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聽了，笑著開口道：「嬸子，工錢這事，等我外公回來，我跟他商量一下。
你放心，肯定能讓你掙到錢，不會虧待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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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心裡一盤算，聽陳老頭說，去她家蓋房子，壯勞力一天都有20文錢，
編蓆子不用扛磚搬瓦，輕鬆不少，就算少點，一天應該也有個10文錢吧。
這可比在家縫縫補補、摸東摸西強多了。
她越想越歡喜，連忙點頭應道：「行！那行！我現在就去喊你外公回來！」
話音剛落，人已經快步出了堂屋，腳步輕快地往田裡趕去。
許氏見吳氏風風火火地走了，連忙拉著黃雨夢重新坐回堂屋，語氣帶著幾分心疼和盤算：
「三妮啊，你剛才不是說，那蓆子一個月做出來就行？
時間還寬裕著呢。
咱們這一大家子，連著趕幾夜，手腳麻利點。
一個月肯定能趕出來一些，何必再花錢雇外人？」
她是窮日子過怕了，能省一文是一文。
黃雨夢輕輕握住外婆枯瘦的手，溫聲勸道：「外婆，就算能趕出來，人也累壞了。
真要累出病，再拿錢去看病，反倒不值當了。」
許氏一愣，細細一想，可不是這個理嗎？
醫館抓一副藥，都夠抵上幾個月的工錢了，真病倒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她嘆了口氣，笑著點了點頭：「你說得在理，行，你們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外婆聽你們的。」
說著，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你們先在這兒坐會兒，我去抓只雞來殺了，晚上燉給你們吃。」
黃雨夢一聽，連忙伸手拉住她：「外婆，不用麻煩，
我跟外公商量完事，安排好就走。您腿還沒好透，快坐下歇歇。」
許氏一聽，立刻板起臉，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軟脾氣：「來都來了，飯哪能不吃？不吃外婆可要生氣了。」
黃雨夢看著外婆執意的樣子，又看著她自端午過後依舊消瘦的臉龐，心裡一酸。
老人家平日裡肯定捨不得吃好的，就算自己不在這吃，他們自己吃補補身子也好。
她只好順著外婆，軟聲笑道：「那行，我去抓，您就在旁邊坐著看著，好不好？」
許氏這才眉開眼笑，滿意地點了頭。
隨後，這才轉頭看向一旁安靜站著的黃三生。
剛才聽他喊自己女婿二叔，想來就是他大哥家的孩子。
之前聽老頭子說，老大家那兩口子，對女婿、閨女都刻薄得很。
可眼前這少年，規規矩矩、禮數周全，還一直跟在三妮身邊幫忙，一看就比他爹娘厚道多了。
想到這，越看越順眼，笑著開口：「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啊？外婆還不知道呢。」
黃三生立刻起身，恭敬地應道：「外婆，我叫黃三生，您喊我三生就成。」
「好，好，好，三生。」許氏連說三個好，「你先在這兒歇著，我們先去抓雞。」
「外婆，我跟你們一起出去，我來抓。」
許氏笑著應聲：「哎，好，那咱們一起。」
說著，三人一同慢慢走出堂屋，一路來到院子角落的雞圈前。
黃雨夢往裡面一看，有一隻精神抖擻的大公雞，還有三隻肥碩的母雞，心裡微微好奇。
轉頭看向外婆：「外婆，我上次來好像沒見著雞，這是剛買沒多久的嗎？」
許氏笑著點頭：「是啊，你們端午來那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啥都沒有。
後來你二舅賣豆腐掙了些錢，才慢慢給家裡添東西。
這些雞都是在村里買的，比縣城裡還便宜兩文錢一斤。
就是天太熱，買回來也不怎麼下蛋了。」
說著，她抬手指向雞圈：「三生，你看那隻個頭大的母雞，就抓那隻。」
黃三生輕輕「嗯」了一聲，先打開雞圈小門，進去後，反手把門扣好。
不等母雞撲騰逃竄，已經快步上前，伸手一抓一扣，穩穩將那隻母雞拎了出來。
黃雨夢看得微微一怔，這速度也太快了！
換作是她，只怕追著雞跑好幾圈都未必能抓住。
黃三生把雞拎穩，關好雞圈，轉頭看向灶房方向，問：「外婆，這是灶房嗎？我先把雞殺了。」
許氏笑著點了點頭：「三生，你殺的時候拿個空碗，把雞血留下來，可別浪費了。」
「知道了，外婆。」黃三生應著，提著雞徑直走進了灶房。
黃雨夢這才扶著許氏，慢慢走到一旁的小凳子邊：「外婆，您先坐著，別總站著。」
許氏由著她扶著坐下，身子一偏，伸手拿起腳邊一張編了一半的竹蓆。
遞到黃雨夢面前，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三妮，你看看……外婆編的這個，怎麼樣？」
黃雨夢伸手輕輕拈起竹蓆的一角，指尖撫過細密緊實的篾條。
這編得整齊的很，唯獨整片席面織出來是斜向紋路。
隨後，笑著開口：「外婆，我看著這蓆子挺好的，您編的這是斜字紋的竹蓆嗎？」
許氏這時手裡捏起了半根青篾，聽後抬頭，臉上漾開溫和的笑，點了點頭：
「是啊，外婆編的這個就是斜字紋的。這屋裡還編了幾張回字紋的。」
話說到這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要緊事，手上動作一頓，連忙追問：
「三妮啊，那讓你編蓆子的老闆，有沒有說過要什麼紋路？可別到時候織出來不合人家心意。」
黃雨夢一聽，笑著應聲答道：「有啊。上次外公不是拿了兩張蓆子到我家去嗎？
那老闆就指定要那兩種花色，到時候咱們照著那兩樣編就行。」
許氏聽了，又急著問了起來：「那這兩種紋路的蓆子，價錢都一樣嗎？」
黃雨夢笑著答道：「不一樣的外婆，寬一點的蓆子價格高些，窄一點的便宜些。」
許氏一聽輕輕搖了搖頭：「外婆問的不是這個。
你年紀小，可能不清楚，外婆手裡這斜字紋，好編得多。
若是編回字紋，那得要老師傅上手才行，費眼費手，速度也慢得多。
這兩種花紋，工錢價碼總得差上一些的。」
黃雨夢聽後，微微一怔，她真沒細想過工藝難度上的差別，當下也認真起來：
「那外婆，這斜字紋，還有那回字紋，要是讓您專心編，分別要多久才能編好一張蓆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