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父親表情變化如此之大。
李文豪也不由的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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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也看了這首詩,這大半部分都只是描述風景,父親何以如此震驚?」
李志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宣紙遞了過去。
李文豪展開,上書。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辛甚至哉,歌以詠志。
區區五十六個字,竟然有四十八個字是在描述風景。
也難怪自己看了大半都不覺得怎樣呢。
「你認為如何?」
李文豪皺了皺眉頭。
「此詩甚好,區區數字,就仿佛讓人看到了波濤洶湧,吞吐日月的大海,只是這……」
說到這裡,李文豪臉色也是一震!
瞬間明白了自己父親的意思。
這哪裡是寫景啊!
這分明在描寫一個胸若大海,吞吐日月的帝王之心!
行文五十六字!
只有最後一個「志」字,才是全文的核心!
李志見自己兒子這幅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詩,就對皇家而言,怕是千古也無佳作能出其右。」
李文豪把宣紙小心翼翼地折好,這才苦著臉看向自己的父親。
「爹!但是,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李文豪見自己兒子這吞吞吐吐的表情,不由有些不滿。
「男子漢大丈夫,有話直說!」
李文豪這才繼續道。
「田江,不讓說這首詩是他所作。」
如果這首詩只是佳作,甚至再好一些能膾炙人口的詩,他也能答應田江的條件。
但是這詩放眼整個大呂,怕都沒幾個人能抗得住這署名!
他現在再回頭想想這首詩,似乎從第一個字開始就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李志聞言皺了皺眉頭。
「那他可有合適人選?」
李文豪聽到自己父親這麼問,臉苦得更厲害了。
「他說,他說是我寫的。」
李志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兒子,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番。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就算是他都不相信自己兒子能做出來這種佳作。
如果到時候有某位大家出面質疑,讓他當場作詩,不求相似,哪怕有這首詩一成的胸襟,自己兒子都能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這下李志也覺得有些棘手了。
「要不,我去在跟田江說說?還是署上他自己的名字吧?」
李文豪看自己父親也沒什麼主意,便開口道。
李志瞪了他一眼,他見過田江,大致能猜到理由。
「因為這事去找田江,然後給他找麻煩?你怎麼能有這種損人不利己的餿主意。」
歸根結底,能給這詩署名,是天大好事,人家把好事讓給你,你說你接受不了,這不妥妥大傻子麼?而且,這種小事都辦不好,將來田江能高看他們李家一眼?
李志看了眼宣紙,猶豫了一下,有些不情願地開口問道。
「商大家是不是還在蘇城?」
李文豪聞言皺了皺眉頭。
「爹,您是打算讓商大家找人?那還不如交給主家。」
李志瞪了他一眼。
「如果署名是我們的人,自然要交給主家,但是現在沒有署名,一旦交給主家,屆時署名是主家人,和我們還有什麼關係?而我們得到的也不過是主家的一句誇獎罷了。你難道忘記上次王丞相對聯的事了麼?」
李文豪聽到父親提到王丞相對聯的事,頓時也就不在說話了,自己這裡冒著得罪丞相的風險辦好了事,主家那邊居然一句話都沒吱聲。
李志見兒子這樣,也是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
「將此詩抄錄一份,快馬加鞭,送到商大家手中,讓他找人署名。」
「商大家如果給你東西,你便收下,不用客氣。」
他現在也只能賭一把了!最差的結果商大家也能給他們一些東西,而主家?那仨瓜倆棗的,不要也罷!
「那我去了田江那邊怎麼辦?」
李志搖了搖頭。
「反正也沒什麼事情,你一人一騎快去快回。」
臨江鎮距離蘇城也不遠,一人一騎,快馬加鞭也就一天的功夫就差不多了。
李文豪一路快馬,到了蘇城就直奔聽雨軒,說明來意,又將詩詞交給護衛,便在小院屋外等候了。
商大家看了看手中的詩詞,皺了皺眉頭。
「讓他進來。我有話問他。」
護衛應聲而去。
「小生李文豪見過商大家。」
李文豪恭敬地對商大家行了一禮。
他可不敢真的把商大家當做普通人來看待。
商大家點了點頭。
「此詩是何人所做?」
李文豪臉色微微變了變,沒有說話。
商大家想了想。
改口道。
「可是田江所做?」
李文豪聞言渾身一震,有些吃驚了看了看商大家,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他沒想到,堂堂商大家居然記得田江這個小人物。
既然還記得,那他就沒必要再遮掩了,畢竟說臨江鎮這小地方能出來兩個大才,誰信啊。
見李文豪點頭,商大家嘴角漏出一絲笑意。
「我自不會虧待你們。」
說完,給護衛使了個顏色。
那護衛瞭然,從衣袖中掏出一面手掌大小的木質牌子遞了過去。
見李文豪還是疑惑的站在那裡。
商大家冷笑一聲。
「此物,可比你們當初在忘情樓安排的蹩腳戲碼重要的多!」
李文豪聽到這話,不由得後背發涼!
結果木牌,也不敢多停留,急忙告退。
見李文豪退去。
商大家又對矮個護衛道。
「去!把關于田江的流言的事情告訴這小子。」
眼看著矮個護衛出去,高個護衛才開口道。
「大家,這他們所求署名之事,如何解決?」
商大家看了他一眼。
「李家什麼時候求署名了?」
高個護衛聞言一滯,有些不明白商大家的意思。
「大家您意思是?」
商大家抬眼,看向北方遠處。
「這詩不就是田江所做的,需要什麼署名?」
他正愁怎麼繼續拉攏田江呢,這眼看著又有機會送上門,哪裡會聽李文豪的。
「大家!您這樣,是不是會得罪田江?」
商大家輕笑地搖了搖頭。
「李家自己說的這詩是田江所作,特來獻詩,與我等何關?」
頓了一下,繼續道。
「何況,你覺得,以田江所展現的才智,他能不知道自己躲不掉?我們只是幫他逼自己一把罷了。」
田江回臨江鎮以後,臨江鎮動靜那麼大,商大家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逼得太緊罷了,否則就那點防禦,他輕飄飄的一句話,便能擊的粉碎!
「那我們先前的計劃還繼續麼?」
商大家走到桌前,抿了一口茶。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