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說著,隨手拿起一旁乾淨空碗,走到程度身前,「小哥,幫我舀一碗冬瓜蜜,我實在渴得厲害。」
一旁尚未散去排隊收尾的食客見狀,紛紛笑著打趣起鬨。
「哎喲小東家,你可不能先喝呀!
後面還有人等著呢,你喝完了,我們可就沒口福咯!」
「是呀是呀!小東家忍一忍,先緊著我們客人!」
黃雨夢被眾人逗得眉眼彎彎,笑著出聲:「那可不行,我口乾舌燥,必須先喝一碗解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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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這時,忙立刻給她盛滿滿一碗清甜冰爽的冬瓜蜜。
黃雨夢端著碗,對著眾人歉意一笑,又拿起一隻空碗,讓他又打了一碗。
轉身走向正在收拾竹篾的陳老漢,柔聲喊道:「外公,給您喝碗冬瓜蜜解暑。」
陳老漢手上沾滿細碎竹屑,聽聲立刻停下手中活計,笑著拍乾淨雙手,接過碗來:
「還是三妮貼心,外公忙活半晌,確實渴得很。」
說罷,仰頭咕咚咕咚,片刻便將一碗冬瓜蜜一飲而盡。 清甜涼意瞬間浸透五臟六腑,渾身燥熱盡數消散。
黃雨夢也快速喝完碗中蜜水,收好兩隻空碗,認真開口問道:
「外公,這竹蓆,大概什麼時候能全部編好完工?」
陳老漢擦了擦嘴角,笑著回道:「快得很,明日下午便能全數收尾,一張不差。」
黃雨夢心中立刻盤算起上京行程:「外公,我打算趕在中秋之前,帶著爹娘去上京看二哥。
正好將這批竹蓆一併運去上京。
算上今日,中秋只剩四日,我們打算中秋前一日動身。
您看看到時是讓大舅去,還是二舅跟著去上京?
等快走的時候,頭天夜裡過來也行,或者是當天早晨。」
陳老漢一聽,臉上笑意微微收斂,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還想著今年家裡日子越來越好,賺了不少銀錢,中秋全家能團團圓圓吃頓飯。
沒想到你們要遠赴上京,這中秋團圓飯,怕是只能推到明年了。」 看著外公眼底淡淡的失落,黃雨夢輕聲寬慰:
「外公不必遺憾,不用非得等到中秋團圓。
等過了中秋,家裡農活、生意不忙的時候,我們全家去外公家裡聚餐。
您和外婆、舅舅們也隨時可以來家裡小住,日日都是團圓。」
陳老漢瞬間舒展眉眼,笑著點頭:「好好好,外公就是隨口一說,正事要緊!
我晚上就回去跟你兩個舅舅說一聲,看看他們誰想去。」
話音落下,他忽然湊近黃雨夢身側,壓低聲音,滿臉好奇又謹慎地小聲問道:
「三妮,你娘昨天跟我說,住在你家新房的那位貴客,當真是上京的皇子?」
黃雨夢輕輕點頭,同樣小聲回道:「嗯,外公,是當朝大皇子。
我早前在上京機緣巧合相識,此番他來懷臨縣公幹,便暫住我們家中。」
陳老漢聽完,一時又是驕傲又是惶恐,心底震撼不已。
他活了大半輩子,何曾想過,尋常農家小院,竟能住進天家皇子! 當時閨女說起,心中就有些不信,想來閨女應該是聽錯了。
他還只當是上京高官權貴,萬萬沒想到竟是真龍血脈!
隨後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欣慰:「我家三妮真是太有出息了!
外公這輩子都想不到,你家能有這般機緣!」
黃雨夢怕外公說錯話惹來禍端,連忙低聲叮囑:
「外公,殿下性子清冷嚴肅,為人謹慎。
你日後見著,恭敬避讓即可,不用刻意攀談,謹言慎行,免得說錯了話。」
陳老漢心頭一凜,瞬間嚴肅起來,連連點頭:「外公知道!知道!
皇家貴人威嚴莫測,半點得罪不得!
你也要格外小心,謹言慎行,萬萬不可肆意妄言。」
「我有分寸的,外公放心。」黃雨夢笑著應聲。
隨即想起晚飯菜餚,補充道,「對了外公,今日新摘的冬瓜,我炒了菜還剩大半塊。 您等會回家,讓二舅一併帶回去做菜吃。」
「哎,好的三妮。」陳老漢滿臉笑意,「竹蓆的事你儘管放心,明日傍晚定然全數完工,絕不耽誤你上京行程。」
「好,那我先去忙活了外公。」
黃雨夢笑著道別,轉身走到桌前,主動幫忙收拾空碗筷……
轉眼忙了差不多快兩個小時了,落日西垂,5點半左右了。
工坊裡面收過來的碗筷這些,也全部洗好了,幫忙的鄉鄰也陸續歸家了。
黃雨夢走去了灶房,見陳氏正守著灶台熬煮綠豆湯:
「娘,我先把粥、素菜,還有切好的半隻白切雞端去新房。
我先和殿下、梁大人先吃,吃完便動身去縣城。」
陳氏一邊燒著灶火,一邊點頭應聲:「去吧去吧。
你們先吃,等四妮、五妮和幾位公子回來,我們再吃。」
「好的,娘。」 黃雨夢拿起木托盤,將溫熱的南瓜紅薯粥、兩道清炒素菜、切好的白切雞,還有碗筷,一一擺好,端著托盤朝著新房走去。
片刻後走到西廂房門口,目光掃過晾曬的黃泥薄餅,
經過一下午烈日暴曬、中途翻面晾曬,所有黃泥已然干透。
只需收攏,便可直接隨車帶去磚窯廠了。
守在門外的玄策,看見黃雨夢端著托盤走了過來,便立刻快步上前,恭敬躬身:「黃姑娘,屬下幫您端。」
黃雨夢輕輕搖頭:「沒事,我自己端進去便可。」
玄策卻不敢退後半步,心底暗自謹記殿下方才特意叮囑,需對黃姑娘恭敬體恤、事事幫扶。
殿下素來清冷寡言、不近人情,從未特意叮囑他照顧任何人。
今日這般格外關照,分明是極其看重、護著黃姑娘。
他哪裡敢讓黃雨夢操勞,堅持伸手:「姑娘還是交給屬下吧,太重了,免得累著手。」
黃雨夢確實端得手臂發酸,見他態度懇切,便順勢遞了過去:「那就勞煩你了。」
說罷,跟著玄策,片刻後一同推門走入屋內。 新房內清爽宜人。
啟滄與梁應元正對坐下棋,棋盤落子從容,氛圍閒適安靜。
黃雨夢笑著擺手:「不辛苦,殿下,簡單準備些家常菜,委屈二位將就用些晚膳。」
玄策將飯菜一一整齊擺放在桌案之上,隨後躬身退出門外,輕輕關好房門。
梁應元見狀,當即放下手中棋子,長長舒了口氣,撫著微鼓的小腹笑著說道:
「黃姑娘,今日晚飯倒是格外早,我下午吃的太多,如今肚子尚且飽脹,實在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