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安連忙小聲開口:「你方才已經吃了不少了,晚上先不吃了。
咱們把肉放進水井裡冰鎮存放,明日熱一熱還能繼續吃。」
堂屋內,黃雨夢喝了一口涼茶,沖淡了口中的油膩感。
她目光緩緩掃過整間鋪面,轉頭笑著看向一旁的郭榮。
隨口問道:「郭爺爺,您這間鋪面,當初入手是什麼價位?」
郭榮笑著嘆了口氣,娓娓道來當初的曲折:「說起這間鋪子,當初真是險之又險,差點就沒能順利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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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老宅拆遷,啟公子體恤我們祖孫不易,給的拆遷價十分公道,一共補了二百六十兩銀子。
可這鋪面的原東家十分固執,一口咬定三百兩紋銀,少一分都不肯出讓。」
「我拿著拆遷銀錢,幾番議價都沒能談攏,又去旁處打聽。
周遭稍大一點的鋪面,動輒就要五六百兩,我家根本承擔不起。
眼看著老宅限期拆遷,我們祖孫三人就要落得無家可歸,無營可做的地步。
實在走投無路,只能厚著臉皮去麻煩啟公子。
多虧了他親自出面周旋調解,原東家才終於鬆口,最終以二百六十兩的價格把鋪子轉給了我。」
黃雨夢聽後微微點頭,心裡暗自對比,這個價格公允合理。
和自己隔壁那幾間臨街小鋪的價位相差無幾。
隨後笑著開口:「這個價位很公道了。
我就在您隔壁連片買下了六間店鋪,最小的鋪子也要二百多兩。
最大地勢最好的那間,也花了六百多兩。」
郭榮一聽,滿臉驚喜,瞬間眉眼發亮:「原來隔壁空出來的鋪面,竟然都是黃小姐購置的!
那可太好了,往後我們便是緊鄰街坊了!」
「是啊郭爺爺。」黃雨夢笑著應聲,順勢給他分析著往後的光景。
「我隔壁的鋪面打算開一間客棧,等客棧正式落成營業。
這條街的人流量定會暴漲,日漸熱鬧,到時候您這麵館的生意,自然會跟著紅火起來。」
說著,她目光細緻掃過店內布局,溫和提點:「只是我看您如今的灶台設在院子裡小房間內。
客人坐在堂中,聞不到面香,看不到煮麵的煙火氣,難免少了幾分招攬人氣的氛圍。
若是能將灶台挪至前廳臨街的位置,客人路過便能看見明火煮麵。
到時自然而然便能吸引路人進店,生意定會更好。」
郭榮聽得連連點頭,心裡歡喜不已。
這條街市真的熱鬧起來後,再憑著黃小姐當初傳授的獨特面藝配方,自家的麵館不愁沒有客源。
只是他看著並不算寬敞的堂屋,難免有些顧慮:
「黃小姐,我也想靠前設灶招攬客人,只是前廳本就狹小侷促。
若是再砌起灶台,堂屋裡便擺不下幾張桌椅,能招待的客人反倒更少了。」
黃雨夢聽後,緩緩站起身,又環顧整間鋪面的格局,給出穩妥對策:
「郭爺爺您不必擔心,您這鋪子後頭自帶一處後院,空間開闊寬敞,正好可以利用起來。
平日堂屋坐不下的客人,便可引去後院落座就餐。」
她條理清晰地細細分析利弊:「還有,你們就祖孫三人打理店鋪。
原本的布局太過費時費力,一人燒火、一人煮麵、一人端面送餐,來回奔波、首尾不顧。
若是遇上客人稍多的時候,後廚忙碌混亂。
前廳再無人照看,難免會有客人吃完悄悄離去,來不及收錢的情況。
客人稀少時勉強能夠應付,可做小生意最怕客流起來卻守不住營收,終究賺不到大錢。」
「依我看,你就直接在門口砌兩座小型固定灶台。
擺上長條面案,將煮麵,調味、出餐全都放在明面上。
前廳,後院分區待客,前廳滿座便引至後院。
既能拓寬就餐位置,容納更多客人,又能直面街道招攬客流。
而且客人結帳也都在視線之內,再也不會出現漏收錢款的情況。」
郭榮聽完這番通透周全的提點,眼睛驟然一亮,連連讚嘆:
「黃小姐說得太有道理了!我竟從來沒想過這些門道!」
他當即拿定主意:「反正眼下店裡生意清閒,不耽誤事。
我下午就找人上門問問造價,儘快把臨街灶台砌好。
再抽空在後院搭個遮陽棚,往後颳風下雨,後院也能正常待客,不耽誤營業!」
黃雨夢笑著點頭,貼心給他提供便利:「郭爺爺,您若是要找人施工,可以去我那邊的鋪子問問工頭。
我和他熟識,你找他們施工,價格肯定公道,絕不會坑您的錢。」
郭榮滿心感激,連連拱手道謝:「那就多謝黃小姐了!我這兩日便抓緊動工改造。」
「好。」黃雨夢笑著點頭,隨即起身道別,「郭爺爺,我們飯已經吃好了。
我和爹娘下午還有事要忙,便不多打擾了,我們先告辭回去了。」
郭榮見他們確實有事在身,便不再強行挽留,連忙起身相送,熱忱叮囑:
「好,那我便不留你們了。往後無事,一定要常來店裡坐坐吃飯!」
「一定的,郭爺爺留步。」黃雨夢笑著應聲。
陳氏與黃二樹也隨之起身,對著郭榮客氣道別幾句,一家三口方才從容走出麵館。
幾人走到路邊,坐上三輪車。
黃雨夢坐在車上,轉頭看向身旁的爹,笑著說道:
「爹,本來我還想帶你們去碼頭那邊轉轉。
看我買的地,還有租的地。
只是今日日頭太烈、酷暑難耐,咱們家裡下午也還有不少事,今日便先不去了,我們直接回家。」
黃二樹聽後,其實是想去看看的,上次自從她說過買了那麼多地,還租了那麼多地。
自己心裡就想了幾天,那個荒地能種點什麼呀?
但閨女又說她自己心裡有數,自己也沒再問。
而且家裡下午真的太忙了。
笑著回道:「行,都聽你的,我們先回家,有空一定要過去看看。」
說罷,他握緊車把,騎著三輪車,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
正值正午酷暑,烈日當空,整條街道燥熱冷清,路上幾乎沒有行人了。
三輪車一路平穩行駛,不多時便駛出了縣城城門。
陳氏坐在車后座,迎著徐徐熱風,看著黃雨夢,開口輕聲說道:
「三妮啊,你外公昨日還跟我說,涼蓆這兩日便能全做好了。
而且中秋也沒幾天了。
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去上京?
娘許久沒見你二哥,心裡實在掛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