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村的？」
男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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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林晚秋是新來的幹部。
看她樣子，實在不像農村的。
「哦，我明白了，你是知青吧？」
男人一拍腦袋，呵呵笑道。
「嗯。」
林晚秋應了一聲。
她不認識這人，並不想多說什麼。
可男人卻不肯走。
他昂著頭，故意用手整理一下髮型。
露出了手腕上的手錶。
這年月，手錶可不是什麼人都有的。
價值能抵台自行車。
林晚秋卻毫無興趣。
甚至有些煩。
扭過了頭。
男人顯然沒注意到林晚秋顯露的情緒。
或者說，他不在乎。
對自己有著近乎盲目的自信。
「同志你好，我是這裡的所長，佟志明。」
「你想辦什麼，我可以幫你。」
「要不然，你看這隊伍，不知道排什麼時候。」
佟志明說著，伸出一隻手。
顯然，他在暗示。
自己可以幫忙走後門。
林晚秋心思靈動。
他打的什麼主意。
自然明白過來。
猶豫著要不要轉身直接離開。
又怕蘇青雲進來找不到自己。
佟志明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他相信，一個農村的知青。
絕對不可能拒絕自己這個民政所所長。
「啪！」
他的手，被人握住。
佟志明一愣。
因為，
跟他握手的，居然是個男人。
「佟所長，那就勞煩你幫忙，我倆辦理結婚。」
蘇青雲似笑非笑看著他。
「你……」
佟志明剛想把手抽出來。
卻發現對面的手，好像鋼鉗一樣，越來越緊。
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他疼的就要叫出來。
「你，你給我放手！」
佟志明咬牙切齒。
低吼道。
蘇青雲看到他臉變成了豬肝色。
這才冷哼一聲鬆開手。
他看了眼林晚秋。
自己這個媳婦。
哪兒都好。
就是太漂亮了。
似乎隨時都會給自己帶來挑戰。
不過，蘇青雲並不害怕這種挑戰。
林晚秋雙手很自然地摟住蘇青雲的胳膊。
「沒錯，佟所長，我要跟他辦理結婚。」
她跟蘇青雲相視一笑。
看著兩人的樣子。
佟志明卻是臉色陰沉。
使勁甩著手。
「排隊！」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然後轉身就走。
一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二人的心情。
兩人暢享著，今後的生活。
蘇青雲說，要開荒。
種水稻、挖魚塘、養雞鴨、甚至養牛，釀酒……
林晚秋則說要幫蘇青雲洗衣服、做飯。
把家裡操持好。
「還有件重要的事沒說呢。」
蘇青雲故意提出來。
「什麼事？」
林晚秋眨著眼睛。
蘇青雲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話。
她的臉上頓時浮上一抹緋紅。
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
兩個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就算排隊，也變得沒有那麼枯燥。
不知不覺。
到了他們辦業務。
蘇青雲將介紹信，遞給了櫃檯後面的大姐。
突然，
佟志明沉著臉，手拿一個檔案袋走了過來。
「啪！」
他把大姐要蓋章的手按住。
「所長。」
辦事員大姐抬頭看是他，一楞。
佟志明看著蘇青雲，又看了眼林晚秋。
露出冷笑。
「林晚秋。」
「一個反動知識分子家的狗崽子。」
「就你也想結婚？」
「做夢去吧！」
他狠狠將檔案袋摔在桌子上。
然後，又把蘇青雲的結婚介紹信，扔了出來。
掉在地上。
林晚秋臉色蒼白，身體發抖。
她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那就是她的出身！
蘇青雲忍著怒火。
把介紹信撿起收好。
「誰規定反動知識分子的女兒不許結婚？」
「我的話，就是規定！」
佟志明傲慢地揚起臉。
眼神露出不屑。
你個泥腿子，還敢跟我斗？
你力氣大有什麼用。
我一句話，就讓你的事辦不成！
蘇青雲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裡不是向陽村。
不能靠拳頭解決問題。
「青雲，對不起。」
「是我拖累你。」
她滿心只想跟蘇青雲結婚。
可是，卻因為自己的出身，犯了忌諱。
可以想像，這個問題將會伴隨自己一生。
把蘇青雲也牽連進去。
「晚秋，相信我。」
蘇青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後，眯著眼睛看向佟志明。
「這個婚，我今天結定了！」
「呵呵，那我也把話放這。」
「有我在一天，你就結不了！」
佟志明抱著胳膊冷笑。
蘇青雲牽著林晚秋的手，離開民政所。
「青雲，要不咱們回村吧。」
「我、我配不上你……」
林晚秋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蘇青雲停下腳。
他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傻丫頭，不許你這麼說。」
「這種小人，只不過是跳樑小丑。」
林晚秋抬眼看他。
明明眼睛紅著，手卻抓得更緊。
蘇青雲讓她上車。
直接往前面騎。
沒多久，一座有著許多房子的大院出現在前頭。
是小河沿公社所在地。
門口進進出出，全是幹部。
蘇青雲找了個僻靜地方。
讓林晚秋守著自行車。
「別怕。」
「我進去一趟。」
林晚秋咬了咬唇。
「那你小心點。」
蘇青雲點頭，自己走了進去。
來來往往，都是穿著制服的幹部。
他這個農民打扮的人，顯得很扎眼。
有人掃他一眼，又掃他腳上的泥。
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
蘇青雲並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一直往最裡面走。
上午蘇孝聞說的話，還在他耳邊。
公社社長邱庭江，當年在向陽村駐過隊。
跟蘇孝聞同吃同住，感情不淺。
這個人脈，本來是以後慢慢走。
可今天不用不行了。
他找到了一間掛著牌子的屋子。
小河沿鎮公社社長辦公室。
蘇青雲看了看附近沒人。
意念一動。
一袋大米出現在手邊。
他扛在肩上，袋口扎得嚴嚴實實。
白米壓肩。
分量實在。
這年頭，說一百句好話，不如一袋糧食落地響。
然後，敲響了半掩著的房門。
咚咚咚——
「進來。」
門內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蘇青雲推門進去。
一個中年男人正在桌前看文件。
棕色眼鏡，國字臉，衣扣扣得板正。
看上去四十五六歲。
蘇青雲輕輕將大米袋子放在牆角。
袋子落地，發出沉沉一聲。
男人敏銳的看到了，頓時抬起頭。
皺著眉毛看向蘇青雲。
「丘社長您好，我是向陽村的蘇青雲。」
蘇青雲做了自我介紹。
然後，特意加上一句：「蘇孝聞是我三爺爺。」
邱庭江聽到他是向陽村村民，神色依然嚴肅。
可聽到他是蘇孝聞的親戚。
臉色一下子和緩起來。
「原來是孝聞大哥的後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