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女人的傾訴是減壓(一更)

    王晴天伸出手奔畢月去,畢月一躲,躲完才發覺人家是要給她擦臉,她不在意地笑了笑,用手掌心蹭了蹭,囑咐道:

    「放心住院。再問問能不能吃點兒啥藥控制住。那張字條是我家地址,有啥事兒你去那找我就行。」

    畢月又隨手從風衣兜里掏出一小迭錢,開始攆,攆出十張遞了過去:

    「這錢你揣好,吃飯啊,看完病僱車回家啥的。」

    王晴天眼中含淚,手裡捏著一百塊錢,望著畢月的背影,她吸了吸鼻子。

    她很感動。

    感動畢月這個陌生人沒有被嚇的馬上跑走,感動畢月手指受傷卻沒說一句埋怨,更感動畢月還知道給她留下回去的路費,了解她的窘迫。

    感動的無以復加。畢竟,畢月只是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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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母親犯病時,親大伯看見她母親倒下口吐白沫了,還能吵嚷著說是假裝的,將她們娘倆的行李往院子裡扔。

    跟前兒的鄰居,包括村長,很多人都避而遠之。

    有的怕救不好,人再出事了,怕她們娘倆賴上。

    還有的是怕得罪她大伯一家,心底有了顧慮,眼睜睜看著她媽抽了幾分鐘。

    那個村子,她一輩子不回去都不會惦記,沒有值得惦記的人和事。

    自從父親沒了,人情冷暖,她嘗遍了。

    就連姥姥家的兩個舅舅都是有錢登門,沒錢了任由她們死活。

    王晴天默默回身進了病房,王翠花此刻也虛弱地睜眼看向門口。

    住滿十二人的病房裡鬧哄哄的。

    「媽,我不是讓您別激動嘛!」

    王翠花嘴唇破了,剛抽搐完,現在的感受就像是剛被大卡車攆過一樣,全身沒勁兒,她沒什麼精神頭說道:

    「賣多少錢能咋地。你要麼重新考大學,要麼就有個好工作,像那個畢月丫頭似的,看起來體體面面。不能讓我拖累的賣菜。」

    「媽!」

    王翠花任由眼淚流向腮邊,她側過頭,沒看她女兒,又有氣無力說道:

    「賣吧。閨女,差一不二的,就賣給這丫頭。咱娘倆遇到有情有義的人太少了。

    等錢拿到手了,哪怕少的多了點兒呢,我也認。

    只要那丫頭真能給你弄到好工作。

    要是你爸活著指定也能同意。

    俺倆不圖別的,只盼你將來有個好歸宿,可這年月,沒有好工作能遇到好人家嘛。」

    ……

    畢月推門進院兒,狗蛋兒將手中的本子一揚:「姐,這兩道題給我講講唄。」

    「找你哥去。」

    「哥被大山哥叫出去喝酒了。」

    畢月皺眉,音調有點兒高:

    「叫他去他就去?一個個長沒長心啊!電線啥的檢查了嗎?明線就那麼扔在外頭?過兩天收工了,咋地?再花錢找人重弄啊?都啥時候了,還能喝進去酒!」

    畢晟訥訥點頭,不明白他姐咋忽然發脾氣。

    劉雅芳和葛玉鳳推門出來,葛玉鳳臉色有點兒掛不住了,稍顯尷尬道:

    「月月啊,那啥,他是心裡不痛快,出去喝點兒鬆快鬆快。我知道他給你們耽誤事兒了,等過了這陣……」

    畢月心煩的要命。

    過了這陣還用他?就這陣才忙呢!

    

    揮手打斷直接對劉雅芳道:

    「我去飯店那邊,不用等我吃飯。我願意幾點回家幾點回家,丟不了!」

    畢月出門時還聽到劉雅芳罵她呢,跟葛玉鳳說:

    「她大娘,別跟她一樣的,不是沖你。那指定是在學校遇到啥事兒不痛快了。這死丫頭被她爹慣的沒個樣兒,動不動就耍小性子。」

    倒是屋裡的趙樹根兒率先安撫畢鐵剛道:

    「孩子不容易。你家這丫頭快趕上小子能耐了。

    人孩子說的對,忙的節骨眼,俺家大山這禿嚕扣了。

    我還尋思他領著樊師傅回來,等趕明兒我再來,能消停地和老弟你喝點兒酒呢,咱也嘗嘗給員外爺做飯的好手藝,結果可倒好……唉!」

    滿嘴燎泡的畢鐵剛,看起來比趙樹根兒還上火。

    他現在能蹲著站著坐著,自己沒事兒多走幾步,就是走不太遠,時間長了不行。

    在這巴掌大的院子裡,尋思尋思他妹妹,惦記惦記他弟弟,一宿一宿睡不著覺。

    一聲長嘆:「唉!咋整?」

    咋整?

    畢月對梁笑笑氣憤道:「能咋整?該咋辦咋辦唄。我就不明白了,一堆一堆的人,庸人自擾,正事不干!」

    忙的去飯店給師傅們算完工錢的畢月,一口飯都沒吃,大晚上的,敲開了老梁家的門。

    此刻她拽著梁笑笑大黑天的在樓下晃悠,梁柏生不放心,偶爾還得跑陽台上探頭看一眼。

    畢月擰眉跺腳,氣急敗壞。

    梁笑笑卡巴卡巴眼睛,蔫聲蔫語道:

    「你怎麼那麼激動?有什麼讓你著急上火的事嗎?」

    畢月對梁笑笑喊道:

    「我能不著急上火嗎?你說說那都叫什麼事兒!

    我砸錢裝修,頭三腳要踢不開,重新開張有什麼意義?

    眼瞅著要完事兒了,宣傳單不印,名片不發,那樊師傅從進了京都城就開始算工錢,已經閒呆快半個月了!

    我爹娘,一個大字不識,她能算明白帳嗎?啥都省,我也不放心讓她看著啊?!

    我爹腿還走不了多遠,我和大成上學。

    反正我指著那合伙人趙大山呢,結果他把戴寒菲她爸媽招上門,差點兒沒給我飯店砸了。

    他現在扯著我弟弟還出去喝酒,說什麼不甘心,不甘心你碰什麼人家大姑娘!」

    梁笑笑連連點頭,知道她今晚就是垃圾桶的作用,繼續問道:「還有嗎?跟我說說。」

    畢月兩手掐腰:

    「還有嗎?多了!

    我娘,我都不知道該咋說她。

    是,大山哥出這事兒了,樹根大爺和葛大娘得住我家,住就住唄,別說他們了,我算是看好了,就是趙家屯以後誰來,京都城的落腳點都是我家。這無所謂!

    可我娘她真是,她就不能不扯著葛大娘聊起來沒完沒了嗎?能聊明白啊?

    我放學回家,她跟前兒總有人!

    我有事要跟她說,我要買地,笑笑,要用光所有的錢!

    那錢在她手裡呢,我不跟她掰扯明白了,她能給我嗎?你知道我娘攥錢多緊?這飯店裝修到現在,甭管大錢小錢,就是買個電插頭她真就沒掏一分!」

    梁笑笑眨了眨眼,一語道破:「你鬧心是怕她不給,不知道該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