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多大的男人也有孩子的一面(三

    柳老六雙手抱拳,滿臉喜色:

    「承您吉言。您放心,管家的人選我早都給楚爺留意了。」

    總體上,楚亦鋒對於裝修風格相對滿意,他也沒大改,只是弄的更原滋原味一些。

    此刻他站在院門口,身側站著一位一眼就能辨認出曾是軍人模樣的男人,這人名叫賈愛黨。

    「愛黨,知道我為什麼讓你管理,還托剛才柳老六找管家?」楚亦鋒側頭看了一眼,這才繼續道:

    「咱軍人不彎腰不低頭是印在骨子裡的。但是做生意得必躬必親,能說會道,逐利是本能。我現在身份受限,沒有太多精力投在這上面,找來的人,他負責管院宣傳拉攏顧客,你負責管他,我只信著你。」

    ……

    這天晚上,楚亦鋒放下資料,放下了掙錢的心眼,他放空心思躺在畢月的床上。

    事業上升期,掙錢還是當務之急,媳婦孩子也不在身邊,要不要在他身邊當媳婦,至今也沒個準確答案,天天提心弔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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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亦鋒將畢月的毛毯蓋在臉上。

    他忽然脆弱了。

    他想告訴畢月,他沒那麼強悍,他就一普通人。

    下了飛機,還沒忘記歹徒拿炸藥要跟他拼命呢,又意外得知要當爹了。

    憧憬著做夢般站票回來了,迎接他的是又跪又被罵又挨打。巴掌撇子的,親爹拎著棍子打,丈母娘捶他心口,老丈人拎他脖領子,媳婦扇他臉,小舅子踢他膝蓋。

    這要算完,他不抱怨。可畢月猛戳他心窩子,戳的稀爛,揣著他的孩子威脅他分手。

    似是他不退後一步,她會幹出更傷害他的事兒,說出更狠的話。

    他受不住了,退了一步後,開始過上了有苦難言做賊一樣往院子裡扔吃喝,鬼魅般尾隨畢月遠遠看一眼。

    白天還得裝男子漢,哪樣都不敢耽誤,努力向前。

    一人一碗一副筷子,對面空空如也,沒人陪伴。醬油拌麵條,吃餅乾,喝的像傻瓜一樣,自己換繃帶上藥,連個關心他的人都沒有。

    怎麼就混到了這一天?還得學會一笑而過,時時刻刻反省自己,反省完,控制不住火冒三丈的脾氣還會再犯。

    楚亦鋒騎著毯子,翻了個身,傲嬌地嘟囔出聲:

    「老子歇一天。」

    畢鐵剛站在房門外,一手端著飯盆,盆里有熱飯熱菜,一手攥著新牙刷,不用進去就能聽到震天響的呼嚕聲。

    與其同時,遠在趙家屯的畢家小樓也安靜了。

    劉大鵬他們,連同舅姥爺一家,也都住在了新蓋好的房間裡。

    劉雅芳看著一大幫人,直跟畢月背後磨叨著多虧蓋房子了,要不然住不下不說,讓人劉大鵬來了以前的大破家,丟楚小子臉面。

    畢月此時一邊擦著頭髮上的水珠,一面側身對著鏡子照著自己,她將毛巾扔在臉盆里,手指划過凸起的肚子,在浴室滿是水蒸氣的氛圍中自言自語道:

    「寶寶,你姥姥真煩人,把你爸爸說漏了。媽媽成了已婚婦女。

    你爸爸也真煩人,離他兩千多公里,他還能陰魂不散派個人。

    他怎麼老纏著咱娘倆,就不能讓咱倆透口氣嗎?你堵不堵得慌?

    

    唉,你這還沒出生呢,等你出生,他得瘋成什麼樣。」

    畢月坐在床頭,她表情複雜地看著外面的月亮,沒了白天的鎮定自若。

    誰說別人提起楚亦鋒她沒反應,那是她至今都很信任的人。

    她陷進了眾生中在戀愛婚姻中的女人一樣的思維,寶寶的爸爸,這個頭銜,就足夠她左思右想,少了份乾脆。

    劉雅芳躺在軟乎的大床上,累的她都不會翻身了,還擱心裡算計著明早做啥飯呢。

    她想的比較雜。

    一會兒又累又高興的瞎琢磨著,能有更多人入冬有活幹了。看看給豐和也安排一個活,沖她,沖楚亦鋒,大鵬能給這個面子。

    又想到姑爺啊,你可得爭點兒氣,別你脾氣比我閨女還大。

    你們結婚的事兒都說出去了,咱都消消氣吧,俺們不跟著裹亂,可快點兒好好過日子吧。

    等俺們娘倆回去了,你好好哄哄,跟你們都要操不起心。完了趕緊去補結婚證得了。誰家像她家似的,嫁閨女嫁的這個吃啞巴虧。

    入睡前,劉雅芳又重新算計了一遍,明天到底蒸多少饅頭夠這一大幫人吃。

    而她此刻並不知道的是,她要做的飯,少算了兩個人,那倆人正在火車上。

    畢鐵林身揣巨資,一派從容,大晚上的,他一手拎著吃喝,一手扯著梁笑笑下了火車,又在站里直接換上了去哈拉濱的火車。

    屁股剛坐定,畢鐵林拽了只燒雞腿遞給了梁笑笑,對面坐的幾個人一瞧,都本能咽了下口水。

    梁笑笑搖了搖頭,毫無胃口。

    看向對坐的大爺大娘,這倆人大概被燒雞腿勾的也餓了,掏兜拿乾糧,拿裝醬的罐子,干豆腐,大蔥,小黃瓜,大爺起身去打水。

    沒過幾分鐘,黃瓜的清香味瀰漫周圍,梁笑笑吸了吸鼻子,畢鐵林瞅了瞅她。

    列車員推了推畢鐵林的胳膊:「同志,是不是你要補臥鋪?」

    「對,現在有嗎?」

    等梁笑笑毫無形象地爬到硬臥上鋪時,畢鐵林已經沒影子了。她也沒管,一歪身子,撲騰躺下了。

    也不怪梁笑笑打蔫,她小發卡都睡丟了,兩眼頂著大黑眼圈,小臉蛋已經一天一宿沒擦香香。

    再加上夏天熱,頭髮黏黏的,一折騰就跟要虛脫了似的,剛跟畢鐵林熬了半宿加一白天,下了那趟車趕這趟車,要折磨死她了。

    梁笑笑剛要迷迷糊糊睡著,就聽到隔壁的鋪位有女人尖聲喊道:「幹啥呀你?撓我腳心幹啥?」

    很少慌張的畢鐵林,聲音里這回都帶出來了:「不好意思啊,認錯人了。」

    「大半夜的,你這人真是,給我嚇一跳!」

    「抱歉抱歉。」

    梁笑笑騰的坐起:「鐵林?鐵林?」

    畢鐵林一腦門汗,仰頭瞅著梁笑笑,手裡還攥著干豆腐卷,獻寶一樣遞上前。

    「怎麼了?」

    畢鐵林臉色訕訕道:「尋思鬧著玩,撓錯人了。」

    梁笑笑沒心沒肺捂嘴樂:「哪弄的?」

    「用雞大腿換的。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