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兄弟(二更)

    大鐵門一響,倆個小屋裡都有了動靜。

    只不過畢月是先於畢鐵剛出來的,因為畢鐵剛被「別的事兒」給耽誤了。

    「小叔,你店裡怎麼了?你去笑笑那了?那面什麼情況啊?」

    ……

    而另一個小屋。

    外面剛亮天,屋裡也拉著密密實實的窗簾,畢鐵剛在有點兒黑乎乎的屋裡找杯倒水,他都習慣早上起來先喝半缸子拔涼的水了,這樣能精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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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仰脖往下一口乾掉呢,他忽然「噗」的一聲,噴的滿桌子都是。

    劉雅芳也被這一聲給噴醒了,動了動,扭身迷迷糊糊地問道:

    「咋的了?」

    畢鐵剛氣急敗壞質問道:「還咋的了,這缸子裡是啥?!」

    「啥玩應兒啊?」啪嗒一聲,劉雅芳打開了燈。看清了杯子才回道:「啊,是雪花膏。」

    「你要藥死我啊?雪花膏你放缸子裡幹啥?」

    劉雅芳趕緊坐起身,擺手安撫:

    「別吵吵。大早上的,孩子們好不容易放禮拜天,你給他們喊醒了呢。我那不是沒地方擱了嗎?咋的?你給我喝啦?艾瑪,白瞎了!」

    畢鐵剛都品不出嘴裡是啥味兒了,一說話冒香氣,聽到白瞎倆字更生氣了:

    「你摳它干哈?一天天把你閒出屁了!雪花膏不放瓶子裡,你擱我缸子裡?雪花膏瓶呢?」

    「瓶子不是當火罐拔腦袋了嘛,我腦袋疼,罐頭瓶子還太大。你那一巴掌呼的我腦袋嗡嗡的,不說你別不自覺。」

    畢鐵剛使勁將水杯往桌子上一放,氣哼哼地轉身推門走了。

    劉雅芳等沒人影了,才重新躺下,小聲嘀咕道:

    「瞅你死出吧。我還沒急眼呢。唉,白瞎了,這可真是沒啥擦的了。」

    ……

    畢鐵剛和畢月走了個頂頭碰,說出的話是囑咐的意思,實際上是不放心在磨嘰,背著手說道:

    「回屋再睡一覺去。

    今兒個讓你娘在家給你們幾個做點兒好吃的。

    你是跟她沒事兒出去溜達溜達,還是擱家看書的,別可哪亂走。好不容易休個禮拜天,招招家。」

    畢月吸了吸鼻子。她爹身上這是什麼味兒啊?

    隨後才解釋道:

    「爹,我得出去一趟。賣地老王家那面兒得去看一眼,不能辦完過戶就不露面了,不地道。我還得去趟醫院。」

    「去醫院干哈?」

    「笑笑她弟弟住院了,腦袋給磕成腦震盪了。」

    畢鐵剛這才明白咋回事兒。

    難怪鐵林回來連飯都沒吃就走了。

    畢鐵剛也沒說畢月出門行或是不行,背著手都走出兩步了,才又站住腳囑咐道:

    「別空倆爪子去。看病人得買點兒東西。

    沖你小叔那頭,也得買點兒好的。就當咱家的了,錢不夠管你娘要去。」

    說完推開屋門,畢鐵林正在呼嚕呼嚕地洗臉,連頭髮碴子都洗了,弄的一地水漬。兄弟好長時間不見,畢鐵剛有一肚子話想跟畢鐵林嘮嘮。

    「你姐那頭咋樣了?有沒有啥信兒?」

    「乾的挺好。哥,劉強東,你還記得不?他現在掛職鍛鍊到我姐那個縣去了。我姐說幫挺多忙。光牛就養了好幾十頭了,更不用說別的了。我算了一下,來年吧,回本了。」

    畢鐵剛蹲門口掏兜點菸說道:

    

    「聽你嫂子回來說了。

    唉!那帶毛的活物,不能算那個,啥時候出欄換現錢,啥時候才叫回本。

    我啊,哪尋思你們干那麼大個買賣,給她整個營生,女人家家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支起那一攤子。」

    畢鐵林拿著毛巾擦著頭髮,看著吧嗒吧嗒抽菸的哥哥:

    「也是趕上了,那面養殖場往外兌。我都沒想到,現讓人匯的錢。」

    畢鐵剛仰臉看弟弟,問道:

    「那付國咋樣?後悔了沒?就娟子跟金枝在廠子那呢?

    她也不給我來個信兒,到現在連電話號我都不知道。

    大山這面搞大人家肚子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他得整房子啊,咱書記和你玉鳳嫂子還回去種地了。

    這插秧忙著呢,咱家地給你三爺爺家種了。我也不能回東北,得擱飯店盯著。」

    畢鐵林上前拽起他哥,指了指沙發讓坐下:

    「哥,就別提付國了。那都過去的事兒了。

    別說這才離婚沒多長時間,就是再過個十年八年我也不贊同復婚。是狗改不了****!」

    「那不是有孩子嗎?」

    畢鐵林冷嗤一聲,不再說這話題,他覺得浪費時間。

    想起褲兜里吳玉喜給他留的信,真覺得無論是哪方面,就一次機會,甭扯別的,否則容易養熟白眼狼。

    自從他出來走南闖北那天,他沒虧過跟他的任何一個兄弟。單說吳玉喜是掙的最多的,平均一個月五六千。

    礦上那活多累,一家子拖帶孩子去幹活,女的給做飯,男的上工十幾個小時連續幹活,他才給開四百,在山西那地界還算高工資。

    可想而知,他對人不薄。

    一個光棍,就是再禍害錢,沒置房沒置地,他不可能都花了,什麼四合院買不起,就手裡的錢就夠了。

    他畢鐵林就是跟銀行那面周旋,都沒說虧待京都這面的弟兄們,月月發錢。

    最後貪他四萬五。

    曾經的種種就因為那兩個錢,就為錢,就能跟他分道揚鑣背後搞這一套了。

    最後人走是走了,給他留封信說什麼?

    畢鐵林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接過他哥遞的煙,臉色很不好看。

    剛才他都沒回答侄女,他覺得丟臉,很失敗。

    吳玉喜在信的最後說,要回老家開個菸酒行,望以後在道上混,鐵林咱們兄弟一回,放哥們一馬。

    畢鐵林心寒齒寒。

    沒這話還好點兒,畢竟那四萬五給他留下了,以前沒喜子,這世上也備不住沒他這人了。

    可……

    他從梁家出來去了中心店,拿著櫃檯那封信氣的手抖。

    不是買什麼四合院,是特麼早就預備自個兒單幹了!

    畢鐵剛擰眉問道:「鐵林,你跟哥說實話,你店裡是不是有啥事兒啊?」

    畢鐵林這才從憤怒的思緒中緩過神。他以為是畢月露了口風,實際上畢鐵剛能猜到,是當哥哥的一種直覺。

    「你說你們,一個俺家大妮兒,一個你,是越有本事越啥也不說啊。

    是,我沒啥能耐,不懂。可你們多跟我說說,我也放心不是?」


    大山那面什麼情況?他是結婚啊是怎麼的?等他那面有個一定,我給你找個人帶一帶,你幫幫我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