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屠夫正忙著招呼客人，秤桿拿在手裡，剛給人稱好半斤肥肉。
黃雨夢見他忙，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候。
林屠夫把肉遞到客人手中，一抬眼就看見了她，臉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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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姑娘！你回來了。我都好些日子沒見你人了。」
黃雨夢上前一步，笑著回道：「林大叔，我昨晚才回來的，今早剛好過來買菜。」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林屠夫連連點頭，「你們這是要回去了嗎？
肉的話，我得等一會兒才能給你們送過去。」
黃雨夢輕輕搖頭：「我們怕是要等到下午才能回去。
這些剛買的菜，想先寄放在大叔這兒，等會兒你去我家送肉時，幫忙一併帶回去，行嗎？」
「這有什麼不行的！」林屠夫爽快一指攤位內側空處，「快放進來，放我攤子裡穩妥，我等會兒一起給你們拉過去。」
兩人應了聲，便把蔬菜筐放進肉攤內側放好，這才又退到外面。
黃雨夢這時抬頭看向林屠夫，想到了一件事情，帶著幾分商量的語氣：
「林大叔，我還有件事，想麻煩麻煩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林屠夫拍著胸脯，語氣爽快：「黃姑娘，你儘管說！只要我林某辦得到，絕無二話！」
「是這樣的。」黃雨夢緩緩開口，「我家每日都要專人來縣城採買蔬菜。
家門口雖然偶爾也有賣的，可種類不全，來回跑也費功夫。
我想著，你反正每天都要往我家送豬頭肉，能不能順便幫我家代買些新鮮蔬菜？
你放心，價錢好說，稍微高一點也沒關係，畢竟是辛苦錢，不能讓你白忙活。」
林屠夫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心裡飛快打起算盤。
他每天本就要跑一趟黃雨夢家，順路在菜場把菜買了，不過是多費點功夫。
卻能多賺一份差價，這哪裡是麻煩，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他當即笑得眉眼舒展，連聲應道：「能能能！黃姑娘，這事你儘管交給我，放心就是！
我幫你在菜場挑最新鮮的，價錢也往最低了砍！我就賺個來回牛車的腳力錢就行！」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多謝大叔。」黃雨夢笑意真切，又順勢提起另一樁事。
「還有就是豬頭肉，大叔看看能不能再多預備一些？
若是量夠，我家就不用再讓雲貴樓從府城那邊調肉過來了。」
這話一出，林屠夫臉上的喜色稍稍淡了些，露出幾分為難。
他嘆了口氣，如實說道：「黃姑娘，我也想多給你弄些豬頭和內臟。
可一頭豬就一個豬頭、一副下水，你家又不大要別的好肉。
我要是多殺豬，豬頭和下水是夠了，剩下的豬肉賣不出去。
這大夏天的，擱不了一兩天就臭了，那我可就虧大了。實在是……沒辦法啊。」
黃雨夢聽後，心裡也暗自盤算了一番，眼下這情形，確實是半點法子都沒有。
本地的不夠，也只能先從府城那邊調貨過來。
她壓下心頭那點無奈，臉上很快又浮起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那行，林大叔。這要是擱冬天，我家多買些豬肉也行。
現下是夏天，肉放不住，也只能這樣了。」
林屠夫，笑著應道：「可不是嘛，冬天天寒肉好存，夏天這天兒，擱誰手裡都放不久。」
說著又熱情地往案板上指了指，「你看看，排骨、大骨這些，要不要也捎點回去，中午好下鍋？」
黃雨夢心裡一動，想著家裡爹娘，也不知道自己去上京，他們在家平日裡舍不捨得吃肉。
念頭一轉，她伸手往案板上那兩個肥嫩的豬蹄一指：「大叔，這兩個豬蹄，也給我稱上。」
「好嘞好嘞！」林屠夫立刻喜滋滋地應下，手腳麻利地將豬蹄拎到了近前，「我這就給你稱好放一邊。」
黃雨夢點點頭，開口問道：「大叔，一共多少錢？我現在給你結了。」
林屠夫抬頭笑著擺手：「黃姑娘，你們先忙著走。
我等會兒把豬頭肉、內臟這些一併送到你家去，直接跟你爹娘結帳就是。」
黃雨夢一想，也可以，便笑著應好：「行，那就麻煩大叔了。
你把東西送過去之後，再跟我爹說一下。
我托你幫忙送的蔬菜，讓他把家裡每天要用的量跟你說一聲。
以後也好按數準備。我跟兄長就先回去了。」
「好的，你們慢走！」林屠夫連聲應著。
黃雨夢這才與黃三生一同走出集市，來到停在路邊的三輪車旁。
一直守在車邊的執勤漢子見兩人出來，立刻迎上前，臉上堆著熱情：「姑娘，東西都買好了？」
黃雨夢笑著回道：「是啊大哥，多謝你幫我們看著車子。」
那漢子嘴上應著「不用謝不用謝」，目光落在黃雨夢身上，心裡卻早已翻來覆去地琢磨開了。
這姑娘，鐵定就是縣令大人看上的人吧？
年紀看著不大，怎麼就有這般福氣，能攀上縣令這樣的人物？
自家閨女比她還大些，怎麼就沒這個緣分？
想來，是她家祖墳冒了青煙了。
這般想著，臉上的笑意越發恭敬。
黃雨夢沒察覺他心裡的這番思量，轉身坐上三輪車。
黃三生跟著上車，車子緩緩啟動，朝著碼頭的方向駛去。
等駛離了熱鬧的街道，周圍漸漸清靜下來，黃三生才出聲道：
「三妮，你早上說，要招編蓆子的工人，讓他們明天就上工，我覺著，這事不妥。」
黃雨夢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三生哥，怎麼不妥了？」
「我是這麼想的。」黃三生放緩了語氣，「劈竹子是有機器沒錯，可你還沒去問你外公他們，那邊到底備下多少料。
還有，你是打算讓那些人去你外公村里幹活，還是來咱們村？
你這事兒辦得太急了，得先把這些都安排妥當。
這樣明天鄉親們過來，才有活干，不至於空跑一趟。」
黃雨夢一沉默著聽他說完，心裡也明白了他的顧慮，緩緩開口：「三生哥，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可這蓆子的訂單耽誤不得，我想著，下午咱們就去一趟外公家。
讓他們用機器多劈些竹料出來，正好用車子拉回來。
拉回來後，就先在新蓋好的工房裡開工，把第一批趕出來再說。
至於後面是在我們這邊開工坊，還是直接到外公村里，後面再慢慢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