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楚已瘋(五更,為宗師Molly070

    眼睛一會兒看楚亦鋒手中的方向盤,一會兒緊盯前面。

    就在方向盤將楚亦鋒的手震得彈開了那麼一下時,王建安聲音發顫懇求道:

    「小鋒,不可以再踩油門了,真的,你聽姐夫說,底盤已經不穩了,車飄了,你都握不住方向盤了!」

    而楚亦鋒回答王建安的是,加速踩到底。

    「馬上要上公路,你再這麼個開法,飄起來車會打橫甩出去,咱倆會死的!」

    王建安心理建設徹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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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鋒!你不活我還有童童呢!」

    童童?趕上你們有兒子了。

    他兒子呢?他兒子呢!誰想過他的孩子!

    他可以什麼都不要,他就要畢月,他就要他們的孩子。

    不用三個,不用龍鳳胎,女孩兒也好,一個就行。他有信心了,一定能當好爸爸,當好丈夫。

    他可以白手起家,他可以從新兵干起。

    他母親,他姐,畢月的父母,他們到底要他楚亦鋒什麼?

    他到底能拿什麼交換媳婦和兒子?

    楚亦鋒咬緊後槽牙衝上了公路。

    媳婦和兒子要是沒了,有一個算一個,都特麼別想好過!

    減速?不,絕不放手!

    灰色的轎車如一道閃電一般,從野地里全速衝擊躍上了公路。

    嚇的後面駛的穩穩的紅旗車,明明離的還有二百米距離卻一個緊急剎車。

    「首長,對不起啊。您?您沒事兒吧?」

    楚鴻天卻前傾著身體,臉色一變:

    「給我別住它!」

    追、攆、趕,別住是沒有希望了,能一直跟上不被落下都需要加速。

    新司機覺得前程未卜:「首長,我?」

    楚鴻天面無表情地望著前面,心口抑制不住的猛跳。

    灰色車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飄起來了,再著急也要注意自個兒的安全,這是基本常識啊。

    他兒子要瘋了!

    ……

    畢月側頭看向白色帘子,隔著這嚇人的、醫院專屬的帘子,隔著一道門,還能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哭聲。

    能夠想像到外面一定很熱鬧。

    她打掉孩子,比別人家添丁生子還熱鬧。

    畢月看了眼醫生的後背。

    她看著那托盤裡的工具,馬上扭頭,扭頭看向相反的方向。

    她告誡自己,不要像個傻逼呆逼一樣躺在這上面哭。

    給自己留點兒臉,不是生,是做掉,是未婚先孕。

    所以,畢月為了緩解自己的情緒,她在歪頭等待的兩分鐘裡,像記日記的形式想著: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日星期五晴。

    我以為上輩子分手,被迫分手,就該是個大跟頭。

    那時候的我,當時覺得就像過不去那一道坎似的,一個沒注意,還丟了命。

    我以為,被人羞辱的時候,就是我摔的最大的跟頭。

    原來都是我以為。這個世間,沒有最大的跟頭。

    生活里,有很多成長,原來不止是分手,離婚。

    還有此刻。

    我因為喜歡高大帥氣又幽默的楚亦鋒,因為兩情相悅,因為我有金手指而自大妄為,極度信任自己,放縱自己。

    因為以上這一切,我才要為今天買單。跟我一起買單的,還有我的父母。

    

    可我好感恩,如果沒有這次,我沒想到父愛母愛原來真可以為兒女做一切,只要我好,哪怕好一點兒,他們就會努力,就會讓眼淚倒流向別人低頭,

    這一次,有他們相陪。我才知道,什麼叫不嫌棄,不放手。

    我的屁股下面,現在墊著消毒紙,我現在也以一個很難堪的姿勢雙腿弓著,褲子只掛在我的一條腿上。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醫生手中正在拆開一個托盤,那上面有塑料工具,還有我不敢看的工具。

    我怕我看一眼會膽小,會逃跑。

    我的某個地方,再過一兩分鐘,不止楚亦鋒跟我合二為一過,還有冰冷生硬的儀器。

    它可能會在裡面擴張,撕扯,攪動。

    別哭,畢月,你要邁過去,做一個讓父母驕傲的女兒,用你的優秀幫他們遺忘這一幕。

    劉醫生回頭,她特意放慢速度,她能看出躺在那的女孩兒,臉上沒淚,可她肩膀在抖,腿也在抖,

    劉醫生說話聲打斷了畢月心裡的日記:

    「兩個多月,胎兒已經有點兒大了。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畢月剛才建立起強大心理,瞬間土崩瓦解。

    她咬緊下嘴唇,強迫自己去想「有娘生,沒娘教」!

    「不要考慮。」

    ……

    楚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小的縣醫院,樓梯口,走廊里,院長主任全都驚動了。

    勤務員筆直地站在一邊,眼中滿是警戒。四處喧譁著滿是竊竊私語。

    楚老太太一手拽著畢鐵剛的褲腿,一手砸著罵道:

    「你為什麼要簽字?我要死給你們看,我要去見老頭子!我活的這幾十年,操心不被領情一次次傷心,要入棺材了,你們還這麼對我!」

    梁吟秋蹲在一邊兒要給老太太扶起,楚老太太在淚眼中辨認出是大兒媳,她鬆開了畢鐵剛,兩手使勁一推,梁吟秋當即後仰翻在了地上。

    「你怎麼不去死!小鋒是撿來的?你個黑心肝的東西!我死也給你抓走,再不讓你禍害我孫子!」

    副院長走了過來,看了眼勤務兵,那他也顧不上了,怒喝道:「這裡是醫院,撒野去院子裡去,再這樣,我叫人了。」

    楚老太太和梁吟秋同時發聲,悲傷要淹沒她們般。

    楚老太太扭頭立起眼睛罵道:「我特麼願意!你醫院害我重孫子你給我等著!」

    「你敢?你碰我婆婆一個試試?給我把這處置室的門打開!那裡面是我兒媳!」

    劉雅芳捂著心口靠在牆上,她腦袋嗡嗡的,耳鳴。心裡只會重複:

    你們早尋思啥了?為什麼呀這是,鬧成這樣,滿城風雨,都該知道她閨女未婚先孕了。我的天兒啊,啥命啊,攤上這樣的人家。

    老太太不管不顧,忽然像瘋了一眼喊道:

    「欺負我沒力氣?小鋒啊,你奶奶要被欺負死了,我沒抓到月丫頭!」

    急切的跑步聲響起,那腳步聲像是能守護住一切一般。

    所有的人看向來人。

    梁吟秋瞪大一雙淚眼,一眼就看到她兒子那隻端著的傷胳膊。

    畢鐵剛和劉雅芳,這對兒口口聲聲要削死楚亦鋒的父母,驚愣住了。

    楚老太太甚至以為自個兒哭到那面了,眼花了。

    「砰」的一聲,楚亦鋒一腳蹬開了處置室的門,揚起門帘子,對著正拿擴充器的醫生上去就是一腳,一腳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