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看著他懷裡的小孩，心裡一陣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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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亂糟糟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個擦的東西都沒有。
她立刻從身上摸出一包紙巾，伸手就要去擦。
可孩子一見陌生人靠近，又嚇得放聲大哭。
黃雨夢連忙收回手，把紙巾遞給程度，輕聲解釋：
「我就是想給他擦擦眼淚鼻涕，這紙你拿著，幫他擦一擦吧。」
說著，忽然看著左手裡，還有一個沒吃的雞蛋，連忙對著孩子溫柔地喊：
「我以前聽你哥哥說，你是小弟弟對不對？
快看，姐姐手裡有雞蛋，想不想吃？想吃就不哭了，好不好？」
孩子正哭得傷心，一看見那雞蛋，哭聲戛然而止。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雞蛋。
黃雨夢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輕輕把雞蛋塞進他懷裡：「等會兒讓你哥哥剝給你吃哦。」
程度這時拿著那包紙巾，一雙眼睛裡全是惶恐不安。
他聽人說過，就這麼一小包，怕是要值幾十文錢？
這哪裡是紙，分明是銀子做的。
隨後，目光飛快的掃過弟子懷裡的雞蛋，再不敢多拿那紙巾片刻。
連忙雙手捧著遞迴給黃雨夢，語氣又急又誠懇：
「小東家，這紙巾太金貴了，我們粗人用了就是糟蹋，您快收回去。
還有這雞蛋，也您拿著，早上我已經給弟弟做過吃的了，他不餓。」
黃雨夢一聽，連忙笑著輕輕推開他的手：「沒關係的，小哥。
紙巾你就拿著，給孩子擦擦臉、擦擦手，方便得很。
雞蛋我家裡還有，不差這一個，給孩子吃了補身子。」
說著，她目光輕輕落在程江身後縮著的小女孩身上。
那孩子頭髮亂糟糟地纏在一起，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好幾個大洞露著風，連塊補丁都沒有。
此刻正拽著哥哥的衣角，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裡面全是緊張和不安。
黃雨夢心口猛地一酸。這幾個孩子沒了爹娘，真的是可憐。
上次聽他哥哥說，小姑娘今年已經七歲了，可看著那瘦小的模樣，比自家五妮還要單薄瘦弱。
隨後，上前一步，彎下腰，語氣溫和：
「小妹妹，姐姐就帶了一個雞蛋。
等會兒跟姐姐回去，我再拿給你吃，好不好？
還有你叫什麼名字呀？」
程小苗冷不丁被她這麼一問，嚇得又往程江身後縮了縮。
只敢露出半張小臉，緊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程度在一旁看得著急，連忙走到妹妹身邊，把人輕輕護在身前，對著黃雨夢一笑：
「小東家，我妹妹叫程小苗。
爹娘走之前，盼著她能像田裡的禾苗一樣，健康、順利地長大。」
他又連忙低頭，輕聲哄著妹妹：「小苗，快，跟小東家打聲招呼，別怕。」
程小苗攥著哥哥的衣服，小手都捏緊了，心裡怕得厲害，可還是聽話的，小聲的喊了出來。
「小……小東家好。」
黃雨夢被這細若蚊吟的聲音喊得心頭一暖，柔聲笑道：「別叫小東家，喊我姐姐就好。」
說著，又看向程江懷裡抱著的小娃娃，那孩子臉蛋瘦瘦的，眼睛卻清亮的很。
「這個是你弟弟吧？他叫什麼名字？會說話了嗎？」
程江立刻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回小東家，他叫小元寶，能說幾句簡單的話了。」
說著，他把小元寶的小臉轉向黃雨夢，輕聲教著：「快，叫姐姐。」
程元寶手裡攥著雞蛋，一直湊在嘴邊饞得想吃，聽見哥哥的話，也不怕生了。
張著小嘴，奶聲奶氣地一連喊了好幾聲：「姐姐，姐姐……」
黃雨夢心都化了，伸手輕輕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柔聲應道：
「哎，小元寶真乖。中午就在姐姐家吃飯，姐姐給你做好吃的哦。」
說完，她才笑著轉過頭，看向一旁站著的程度，問道：
「你們今天過來，是要買豆腐的嗎？」
程度臉上一僵，神色有些複雜。
他本來確實也打算買一斤嫩豆腐回去的，可真正的目的，是來掙錢的。
他先是點了點頭，又用力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窘迫，卻也實在：「小東家，不瞞您說。
自從您家房子蓋好之後，我們就沒活幹了。
我和二弟商量著，過來排隊，幫人代買豆腐，滷菜賺錢。
可來排隊的人太多了，大爺大娘們一擠，我們兄弟倆剛排上就被擠出去了。
來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才掙了幾文錢。」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透著一股不甘：
「昨天晚上我聽村里人說，您家要招會編竹蓆的人。
我就想著，把弟弟妹妹都帶過來了，讓二弟帶著他們排隊賺錢。
那些大人看孩子們可憐，興許就不擠我們了。
而且，我會編一些簡單的物件，就想看看能不能在您這兒學編蓆子，掙點工錢。」
黃雨夢靜靜聽著，心裡一陣發酸。
想著他們實在太不容易了。
她心裡當即就有了主意：不如把這兄弟倆留下來，給自己家做長工，也好讓他們有個安穩著落。
想到這，語氣沉穩的開口道：「你們別去排隊了，先跟著我吧。我看看，給你們安排點活干。」
程度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激動得連連躬身，聲音都在發顫：
「謝謝小東家！謝謝小東家！我們一定好好干，絕不偷懶！」
黃雨夢笑著擺了擺手：「沒事，不用多禮。我們先趕緊過去吧。」
「好！好！小東家請！」
程度連忙恭敬地走在前面引路，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幾人沒走一會兒，就到了倉庫後門。
黃雨夢一眼看見門是開著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這裡面還放著不少酒呢，可別是進了小偷？
她快步走近，這才鬆了口氣。
只見夏嬸子、小芹，還有姑姑一家都在裡面，正低著頭，坐在小凳子上認真撿著黃豆。
黃云云聽到腳步聲後，一抬頭，正好看見黃雨夢，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她連忙停下手裡的活，快步迎了上來，一把拉住黃雨夢的手，臉上滿是欣喜和關切：
「三妮！姑姑昨天就聽說你回來了，一直沒見著人。
你們在上京一切都還好吧？沒受什麼委屈吧？」
黃雨夢聽後，溫聲說道：「姑姑放心，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