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火

    工地上,人工、材料、機械、施工用水、用電保障全部開通,又開始新的一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問主抓工程進度的唐愛華:「你預計最快能什麼時候蓋好?」

    唐愛華最近也在頻頻核算。

    砌築、外立面、拆架、室外工程,主要是蓋地下室浪費了一些時間:「畢總,只這一個樓,預計就得十一月。」

    畢月擰緊眉頭:「就十五層,得這麼久?」

    「是。咱們施工隊伍最開始並不專業,現在才幹順手。這還不算幕牆和施工後的精裝修,估計正式運營那一天,還得再等一年。所以說,畢總,咱們的資金情況很不樂觀,應該早有準備。」

    畢月深呼吸,點了點頭。她不用人提醒。

    犯愁日子也得照樣過,轉身離開,她得趕回家給孩子們餵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四月時,寶寶們一起感冒過一次,畢月當時急的不行。衝進屋就問劉雅芳:

    「您怎麼看的啊?怎麼還能感冒呢!」

    劉雅芳也不在意她閨女的態度,跟著一起急的直掉淚。

    倒是畢鐵剛,誰媳婦誰心疼。

    很久沒對他女兒板過臉的人,怒斥畢月道:「怎麼跟你娘說話呢?她能特意讓孩子們感冒啊?」

    抱起外孫轉身就走。

    畢月從家到醫院,所有的過程都心焦的厲害。

    兩個孩子才那麼丁點兒,難受的微張著小嘴呼吸,他們還不會說話表達。醫生卻建議道:「並不是高燒,最好不要輸液。」

    後來吃了藥後,有點兒好轉了,倆寶還是直打蔫,正經打蔫兒了好幾天。

    奶也不怎麼喜歡喝了,怎麼餵都像是沒有食慾似的。

    畢月更是著急的不行,一會兒怨楚亦鋒,一會兒怨自己。

    在家整日整夜的足足陪了兩天,用梨子蒸水,一點兒一點兒的喂,親力親為也不再指望她娘,一副信不著任何人的模樣。

    尤其是發現倆寶貝不再手腳一齊揮動叫她了,沒了往日的活潑。

    又抱著他們照鏡子,發現他們也不再自戀的很喜歡看自己,放音樂搖擺,他們也不再很歡樂。

    小溪那麼愛笑的丫頭,甚至不再露笑臉了。

    小小的人,歪著腦袋瓜,一臉「麻麻你讓我們靜一靜」的表情。

    以至於,婆婆和大姑姐都跑過來時,畢月板著臉,跟她婆婆沒有露出一絲笑模樣,一聲不吭,生著悶氣犯哏。

    那臉色擺的,本打算質問畢月怎麼沒照顧好孩子的楚亦清,愣是啥話都沒敢說。

    有時候孩子們哭,畢月也跟著哭。

    只兩天時間,畢月還沒咋地呢,劉雅芳滿嘴火泡。

    她跟畢鐵剛私下說過多少回:

    「我這是圖啥?挨累的人啊,不一定能落好。」

    畢鐵剛會拍媳婦手開導道:「咱不還是沖閨女?咱多挨點兒累,她就輕鬆點兒。唉,一代一代的,都這樣。自個兒孩子,挑那理嘎哈?她也是急懵了,別和她一樣的。」

    劉雅芳其實也不需要人勸,因為每每畢月只要一喊「娘」,她嘴裡絮絮叨叨有能耐別叫我,可腳上麻利,又帶小跑重新甘之如飴。

    這次孩子們生病了,畢月也意識到她自個兒就是一小女人。

    她也會怨,很大的怨氣,上來那股憋屈勁兒,恨不得一個電話打到特種大隊問問:

    「楚亦鋒你還過不過了?你們大隊離開你轉不開?那批准你成家干屁!為人民服務得了!」

    那口惡氣,平時不顯,還時不時勸自己別過著好日子沒事兒找茬。

    可到了關鍵時刻,她心裡總是冒出一堆不甘心,有理的,沒理的,堵滿心口窩:

    常年分居,旱時旱死,一回來澇死!

    玩命生娃,出手術室卻見不到最想見的那個人!

    她病了,孩子們病了,還是自個兒娘照顧,啥時候都是可她親娘一人禍害挨累,她成的這是什麼家!

    她老公呢?她哪像有丈夫的人?

    明明孩子們有爸爸,指望得上嗎?跟沒爸的有什麼區別?要他到底是幹嘛用的!

