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我是一隻小小鳥

    他目不斜視地盯著緊閉的大門,等候工作人員通知他入場。

    而場內此刻有一對兒夫妻,他們共同出席這個會議,一前一後隔了四排的位置,關心的側重點卻不一樣。

    一身深灰色西服的夏天,她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地方,眼神卻一直落在大廳後部的同傳室。

    她不知道後面有人在盯著她,那人看她的背影,都能察覺到她此刻不被外人所知的緊張。

    夏天專注於傾聽耳機里的同聲傳譯,這是同聲翻譯的首次亮相。可見這場會議的重要性。

    可此刻作為翻譯官們的最高直屬領導,她就差點兒控制不住失望搖頭了。

    同聲傳譯,不影響或中斷講話者的思路,耳機里最多間隔十幾秒就要準確翻譯出意思。

    現在同傳室里只有三個人,可見翻譯的語種有限。

    並且在第一個代表發言時,耳機里的聲音也很明顯地出現了不足夠穩定、不足夠專業等瑕疵。

    有因為緊張停頓超過了幾十秒的瞬間。甚至還有第一時間並未翻譯出來的空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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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端坐在那,有些無奈的摘下一側耳機。腦中是複雜難言的思緒。

    八十年代這樣的人才還在國外學習深造中。

    她都替那些在海外的學生們著急,趕緊學成歸來吧。

    作為穿越者,她見證了祖國發展的兩個時代。

    她想後人是無法想像,這一刻祖國在騰飛中碰到的各種尷尬,各種問題。

    八十年代,我們落後,我們是起步階段,我們缺大量的人才。

    各種先進儀器需要靠引進,包括她剛摘下的耳機,我們連培養優秀的翻譯官都需要時間。

    夏天又忽然一挑眉,重新戴上了耳機。

    她想,有啥?

    我們現在是不行,可你們知道二十年後的中國會是什麼樣?

    地震,海嘯、爆發衝突,大使館包民用直升機救人,到達後第一句話:我們是來接中國人的。

    空中禁飛又怎樣,我國是第一個動用軍艦救人的國家,到達後還是那句話:我們是來接中國人的。

    清朝,你們外國人來給我們修鐵路。二十年後,我們中國人給你們英國人修鐵路。

    外語?我們現在確實是沒有高品質優秀的翻譯官。

    可二十年後,你們國外免稅店都得給我們放中文解釋牌,就怕我們中國人不買,就是有錢。

    我們已經不需要說外國話了,倒是你們得說中國話!

    夏天知道,這就是她的目標,這就是他們這幾代人的使命。

    可剛剛鼓足了勁兒,勸自己學術性和專業性需要時間提高,不要再講究凡事盡善盡美了,含糊過掉不要較真兒,多幾秒就多幾秒,她又忽然緊張了。

    話筒前的楚亦鋒,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要知道演講稿這種東西,還有咱國家的會議精神,稿件是需要層層考核最終定稿,不能出現意外的,並且把能想到的問題都有備案。

    但台下他眼中的一小國家的代表,卻非常不合群、似有意無意的打斷了他近乎完美的演講。

    場內有微妙的氣息在流轉。

    楚鴻天的面前擺著他兒子那演講稿,要沒有這稿子和第一次佩戴的耳機,他啥也聽不懂。

    此刻坐在他以前老首長的身邊,緊張的臉通紅。

    其實比他更緊張的人還有很多。

    按照人之本能,耳機里沒聲,應該本能回頭看眼同傳室,可楚亦鋒頭都沒回。

    他腦中用兩秒鐘急速吐槽。

    挑釁是吧,用你們那小語種哇啦哇啦什麼意思?當你們國家呢,巴結強的,欺負弱的,還跟中國軍人對比?

    

    深沉的聲音只停頓了下,一身銳氣淋漓展示,沉穩回道:

    「我想,區別在於,中國軍人從不懼強敵。」

    出了會場,有幾分少爺脾氣上涌的楚亦鋒,抿緊唇又繼續心裡吐槽:

    小爺聽得懂也會說,可我就用中國話回答你,愛咋咋地。

    不止是楚亦鋒這場重大會議出了茬頭,就連畢月那面在同一時間,也發生了很大的插曲……

    畢月進了會場,有點兒疑惑:

    難道提前到的,都不算重要人物?越重要的越踩點兒?遲到彰顯身份?

    正要跟畢成耳語兩句時,陳鳳翔副市長的秘書走進了會場。

    畢月眼睛一亮,有認識人好辦事兒,免得連攀談的人都沒有。

    張秘書引領著畢月,讓畢月終於走進了八十年代京都房地產的商業圈兒中,他挨個給介紹了起來。

    畢成一直跟在畢月的左右,他看起來是一臉誠懇,實際心裡想著:人活著可真假。

    瞅那些跟他姐握手的老總們吧,一個個挺會做人,沒人會說沒聽過月亮灣啊?倒是頻頻點頭,像是他們知道月亮灣在哪似的。

    實際上,月亮灣現在還是空地好嗎?就連這名,都是她姐非常隨意的一拍腦袋瓜去註冊的。

    沒名片,畢月有些尷尬。

    無論認識誰都是那幾句話:「對,東郊那塊地是我們公司開發,還請您以後多多指教」,就這換湯不換藥等等應酬話,也挺讓她尷尬。

    最讓她握拳給自個兒鼓勁兒的是,名不見經傳小人物發家史的過程,實在是夾雜著太多感慨。

    包括她現在的身體狀況。

    畢月儘量讓自己笑的很得體,裝作沒注意到會有人不經意掃眼她肚子。

    她明白,換誰都得納悶。女人從商也就算了,還是個這麼年輕的女人,這麼年輕就挺個大肚子來了。

    在張秘書的提攜下,畢月謙虛的對各種「總」一一握手,介紹自己,就在他們這面相談甚歡時,門口有了騷動。

    畢月也跟著看了過去。

    入眼就看到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她穿著一身淡藍色西服套裙走在最前面,身後簇擁著四個男人。

    有跟畢月幾面之緣、看起來一副亦正亦邪模樣的李大軍,那個李副總。

    有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助理,手中拎著一個突兀的女士包,看來是那個女人的。

    還有兩名看起來一臉精明的男人。

    而剛才還跟畢月有些端架子的前輩徐總,立刻一臉笑容幾大步迎了過去:「李總,看你陣容,今兒勢在必得啊。」

    女人說話語速很慢,可一顰一笑挑眉間卻暴露了氣勢凌厲:「老徐,你的競爭對手可不是我,據說今天還有台商和港商。」說話間伸出手回握住,繼續笑談道:「我倒是希望,咱們這些老熟人今天能滿載而歸。」

    畢月知道,這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天天。

    據傳是跟楚亦清那臭女人名望相等的女強人。

    就在李天天隔著幾個西服革履的人影,也回望畢月時,她的身後又有了騷動。

    畢月知道,又有大人物到了。

    這大人物得帶幾個人彰顯身份呢?

    香港林氏集團創始人林鵬飛,白襯衣黑西褲出現,畢月和畢成立刻驚呆。

    呆,不是因為又見到恩人了,是後面。

    林鵬飛的身後,沒有四個大美女,也沒有四個男助理,只有一老頭。可那老頭?

    畢成失態的出聲喊道:「是許叔嗎?」

    聽到有人叫他,個頭不高的許豪強,立刻在林鵬飛的身後翹起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