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燃呀(一更)

    他感覺出不對勁兒了。

    可他面無表情的推著自行車,引李春蘭去斜對面的茶樓,心裡卻在強勢地跟直覺做鬥爭,暗示自己:

    估計是公司的員工或是家屬,出了什麼事兒,亦清沒給一個公平公正的說法。

    坐在茶樓的大廳里,王建安對服務員揮了下手:「說幾句話就走。」

    服務員也認識王建安,準確的說是認識楚總,點了點頭也就離開了。

    「說吧。只給你五分鐘時間,先介紹下你自己。」

    「我建議你去隔間,相信我,這是為你好。」

    王建安緊蹙兩眉,眼神犀利的盯著李春蘭。

    李春蘭毫不示弱地回望,眼中是一片清明。

    幾秒的對視後,王建安說:「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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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是你妻子和我丈夫……」李春蘭說到這一頓,手按住本子往王建安跟前兒使勁一推,才繼續告知道:

    「他們每一次私下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我是六個半月前發現的,所以只有這半年時間的跟蹤記錄。

    半年,你妻子和我丈夫共私下見面二十七次。

    平均每次見面時間都在兩個小時以上。

    另外,我還記錄了我丈夫三個月前出差的時間,和二十六天前,他出差去天津。

    我不知道他是真有公出任務還是假的,倒是希望今天你能給我個準確答案。還有……」

    王建安騰的站起身,哪來的瘋女人!

    他連碰都沒碰那個日記本,一臉怒意呵斥道:「住嘴!你出於什麼目的來詆毀我妻子?」

    「你不相信?還是像曾經的我一樣在騙自己?」

    李春蘭眼中滿是嘲諷:

    「你要好好看看我記錄的時間,每一個時間點都清清楚楚,她那個時間段回沒回家你不知道嗎?看完了你就會有答案。這本子,就這本子!」

    李春蘭沒了之前的淡定,眼中立刻包滿了淚,她那顆磨成厚厚老繭包裹的心,在要提到孩子時頃刻碎裂:

    「我為了讓自己相信,為了讓自己絕望,從冬天跟到了夏天。

    我將我女兒鎖在屋裡,她燒水燙傷了腳。

    可她爸爸呢,他在跟你的妻子談笑風生,或許正在給你的妻子掖耳邊的碎發!」

    王建安瞬間閉了下眼,他腦袋嗡了一聲,咬牙切齒低聲道:

    「簡直胡說八道。」莫名其妙冒出的女人,連工作單位叫什麼都不敢說,抬腿就走。

    「站住!你真就不想知道我丈夫在出差時,到底是不是跟你妻子在一起嗎?他們聊天就能聊兩個小時。到了外地……」

    王建安雙手插腰運氣,他想掐死這胡說八道的女人。但腿好似有千斤重,再也抬不起來。

    李春蘭再施壓:「日記本你可以不看。那我說了半天,你就不想問問,跟你妻子的男人是誰嗎?你在躲什麼?你不想去問問那個男人,問問你的妻子,我到底有沒有冤枉他們!」

    王建安立刻扭頭和李春蘭對視。

    李春蘭很滿意王建安被她牽著走。第一次發現時,她腦子也短路成這樣。

    她兩手死死的摳住桌邊兒:「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不能提我。因為我還要對付過。」

    「說!」

    「你有沒有聽過汪海洋?他在鐵路公安局刑偵科。」

    說出名字那一刻,李春蘭眼淚滑落卻帶著笑容,因為她看到王建安立刻踉蹌的向後退了一步。

    瞧,又是一個陪伴十年,卻只是一個名字,一個名義。

    汪海洋,就讓瘋跑出去的那個男人收拾你,然後斷了你的前程吧。免得我鬧丟了你的工作,你不會好好過日子。

    

    李春蘭站起身,她在服務員的錯愕中從容離開。

    終於了結了一件心事,該說的說了,那個日記本也轉交了。

    女兒可以沒有一個有本事的爸爸,但不能有個瘋媽媽。

    她不能被逼瘋,她得護著女兒長大。然後告訴孩子:

    女人這輩子,真情真愛要給對你有心的人。要不然終是空。

    ……

    車筐里的日記本被夏日的微風吹亂了紙張,包著口紅的袋子也被吹的沙沙作響,它們隨著車把抖動交合在一起。

    王建安在騎車路過公司門口時,他眼眶猩紅地一直歪頭望著。

    他分不清是怕直接見楚亦清,會腦子不清醒絕望的殺了她,還是心底仍然期待著那一絲僥倖。

    或許還有一部分是大腦空白,停止了運作。

    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要幹什麼。

    就是這樣的心態,王建安邊望著高樓邊騎了過去。

    他麻木地猛蹬著自行車,跟二十分鐘前來找楚亦清時是一樣的速度,可心態卻大不一樣。

    穿梭了幾個街道,抄了多少近路,蹬了多久的時間,信號燈是綠色還是紅的,他靠著本能在蹬車,大腦里好像什麼都沒剩下。

    而此時汪海洋正恰好站在窗邊兒,解著衣領看著下班的同事陸續往外走。

    就在他要轉身,捎帶著瞄了眼大門口時又忽然頓住,臉色瞬間一變。

    那個男人,他從被調回京都那一天就偷偷觀望過,後來又不止三次五次的觀察過。

    沒錯,就是他。

    警察的敏銳直覺,讓汪海洋迅速拿起電話:

    「亦清,王建安來找我了。」

    「什麼?!」楚亦清震驚的瞪大雙眸,可她手裡的電話只剩斷線聲了。

    汪海洋在最快的時間有了動作。

    這是下班時間,他不能讓王建安在他工作的地方大鬧。

    「姐夫?你怎麼來……」左濤驚愕的望著將自行車摔在院子裡,抄起散落在地上的日記本就一股風颳過的王建安。

    望著猛跑的背影,左濤對同行的同事揮了揮手,擺完手就追了過去。

    側門角落裡,等左濤找到王建安時,他徹底怔愣了。

    什麼情況?

    汪科長在堵住姐夫的嘴,架著胳膊往後院兒拽。姐夫連踢再掙扎,眼睛裡迸發著噬血的光。

    「鬆手,幹什麼吶!」

    汪海洋知道左濤跟楚家有點兒關係。他也顧不上領不領導,眼看著他就要制不住王建安。

    ……

    被半拖到後院兒的旮旯里,一下子就明白是找他汪海洋的。

    如果說之前還抱有那麼一絲絲僥倖的王建安,現在要還不明白的話,他覺得他真可以先殺了這對兒狗男女再自殺。

    悲憤,尊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面對比自己高半頭的汪海洋,王建安被鬆開那一刻一拳頭直奔對方面門:「我X你媽的!」

    左濤飛奔回大廳,撈起電話就往軍區打。什麼?不在。

    又往楚亦鋒的住處打:「嘟,嘟,嘟……」

    左濤擼了把臉上的汗。再不接電話,一會兒人腦袋打成狗腦袋了。姐夫剛才摸他腰間的槍。姐和汪科長?虧了上交了!

    「小劉,國際列車搶劫案的證人檔案在哪?」

    左濤邊翻找號碼,邊祈禱早退的楚亦鋒在畢月那。

    而同一時間,徹底慌神的楚亦清忽然將下唇咬破,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留長的指甲劈裂。

    好你個畢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