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聞聲轉頭，望著眼前滿臉熟絡的婦人，腦中卻毫無印象。
只能客氣含笑反問：「大娘您好，我們從前見過？」
孫大娘笑得愈發親和，連忙自報家門：「我是隔壁村落的，每日來這邊擺攤賣青菜，你瞧，那處便是我的攤子。
方才見你沒往縣城方向去，便過來問問，府上若是缺菜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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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地里存貨充足，還能直接送貨上門，省得你專程跑縣城採買了。」
黃雨夢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菜攤，笑著委婉推辭：
「大娘實在不好意思，家裡每日所需青菜。
早已固定專人供貨，若是臨時換貨源，實在不好同人家交代。」
話剛說完，腦海中忽然閃過王曉涵，這些新鮮菜，正好可以賣給曉涵擺攤售賣啊。
想到這，當即改了口，熱情邀約：「大娘，我們去你攤位先去看看都有什麼菜。」
孫大娘剛聽到黃雨夢的話後，心中一涼，沒想到她話鋒一轉，這就有戲。
連忙喜不自勝地快步在前頭引路，片刻功夫，幾人便站在了擺滿青菜的小攤前，孫大娘殷勤說道：
「黃小東家儘管挑，但凡看上的，我都給你算低價。」
黃雨夢低頭細細打量攤上貨品：一筐綠色的莧菜，還有幾捆看著已經老了的芹菜。
還有一種從未見過、莖葉帶著細小軟刺的青菜，剩下的便是青蔥與青大蒜了。
看到這，抬眼問道：「大娘，這些菜都是什麼價錢？價格合適的話，我全部都買了。」
孫大娘喜出望外，只覺今日運氣難得，先前她也曾去黃家大院問過黃老漢夫婦。
夫妻倆也說已有固定菜販，半點不肯收她的菜。
剛剛自己其實也沒抱多大希望，只是常聽人說黃小東家心地善良，或許能要的，沒想到真要。
連忙報出價：「除了蔥蒜3文錢1斤，其餘青菜通通2文1斤。
還有這芹菜長老了，你若是嫌棄，就1文錢1斤全部給你，你看行不？」
黃雨夢一聽，菜的價格跟縣城差不多的，只是這芹菜未免老得過分。
不由得開口確認：「大娘，你家芹菜都這麼老了，怎麼還拿出來賣呀！還是嫩的都已經賣完了？」
孫大娘聽後笑著說道：「眼下時節芹菜都是這樣，鮮嫩芹菜早就過了季，再過一陣，連老芹菜都沒得賣咯。」
黃雨夢一聽，自己沒種過芹菜，也不知道原來都過季了。
等會回去後看自家送過來的芹菜老不老，若是同樣粗老，只能剝去外層老皮，只留內里嫩芯了。
隨後，伸手拿起那個認不出的青菜，指尖摩挲著表層細微軟刺，觸感不扎手，反覆端詳許久，疑惑發問：
「大娘，這是什麼菜？我從前從未見過。」
孫大娘笑著說道：「小東家，這是冬葵菜，可是難得的好菜！
下鍋煮熟後口感滑嫩軟糯，入口潤喉，煮湯清炒都合適。」
黃雨夢聽見「冬葵菜」三個字，腦海里飛快搜尋相關記憶，眼底瞬間浮起幾分驚喜。
以前看過一篇文章，裡面就寫著這冬葵在古時素有「百菜之王」的美名。
只是聽過名字，沒有見過，但依稀記得上面寫的分辨特徵：
掐斷菜梗便會滲出黏滑透亮的汁液，摸上去粘手。
她當即伸手掐下一小截嫩葉柄，指尖輕輕揉搓，果不其然。
指間裹上一層清透黏汁，特徵分毫不差，應該就是冬葵菜。
這冬葵菜可是好菜啊，夏日能清熱去火，富含多種養分。
又藥食同源，可清熱解毒、消腫利濕。
唯獨禁忌分明，脾胃虛寒之人不宜多食。
還有懷孕的人更是萬萬不能碰，上面就寫著，古時醫書記載它有滑胎、催產的效用。
沒想到竟能在這裡遇上這個菜，她心裡暗暗盤算，中午要麼清炒一盤，要麼再燒一份菜湯，好好嘗嘗什麼味道。
隨即抬眼朝孫大娘溫和笑道：「大娘，你把所有菜都過秤清點一遍，稱好之後直接送到我家院子裡就行。
往後你若是當日蔬菜多了賣不完，儘管送來我家，我全都收下。」
孫大娘聽得喜不自勝，當場激動得抬手拍了下大腿，可轉瞬眉頭又輕輕皺起，面露難色：
「小東家，之前我也上門找過你爹娘，他倆說家裡已有固定供貨，一概不收外來菜。
要是哪天你出門不在家，我送來他們不肯收，這可如何是好？」
黃雨夢安撫著擺手：「大娘不必發愁，我回頭和爹娘好好說一聲就好了。」
孫大娘連連點頭道謝，手腳麻利地捆好各類青菜，拿來桿秤逐一稱重核算。
溫恆這時站在三米開外的樹下，遠遠朝黃雨夢揚手呼喊：
「黃姑娘，你快看這邊有人售賣河蟹，我剛才已經全部買下，中午正好做一道蟹餚嘗鮮！」
黃雨夢聞聲轉頭，想著咋日才剛吃過，沒想到自家這邊有賣的，剛好買點給家裡人吃。
隨後，她連忙應聲：「溫公子，還是我來付錢。」
說著，轉頭叮囑孫大娘：「大娘，你稱完菜記好總數喊我一聲，我過去看一看。」
這才和蓮香一同往賣蟹的老漢攤位走去。
走到攤前，只見一隻木桶上面蓋著帶透氣小孔的木板，旁邊木盆里躺著一條黑魚。
黃雨夢看向守攤的老漢，客氣開口：「大爺，你這螃蟹怎麼賣？
還有這錢不能讓公子付，該我來結帳。」
吳老漢望著黃雨夢，臉上堆滿憨厚笑意。
一早出門擺攤時家人還同他念叨，若是到賣不掉，就去黃家碰碰運氣。
只要黃小東家在家，或許就能賣掉的。
他守了半晌，只賣出兩條鯽魚，正琢磨著等下上門詢問，沒料到黃雨夢主動走了過來。
他連忙攥著方才溫恆遞來的碎銀，拱手道：「黃小東家，這位公子方才己付了銀錢。
可我手頭零碎銅錢不夠找零，銀子我這就還給公子。」
說著，將手掌伸開就要遞給溫恆。
溫恆往後退了兩步，溫和推辭：「老人家，些許碎銀不必找了。萬萬不能讓黃姑娘破費。」
吳老漢拿著銀子左右為難，只好把銀兩遞到黃雨夢面前：
「小東家，公子給的實在太多，我實在不敢收下，還是交由你還給公子吧。」
黃雨夢含笑接過碎銀，走到溫恆跟前，把銀子塞回他掌心：
「溫公子，你是我家客人，置辦飯菜食材怎麼能讓你破費，不必同我這般客氣，快收好吧。」
溫恆見她態度堅決，再推讓反倒顯得見外，只好笑著收回了銀子。
黃雨夢隨即轉向吳老漢，又詢問：「大爺，這一桶螃蟹合計要多少錢？」
吳老漢笑著回話：「桶里一共33隻螃蟹，一隻5文錢，總計165文，你給160文便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