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聽後，臉上笑意更濃：「那真是太謝謝周大叔了，又麻煩您了。我們先走啦！」
「客氣啥，黃姑娘你們去忙吧！」周掌柜笑著目送他們離開。
三人轉身走出後院，很快就到了雲貴樓門口。
陽光下，十幾個孩子齊刷刷地站在那裡，卻都睜著期盼的眼睛望著她。
黃雨夢心裡一軟，想著他們住的地方定然不近。
這麼熱的天讓孩子們跟在馬車後跑，怕是要中暑。
她轉頭看向沈風玲，笑著提議：「風玲姐，他們住的地方應該離這兒有點遠。
要不就讓孩子們擠在馬車裡吧？
不然這麼熱的天，他們跟在後面跑太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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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玲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腳步，站在孩子們身旁。
一股混雜著汗味、泥土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尤其是孩子們許久未洗的頭髮，味道更是濃烈。
她心裡掠過一絲牴觸，可看著黃雨夢期待的眼神，又覺得若是不答應，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想到這，她臉上擠出一抹笑：「好的，讓他們坐車廂里吧，我坐在外面就行，車廂里擠著也悶。」
黃雨夢一聽，便明白了風玲姐的意思，笑著點頭：「好啊風玲姐，那我也跟你一起坐在外面。」
十幾個孩子乍一聽能坐馬車，都嚇得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牛二更是連連擺手，慌忙說道：「黃姐姐，不用不用！
我們不用坐車，你們坐車就行，我們在後面跑，一會兒就到了！」
他們自小就被人嫌棄，哪敢奢望坐這般精緻的馬車，生怕自己身上的泥污弄髒了車廂。
車夫在一旁看著這群瘦小的孩子，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住在哪裡啊？要是太遠，跑著去可真夠累的。」
牛二一聽車夫發問，連忙仰著小臉，咧嘴笑道：「大叔，我們住在南城外東邊的樹林裡！」
車夫聽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詫異：「南城外？那可遠得很吶！
這一路走去，一時半會兒可到不了，這天兒還這麼熱。」
黃雨夢一聽他們竟住得如此遠，趕忙往前邁了一步，對著孩子們柔聲說道：「快上車吧，擠一擠就好。
我下午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等你們跑回去，這天都快到中午了，非得中暑不可。」
牛二心裡依舊怯生生的，可看著黃雨夢溫和的眼神。
又想著不能讓她失望，便咬了咬牙，用力點頭：「謝謝黃姐姐！那我們坐車！」
說著，他緊緊拉住身旁林海的手，率先朝著馬車走去。
車夫見狀，連忙掀開馬車帘子，招呼道：「快進來吧！」
牛二探頭往車廂里一看，只見裡面寬敞整潔，車凳子鋪著柔軟的軟墊。
一看就不是他們這種窮孩子能碰的東西，雙腿不自覺地發起抖來。
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生怕弄髒了坐墊。
後面幾個稍大些的孩子也跟著依次上車，一個個縮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喘。
黃雨夢這吋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個得白化病的小孩身上。
他頭上圍著方巾，身形瘦小得像根枯木，踮著腳尖也夠不著馬車的門檻，急得小臉通紅。
趕忙走過去，伸手就想把他抱上車，可剛一碰到他。
一股混雜著汗味、霉味的餿氣就鑽進了鼻腔。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穩穩地將小孩抱了起來，輕輕放進車廂里。
心裡暗自想著：他們住的地方怕是連像樣的洗澡地方都沒有。
等會跟他們說一下，看能不能弄點水洗一下澡，洗一下衣服，這味道實在太沖了。
啟澈看著孩子們都上了車，轉頭對黃雨夢和沈風玲笑著叮囑道：
「你們兩個坐在外面，一定要扶好馬車的車框。
城外的路不平，別等會兒馬車顛簸，摔下去就不好了。」
「好的，我們會扶好的。」黃雨夢笑著應道。
啟澈這才轉身走進車廂，一進去就看到孩子們都規規矩矩地坐的木板上，沒有一個人敢碰旁邊的車凳子。
他愣了一下，溫聲說道：「你們不用拘謹，都坐在凳子上吧。」
孩子們聞言，都趕忙擺了擺手，小聲說道：「不用不用，我們坐地上就好，別弄髒了凳子。」
啟澈見他們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只是說道：「那把車窗都打開吧，透透氣。」
車廂里的味道確實有些刺鼻，開窗能散散味。
說完，他便坐在了車廂門口的車凳子上。
目光落在外面黃雨夢和沈風玲的身上，這樣萬一兩人有什麼閃失，他能第一時間拉住。
沈風玲這時提著裙擺，小心的坐上馬車外側的木板。
黃雨夢緊隨其後，兩人並肩坐著。
車夫見她們都坐穩了，便揚起馬鞭輕輕一甩。
嘴裡吆喝了一聲，馬車便緩緩朝著城門口的方向駛去。
「風玲姐，上午陪我跑了這麼久的集市，累不累？」
黃雨夢側過頭，看著身旁髮絲被風吹起的沈風玲，笑著問道。
沈風玲聽後，抬手將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眼底帶著幾分新奇的笑意：「累是有那麼點，但挺好玩的。
我在家的時候，身邊總圍著丫鬟婆子，哪兒去過喧鬧的集市呀？
平時出門不是逛糕點鋪，就是去戲樓聽曲。」
黃雨夢聽著，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著，從城中的事說到平日裡的消遣，話語間滿是輕鬆。
馬車軲轆滾滾，沒過多久，就穿過了城門，駛上了城外的道路。
車夫手腕一轉，將馬車往左轉了個彎，朝著東邊的方向行去。
黃雨夢抬眼望去，前方並沒有什麼山巒。
只有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在陽光下透著深淺不一的綠。
她在心裡盤算著：這片樹林看著離城門可不近，估摸著得有四五公里路。
要是騎電瓶車，十分鐘也就到了。
可孩子們要是走路過來，起碼得半個多小時。
出了城門，路面便沒了城內的平整石板，換成了坑坑窪窪的泥土路。
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地面，馬車開始劇烈顛簸起來。
黃雨夢一隻手拉著沈風玲，一隻手握緊了身側的車框。
車夫在前面回過頭，高聲提醒道：「小姐、貴人，你們可得坐穩嘍！這城外的路不好，我怕你們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