    

    種種心理不平衡,畢月要靠寶寶們身體健康了,胃口大開逗她笑了,她娘勸她別作妖,多理解理解,等等一切看似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假象中,再次變的心懷大愛,再次又裝成善解人意的嬌妻。

    只不過這過程中,她更理解軍嫂兩字了。

    喬延的愛人帶著女兒小花找到畢家,說她女兒上小學的困難,又是戶籍,又是生日小,還沒等解釋完呢,畢月一揮手:「嫂子,你不用說了,這事兒我給你辦了。」

    很忙的情況下,畢月給喬延的女兒跑起了入學手續。只因為嫂子比她更難,喬延有更久的時間未回家了。

    而這個時間段,楚亦鋒已經從犧牲的戰友老家鹽城返回了。不過他又坐著飛機,飛往澳門。

    因為四月十三日,中葡關於澳門問題聯合聲明正式簽署,楚亦鋒負責安保工作。

    信誓旦旦給出承諾的人,說好五一過後就回家,但楚亦鋒仍舊失言了。

    別說五一回來了,今天都五月六號了,哪怕再晚兩天也行啊,人吶?

    畢月心裡如是想著:又誆我。

    她鎖上車門,走進院子,一進院兒就聽到畢成在抱著小龍人唱到:「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你的大眼睛,最亮的一顆!」

    胖乎乎的小龍人興奮的又是蹬腿又是樂,像是聽出大舅舅誇他大眼睛是美男子似的。

    手中拿個橡皮玩具興奮無比往嘴裡塞,塞偏了沒拿住掉地上了,他也不在意,改成啃手。

    他舅舅唱的聲音越高亢,他吃大拇指吃的越利索。至於怎麼不啃滿手呢?人家其他手指還不會吃呢。

    而小溪呢,在她姥姥懷裡直躥,尖叫著喊她大舅舅,嗓門特尖,自個兒喊高興了,又開始咯咯笑出聲,也不知怎麼的,笑著笑著給自個兒笑過頭了,忽然打了嗝。

    那小胖臉兒的表情很明顯,懵了一下,笑打嗝了還給她自個兒嚇一跳。

    畢月看的高興了,啥埋怨都沒了,心情瞬間變的美好了起來。行啊,管咋的,楚亦鋒也不是一無是處,這不是讓她一次懷倆。

    在院子裡的水龍處洗過手,甩了甩水珠子,畢月接過她閨女,一臉笑容:「走,跟媽進屋。」邊進屋也邊哼起了小曲兒:

    「天不下雨天不颳風天上有太陽,小溪不開口小溪不說話小溪心裡怎麼想……」

    畢月覺得她好像忘了點兒什麼。

    忘了點兒什麼呢?

    ……

    或許,即便在春節那天,她在費翔唱那首歌時仍在家,而不是跑醫院生產,並且也想起來了,她也只能是提點。

    或許,這是每一個穿越人士都會面對的難題。

    怎麼能避開那段,合理預言且受重視,不被丈夫懷疑,不被別人當妖精,不被扣上妖言惑眾的帽子。

    所以這天,如同畢成哼哼的那首歌:冬天裡的一把火。

    遠在兩千公里外,有個叫大興安嶺的地方,熊熊烈火中,八級大風下,森林警察、林區職工奮力撲火。

    3.4萬人民子弟兵奔赴災區。

    之後的日子裡,空軍、民航共出動96架飛機。汽車、裝甲運兵車1600餘輛,鐵路開通專列,專門運輸撲火人員、轉移災民。

    國家領導們幾次先後飛往撲火前線視察慰問。

    畢月不知道楚亦鋒在不在救火的前線,但他確實沒回家。

    她哭了一場,感受頗複雜,哪方面都有了。

    自責、愧疚、無力、覺得自個兒渺小,最終化為理解……

    誰不想家?誰不想媽?哪有人不想老婆孩子的,可他還是軍人。

    全國人民當即掀起了大量捐款和物資支援的活動。

    畢鐵林此刻在山西正往捐款箱裡塞錢。

    而畢月一身黑西裝,也站在企業家隊伍的最後面。

    第一個上台捐款的是許豪強,捐款十五萬,他也是代表發言,他說:

    「我們林總現在身在國外,但他心繫祖國。電話里囑咐我,我們林氏集團一定要盡力而為,一定要為重建家園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