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滄聽後，低頭思考了片刻，想在趕回上京之前，把這個砂漿拿到手。
回去之後，就可以獻給父皇，著手辦此事了。
想到這，抬起頭，認真的說道：「黃姑娘，本王這次來懷臨縣也待不了很長時間。
父皇讓我跟梁大人一起過來，是想把紙幣的事情問清楚，商量一下到底可不可以推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商量好後，必須要趕在中秋那天回去，宮中擺了家宴，我不能缺席。」
黃雨夢聽後，想著雖然知道中秋還有幾天，但究竟還有幾天自己還真不知道。
隨後抬眼看向啟滄，語氣帶著幾分輕淺疑惑，坦然問道：
「殿下，我近日忙碌，竟忘了時日。
不知距離中秋，還餘下幾天？
我想算算時間，看能不能趕在節前，先把砂漿樣品燒制出來。」
啟滄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只覺得黃姑娘聰慧通透、胸藏千策。
偏偏在這種尋常小事上懵懂迷糊，倒顯出幾分難得的純粹可愛。
隨即溫聲回道：「算上今日，一共還有四天。時日充裕，應當足夠你試製。」
「只剩四天？」
黃雨夢心頭微微一緊，瞬間斂了輕鬆神色，細細盤算起所有工序，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
燒制新式砂漿，絕非簡單配料混合便可成型，要建窯、備料、晾曬……
每一步都缺一不可、急不得半點。
而且自己只是看過賀嘉弟弟發來的完整資料，知曉配比與原理，卻從未親手實操，更不懂專業建窯技法。
按照資料標註，即便窯體完好，一切齊備，恆溫煅燒也需整整兩三天，才能行。
想到這，據實回道：「殿下，我仔細算過了。
若是已有現成磚窯、無需從零搭建，日夜趕工，最快也要後天傍晚，才能勉強燒制出第一批樣品。
而且初次燒制，火候、配比全無把握，能不能成功尚且未知。」
「還有我們眼下，連最基礎的窯爐都沒有。
若是此刻動工挖窯、砌窯、烘乾窯體，層層工序趕下來。
四天時間根本遠遠不夠，絕對來不及在中秋前出成品。」
她斟酌著給出穩妥方案：「依我之見，不如等中秋過後。
我先慢慢建好窯爐、反覆實驗配比，試燒成功、工藝穩定之後。
再將成品送予殿下查驗，會更為穩妥。」
啟滄眸光微沉，心底瞬間掠過無數考量。
他絕不願拖延此事。
夜長夢多，變數難料。
他此刻身在懷臨縣，尚且能牢牢攥住這樁絕世機緣。
可一旦他離縣返京、不在此地。
黃姑娘這邊如果開始燒制砂漿了，以沈硯舟的聰慧敏銳，必然第一時間察覺端倪、摸清門路。
屆時局勢難控、人心難測，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橫生變故，節外生枝。
這樁千秋功績、儲位底牌，他賭不起，也輸不起。
當即定奪，語氣不容推脫：「無需延後，既然知曉精準配比，便無需從頭建窯。」
「今日上午我去官學巡查，聽九弟閒談提及，懷臨縣本就有燒制磚瓦、陶土的官窯作坊。
只是現在，磚瓦時常供不應求。」
「既有現成窯爐，便省去你建窯耗時。
你即刻將所需物料、配比條件盡數告知本王，我即刻命人帶你前往磚窯廠，先借用一下。
務必趕在中秋之前，出第一批合格樣品。」
黃雨夢聽後，想著，這樣子確實也行。
到時，她只需精準把控原料比例即可，無需執著自建窯爐。
而且這個配比的話，現在只是實驗用的少。
可以用秤精準稱量原料配比，成功率便能大幅提升。
隨後，立刻點頭，眉眼舒展，笑著應聲：「殿下此法可行！
若有現成窯爐，確實能趕一趕工期。」
「只是眼下我雖備好了石灰岩礦石，卻還缺一樣核心原料。
黃泥。
你需派人去田間挖取五十多斤純黃泥，
切記，地表浮土，雜土一概不要，只需深層純淨黃泥，雜質越少，成品越堅固。」
「好。」
啟滄毫不猶豫，當即轉頭對著門外沉聲吩咐：「玄策，進來。」
門外值守的玄策，正站著療傷呢。
今日任務失利，他剛領了三十鞭責罰，身受輕傷。
殿下念在事出有因、並非全然瀆職，已是從輕發落，饒了他重罰。
此刻聽到聲音，不敢有半分懈怠，忙推門走了進來，垂首躬身，恭敬行禮：「殿下。」
「你即刻派人，前往田間，深挖五十斤純淨黃泥，剔除表層浮雜泥土，速去速回。」
玄策聽得滿心疑惑，殿下竟突然索要尋常黃泥，實在匪夷所思。
可殿下命令不容置喙，他不敢多問半句，連忙應聲：「屬下遵令！」
話音剛落，又被啟滄沉聲叫住：「等等。
再派兩人即刻趕往縣城磚窯廠，知會管事，下午必須騰出一個空窯出來，給我們用，不得延誤。」
玄策愈發不解，全然猜不透殿下用意，可抬眼看見殿下眉眼舒展、隱隱帶笑。
顯然是遇上了喜事，絕非動怒追責，心中稍稍安定。
連忙躬身退下，輕輕合上房門，火速前去安排差事。
屋內重歸安靜。
黃雨夢看著他雷厲風行的模樣，連忙開口叮囑：「殿下其實不必這般急切。
黃泥挖回之後，不能直接入窯燒制，必須先去裡面的雜質小石頭，搓成圓球後。
再攤成薄餅，平鋪暴曬，徹底干透、全無水分方可入窯。」
「今日酷暑烈日，曬乾速度雖快，可最少也要曬至天黑。
若是黃泥帶著濕氣入窯，高溫煅燒之下，必然受熱膨脹、炸裂報廢，整窯樣品都會盡數損毀。」
啟滄淡淡頷首：「無妨。
本王提前吩咐，命磚窯廠提前清窯、控溫，預留充足時間，這樣我們過去就可以燒制了。」
黃雨夢聽後，想著也是，不可能別人正在燒，說把窯空出來，這不現實。
隨後，又突然想起一事，萬一他們把砂漿燒出來後，先緊著別處用，怎麼辦？
懷臨縣這個堤壩，要儘快落成才行。
想到這，順勢認真懇請：「殿下，還有一事，民女斗膽相求。
往後砂漿批量燒制、全面投產之後，可否優先供給懷臨縣使用？
主要懷臨縣緊鄰河道、地勢低洼，常年水患頻發。
今年暑氣異常、天候詭異，我心中總隱隱不安，怕秋後驟降暴雨，河水暴漲，漫淹縣城、殃及百姓。
若是砂漿能提前投產，便可優先加固河堤、修繕堤壩，護住一城百姓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