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畢鐵林回歸(三更,為Molly070

    畢鐵林深吸了口氣,挑了下眉,開口的時候就像是剛才那一瞬露出的怒意從未有過一般。

    只是插在褲兜里的兩手,緊緊攥拳,露出的半截胳膊青筋暴露。

    「什麼時候的事兒?」微揚下巴點了點陳翠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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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翠柳從黑了瘦了高大的畢鐵林進屋那一瞬,心口抑制不住地砰砰跳,臉色也紅了起來。

    這一刻,她恍惚間才搞懂自己,吳玉喜就是有天給她富得流油的生活,在她心裡,還是比不上畢鐵林。

    不知道怎麼想的,陳翠柳就是希望能和畢鐵林說上兩句,小聲道:

    「鐵林哥,我來還沒去看雅芳姐和姐夫,他們不知道我……」

    吳玉喜兩手緊張地搓動著,搶話道:

    「那啥?鐵林?你咋回來了?俺倆就是扯了個證,還沒來得及張羅辦事兒呢。

    尋思、尋思等你回來,咱們哥幾個再熱鬧熱鬧,再回她老家補下婚禮就行了。」

    聽到二傻還在哭,畢鐵林點了點頭:


    ……

    地下酒窖里有個偌大的寫字檯,寫字檯上是一摞文件夾,最近幾個月五個門市的帳本。

    畢鐵林坐在椅子上,始終背轉身在翻閱著。

    而吳玉喜一直站在他的身後,眼神落在一排排的酒柜上,此刻在想些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頁一頁刷刷翻紙張的聲音。

    畢鐵林會在個別頁數上停頓一會兒。而那一會兒,他的手指會有規律地敲擊寫字檯。

    敲擊聲敲的吳玉喜心裡七上八下的,他頻頻暗示自己,不要緊,看不出的,不會的。

    畢鐵林合上了一本又一本,時間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由大太陽烤的人真覺得夏天來了,到小學生們開始列隊放學。

    後面的兩本,畢鐵林乾脆直接一掃而過。隨後掐著晴明穴,很是疲憊地閉眼仰靠在椅子上。

    「鐵林?沒什麼問題吧?」

    畢鐵林沒回答,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心裡滾動著複雜的情緒,眼神也意味不明地盯著那一排排酒櫃:

    我從沒想過,我們會變成這樣。

    在監獄裡,你替我挨揍的悶哼聲,就像是還在耳邊。

    揣著第一批貨,在警察臨檢時,你說:「我來。」

    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掙錢,當全身上下連錢都沒地兒再藏時,你洋洋灑灑揚起一沓子錢發誓道:

    「哥們這條命,鐵林,你的!」

    那些日子還那麼熟悉。

    錢,真是個好東西,它能讓人忘了很多,它能改變一個人。

    而我現在還能對你說的,在那段歲月里,我是真的把你當兄弟。

    畢鐵林站起了身,依舊兩手插在褲兜里緊緊攥拳。

    等他開口說話時,最平常不過的語氣,卻讓吳玉喜腿軟心抖。

    「喜子,你從不知道我還會做假帳吧。

    在那個陰森森的監獄裡,我可是一天都沒浪費。」

    畢鐵林轉過了身,這回直視吳玉喜,盯著他曾經的兄弟問道:

    「能因為做假帳成了重刑犯,進了大西北監獄的人,你覺得是他的手段高,還是你請的人更厲害?」

    說到這,畢鐵林笑了,雙手重重地拍在了吳玉喜的肩上:

    「晚上九點有趟回老家的車。」

    「鐵林?!」

    

    一直木呆呆的吳玉喜,當聽到晚上九點那句話時,他才像是忽然反應了過來似的,震驚地看向走上樓梯的畢鐵林。

    「鐵林?鐵林!我錯了!

    我一時貪心,我這不是有孩子了,我……我再不會了。

    我真的,真的只拿了四萬五,這錢我給你吐出來!

    是為了買房,都是陳翠柳那死娘們,她要買大的,要買四合院給老家父母接來,買個跟你一樣的四合院。

    我是貪心,看在哥們曾經跟你出生入死的份上,鐵林!」

    畢鐵林連回頭都沒有回頭,四萬五,他前幾天因為貸款喝進了醫院。

    清冷回道:

    「過了九點,我會報警。」

    說完大步上樓,推開中心店的門。

    楚亦鋒放下車窗彈飛菸頭:「小叔?」

    畢鐵林一點頭,奔楚亦鋒的車上走去。

    滿臉慌張的陳翠柳挺著大肚子站在門口,就在她要說話時,她被踉蹌追出門的吳玉喜差點兒撞個跟頭。

    車開走了,倒車鏡里是雙手捂臉貓腰站在路邊的吳玉喜,他在一遍一遍地自言自語道:

    「鐵林,鐵林你不能這樣,你心也太狠了。」

    楚亦鋒瞟了眼表情十分平靜的畢鐵林:

    「小叔,怎麼著了?」

    畢鐵林微笑搖頭:「沒事兒。不過是個小插曲。」

    「去其他店?」

    「不了,明天再去,好好捋順捋順。」

    楚亦鋒一點兒沒拿自己當外人,說道:「那咱回家?」

    畢鐵林活動了兩下肩膀,以一個舒服的姿態靠在座位上,看著京都城的街道:

    「回家,好久沒見我哥了。」

    ……

    人民醫院裡,梁笑笑在灌著熱水袋。

    病房裡只有她和梁浩宇,梁浩宇此時已經睡過去了,梁笑笑也是一臉倦態。

    丁麗是在中午梁笑笑說出滾字就離開了。

    她自己也知道,梁笑笑是恨不得捏死她的人。

    她暈暈乎乎地走出醫院時,大太陽光一照,有那麼一瞬,丁麗暈眩到甚至也在質問自己:

    「是啊,她到底是怎麼了?是怎麼有底氣對梁笑笑不好的?」而如今,她真心感謝梁笑笑。

    心中有個魔,嫉妒,貪婪,越要越多。

    還是她姑和丁博一遍遍地問她:

    「咋整啊?浩宇咋整啊?」

    丁麗才恢復常態,立起眼睛尖聲道:

    「什麼咋整?醫院不能再來,你們兩個也不許再露面刺激梁笑笑!

    只要我們不來,那死丫頭心善著呢,就不會把浩宇扔出去,就不會用我們掏住院費,她管一天是一天!」

    看著她姑連連點頭,丁麗又眯眼質問道:

    「欠我的錢該還了吧?怎麼?你們真以為變更浩宇歸誰就完了?」

    「啊?」丁麗的姑姑慌神了:「啥意思啊?還能讓咱們賠錢啊?咱家哪有錢?你爹剛蓋完房,我家,小麗,我才包完地。」

    ……

    梁笑笑站在水房裡正刷洗著飯缸。

    「笑笑?」

    沉穩的男聲,白襯衣,黑西褲,徹底曬成古銅色肌膚的畢鐵林,對猛然回眸的梁笑笑啞然一笑。

    梁笑笑手中的飯缸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