中的詛咒,暫無可破之法。許是時機未到,是緣也是劫,順其自然,不可強合,也不可強拆。」

  「連詛咒都出來了,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水晶之戀無語問蒼天,這樣的塑料姐妹是不能要了。

  「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洛念之為了能和你在一起,四處求醫問道……」

  水晶之戀懶得聽她胡言亂語,直接掛電話,關機。對於胡小麗說的,她是一個字都不信。

  想騙她回去,沒門。

  她看著桌上呼呼大睡的夏寧,嘴裡還在含糊不清的念叨著一個名字,應該是她結婚對象的名字。

  口是心非的傢伙,明明真心相愛,明明能解釋清楚,卻偏要賭氣離家出走。

  空中忽然划過一顆流星,緊跟著下起了流星雨。

  如此難得的流星雨,不能獨享。但夏寧怎麼也叫不醒,只好自己替她欣賞嘍。

  「哇……」讚嘆之詞還未說出口,水晶之戀胸口的吊墜發出光芒,似乎在與星空互動。頸間的繩帶自行盤成圓環,托著玉墜緩緩向上飄起。

  水晶之戀哪裡見過這般詭異的場景,一動不敢動,生怕一個不小心,被繩索割喉。

  繩圈越過頭頂飛向了空中,水晶之戀這才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玉墜與星空兩相輝映,發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唯美的星空也突然捲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散發出強大的吸力,水晶之戀還來不及跑就被吸了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水晶之戀輕拍著腦門,迷迷糊糊的從冰涼的地上站起來。抬眼望去,四周灰濛濛的,毫無生氣,顯得格外的森然恐怖,到處充斥著無盡的陰森氣息,頓時寒意襲遍全身。

  水晶之戀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蜷縮著身體顫顫巍巍地向前摸索著。

  這兒大的像座迷宮,走了許久也找不到出口。正又急又怕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哪裡來的生人?自尋死路。」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水晶之戀一跳,轉念大喜,終於找到人問路了。忙不迭的跑到說話人的跟前,待看清長相後,又是嚇個半死,「啊」的一聲轉頭就跑。

  身後二人納悶,互相看了一眼,一人問:「她……是凝晶仙子嗎?」

  另一人回答:「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管她是不是,把她抓回來交給冥王不就知道了?」

  二人交換了個眼神,立馬追上去:「前面的生人,快停下,你是跑不了的。」

  身後的鐵鏈鐺鐺響個不停,水晶之戀一聽,哆嗦著腿跑的更快了,身後有兩隻鬼她能不跑嗎?一黑一白,特別是白的那個,嘴裡的舌頭那麼長,老嚇人了,她又不傻,黑白無常她還是知道的。

  水晶之戀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橫流。她感覺到身後冰冷的大鐵鏈,馬上就要套上她的脖子了,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芒落下將她完完全全的籠罩了起來。

  「鬼,有鬼,不要追我!」猛地睜開眼睛,坐直身子,這才發現自己竟坐在房頂上,天黑了,一輪明月掛在空中,四處看看,哪裡還有鬼,什麼都沒有。

  原來是做了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