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狼狽離家(二更)

    只是激烈爭吵中的一句,只不過是其中一句的氣話罷了。

    他們不是當事人,他們不是此時的劉雅芳和畢月,他們只是家裡勸架的一份子。

    所以包括劉雅芳在內,他們並不清楚,這話有多傷一直風風火火,呼三喝四張羅錢的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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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月為自己不值,淚眼朦朧中看著面前像看仇人一樣瞅她的劉雅芳。

    濃密的睫毛輕輕一顫,淚珠子全部滾滾落下,她用手背使勁兒一擦臉。

    心寒、齒寒,使得她明知道惡語傷人六月寒,卻什麼狠說什麼:

    「就你?就你教育出的兒子也就有一把子力氣。

    放我這的作用就是扛包的!

    他吃的喝的穿的,包括你們,他扛包掙的錢都不夠你們的消費支出!」

    劉雅芳猛的倒退幾步,震驚地瞪大淚眼。

    「姐!!」畢成也驚愕地鬆開了把著畢月胳膊的手。

    「大妮兒你!欠揍!我……」畢鐵剛擼胳膊挽袖子。

    單薄的畢月站在屋地中間,迎著所有對她失望憤怒的眼神,明明心裡已經落的像是找不到底兒了,她卻一咬牙,似像是咬斷一切牽絆般,沉聲道:

    「一家子累贅!」

    劉雅芳痛苦地嘶喊,喊破了音兒,涼透了心:

    「滾!」

    她掏兜拿出了存摺、戶口本、畢鐵剛的證件,那些她一直當寶貝東藏西藏的東西,甩手間將所有東西洋洋灑灑地扔向了門口:

    「從今往後,老畢家沒有你這個人,我要和你斷絕母女關係,你給我滾出這個家!」

    畢月利索轉身,邊走邊彎腰一一撿起那些證件。

    劉雅芳望著她閨女毫不拖泥帶水的背影,她明明想衝過去往死里揍一頓畢月,卻腿軟到像是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罵著更狠的話道:

    「你以後是死是活,別回家來哭。

    我們不都是累贅嗎?

    我告訴你畢月,你以後結婚成家,別舔著臉回來找我和你爹!

    你就是在外面作死自個兒了,也不用通知我們。我就當沒生過你!」

    畢月推開屋門時,腳步一頓,她說的是:「行。」隨後急步向自個兒的屋裡走去。

    劉雅芳拍著大腿急的怒罵:「逆子!冤家!你牲口八道啊你!」

    縱然再給畢月找藉口,畢成還是被畢月的幾句話傷到了。

    他呆愣般木著臉站在原地,像是聽不到母親的罵聲,像是不知道他姐眼瞅著就要被趕出家門一般。

    畢成糾結地想:原來,他在姐姐心裡,就是個完犢子的形象,狗屁不是罷了。

    還是畢鐵剛差點兒直愣愣地後仰過去,他才有所反應喊道:「爹?你沒事兒吧?!」

    畢鐵剛指著半敞開的屋門,指著他閨女屋裡的位置,嘴唇抖的厲害。

    「姐?姐你別這樣。姐!」畢晟圍著畢月身前身後的轉,小少年滿臉驚惶,兩隻手緊緊地拽住畢月的兜子,畢月往裡面裝衣服,他就慌亂地從兜子裡往外扔。

    「狗蛋兒!」

    「姐……」畢晟仰頭望著畢月,一臉懇求,皺著小臉,只幾秒鐘皺的就變了型,變聲期的公鴨嗓哭出了聲。

    

    「撒手!」

    和畢月同樣倔強的畢晟搖了搖腦袋:「不撒。」

    劉雅芳從屋裡跑到了院子裡,她怒罵的聲音傳進了畢月和畢晟這裡:

    「你咋不嘎嘣一下死了呢?你要給你爹氣死了,我跟你沒完!王八犢子!」

    畢月兩隻胳膊一起劃拉,將床上的衣服,寫字檯上的書本,一股腦全塞進了包里。一把甩開拽她胳膊的弟弟,甩的畢晟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大力拉開屋門,瞬間跟劉雅芳對視上了。

    劉雅芳只頓了一下,一看見畢月手裡拎著的那個大皮包,像是被戳了氣管子了一樣,蹦高跳起罵道:

    「我告訴你大妮兒,老天有眼!老貓炕上睡,一輩留一輩,你現在這麼對俺們,將來你那兒女就得這麼對你,你個不孝的東西,老天就該來一個大雷,劈了你!」

    畢月轉頭就走,就跟沒聽著似的,那副模樣是置身事外看熱鬧一般冷漠。

    劉雅芳氣急敗壞下單腿兒站在院子裡,脫掉腳上的一隻皮鞋,對著畢月的方向就扔了過去:

    「冤家!我生了個階級敵人吶!」

    畢月閃身一躲,毫髮無傷,幾步就躥到了大門口。

    而劉雅芳站在院子裡,幾嗓子下來,跟前兒吃完晚飯消食的鄰居們,此刻全聽著畢家的動靜,有的人家已經開門探頭探腦了。

    就在畢月要開車離開時,畢成扶著站不住的畢鐵剛也來到了院子裡。

    她聽到畢成喊:「姐,你至不至於?!」

    她聽到她爹喊:「都給我滾回屋!」

    她聽到她娘喊:「那汽車姓畢,你給我放下!」

    畢月再次甩開一直跟著她的畢晟,手裡的車鑰匙掉在了地上。

    走在胡同里的畢月,還能聽到劉雅芳怒不可及的咒罵,還能聽到畢鐵剛的怒吼閉嘴聲。

    她哽咽地勸著自己:

    本是孑然一身,無所依倚。何必貪心?

    她發誓從今天開始,從這一刻開始,不會再因為畢家的任何人和事兒落淚。

    可當她打開楚亦鋒的房門時,望著滿屋灰塵,手中的皮包落地,瞬間哭出了聲。

    她腦海中,全是楚亦鋒離開前囑咐她的話:

    「月月,別和家裡人吵架,那是家。如果要是真吵了,沒地方去了,這鑰匙你拿好,這是你的落腳地。」

    真的沒地方去。

    她到底在忙什麼?

    畢月心疼自己,蜷縮著身體蹲下了身。

    她抱住自己,口中喃喃自語:「沒關係。」哭聲卻越來越大,直至坐在了地上。

    傷心傷肺的豈是畢月一人?

    在畢月離開後,畢鐵剛砸了檯燈,揮掉了書桌台上的所有東西,這動靜才止住了劉雅芳的哭聲。

    劉雅芳一個翻白眼直接躺在了院子裡。

    畢成和畢晟慌亂地找藥。

    等劉雅芳喘過這口氣,躺在床上看著棚頂哭訴著:

    「我掏心掏肺的對她,還想著給她多陪送,給她裝臉,恨不得跟著她去當奴才。只求讓人家對她好點兒,她這麼對我……我生的啥閨女啊?誰家女兒這麼對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