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難念的經(一更)

    「以後切完絲得泡一會兒,要不然炒的時候粘鍋。」又開始洗抹布擦廚房:

    「你繼續說。」

    「還說什麼啊?我哪還好意思見他?

    那車,別人不知道,我還是清楚的,他挺當個寶,這回好了,車後面一個大坑,看他還怎麼美。

    月月,其實我攔著來著,可我爸那時候情緒太激動,插不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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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你砸的,再說我小叔又不讓你賠車,你怕啥?」

    齊劉海翹起一小半兒,梁笑笑一臉糾結:「我也是怕他不好意思見我。」

    「為啥?」

    「唔,呃……估計我爸最開始是想砸他,沒砸著。

    我還和他喊話讓趕緊走呢,結果你小叔一看我爸順手撿起個磚頭,他一聲沒吭,那跑的才快呢。

    我感覺也就眨眼的功夫,他跟飛毛腿似的,一下子就躥出去一百來米遠。

    氣的我爸不行不行的,一磚頭就扔車上了。」

    「噗。」畢月不厚道地樂了:「然後呢?」

    梁笑笑用手背兒擦了擦眼睛,就像是困了似的,再抬頭看畢月時,滿臉無奈:

    「哪還有然後?

    他就一直站在街口旮旯那瞅著,聽我爸罵他小兔崽子,也沒回來啊?

    我都給我爸拽樓道里了,我看他才挪腿走。」

    畢月就跟眼前能看到那副畫面似的,想像著她小叔那一本正經的樣兒落荒而逃,心眼還挺多,知道得保持個安全距離,咋就那麼搞笑?

    笑道:「那你看,當娶媳婦那麼容易呢?沒給他腿打折都好不錯了。」

    媳婦?梁笑笑想起劉雅芳,撅嘴道:

    「你娘對我有意見。那天在醫院,我跟她說話,她都不搭理我。給我氣壞了,還領來個山啊杏啊柳條枝的。」

    畢月收斂笑容,挺無力地解釋:

    「她就那樣。

    那你說我能怎麼辦?主要是我小叔沒跟家裡透信兒,她也是一時懵了。

    其實帶人來是好心,你懂的,我小叔那歲數,娃都該滿地跑了,你說家裡能不著急嗎?

    你還這么小,還和我是同學,我娘一時轉不過來那個彎兒。

    別跟她一樣的,她們那代人跟咱們想事情不一樣。」

    畢月話音兒一落,梁笑笑就站起身皺著小鼻子感同身受道:

    「真是。真那麼回事兒,真跟咱們琢磨事兒不一樣。

    你知道我姑為什麼那麼鬧嗎?我簡直不理解她是怎麼想的。

    我爸說,大概是我姑小心眼了。

    當初,我爺奶那房子拓大買地基翻修時,我家掏的錢。

    我姑和我姑夫就是普通工人,條件一般,也沒攀比我姑,她們家一分沒拿。

    我爸更沒指我姑拿錢。

    還表態說我爺奶不願意來京都,那就得我姑她們在跟前兒多照顧著。

    家裡吃的穿的用的,哪塊缺錢,他都掏了,我爺的退休工資,他也不要。

    不但放話我爺奶手裡的存款隨他們怎麼花,蓋好房子後還說過,我爺奶既然不和我們家一起過,那就讓我姑和姑夫照顧著,等於養老的意思,

    等將來我爺奶不在了,那老家的大房子就歸我姑。

    可現在這不是情況不同了嗎?

    

    我爸這一離婚,我爺奶在這,那時間長了,不還是等於跟我家一起過了嗎?」

    畢月瞭然道:「你姑怕她們沒機會養老人了,你爸就不能把那房子給她們了,不能直說,所以來鬧,讓你爺奶趕緊回去。」

    梁笑笑點點頭,挺哀愁繼續告訴畢月:

    「我為啥這兩天這麼老實?不想氣我爸了。他頭髮都白了一茬。

    我爺奶愣是被接走了,說是來的也急,什麼衣服和用順手的東西都沒帶,就別鬧了吧,那就先回去一趟。

    其實都明白,那是不走不行了。鬧的好兇的,月月。

    我爸把話挑開了說,說那房子還歸我姑,我還想呢,這就得了唄,你看,你要啥,我爸給了,就讓我爺奶在這呆著吧。咱就好好吃飯,可下不用鬧了。

    可他們大人啊,思想好複雜。

    我姑大概是被說重了心思,你說她那麼想的還不准人說?也不講個道理。

    我姑就更火大了,把我支起的飯桌子給拍的啪啪響,我姑罵我姑夫沒出息,說是才讓我爸瞧不起的,我姑夫又一生氣,把我家衣櫃鏡子都給砸了。

    就那一陣啊,我奶差點兒沒氣過去。

    唉,我爺奶走的當天晚上,我爸和他朋友喝酒時,看著烤鴨哭了。」

    「嗯?」

    「重點不是烤鴨。

    我爸哭著說,他一聽說姐姐姐夫來了,以為是惦記他這個弟弟日子過亂套來看他的,下班現去買的烤鴨,又買的糕點讓帶回去,結果我姑還不如他那朋友。

    不問問他這個弟弟怎麼樣了,不伸把手也就算了,這個節骨眼,她還和親弟弟算計小心思。」

    畢月聽的直皺眉頭: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說有那算計的心眼,干點兒什麼不行,跟家裡人因為仨瓜倆棗的,吵什麼吵!」

    梁笑笑覺得她自個兒就是個倒霉蛋兒,就沒有一件事兒是順心如意的:

    「我爺奶這一走,那小子你見著了吧?踢我,他那腿跟槓子似的,踢一下,我得緩半天兒,我就打他,天天在家掐架。」

    畢月回身看了眼客廳,這一瞧不要緊,還給她嚇一跳。

    笑笑口中那小子,那不是一直藏在門後面偷聽呢嗎?關鍵是那小子的眼神,怎麼看都不像個十歲八歲的孩子?

    畢月沖梁笑笑使了個眼神,梁笑笑立刻衝進客廳,沒一會兒畢月就聽到叮了桄榔以及吵架聲。

    「你倆這是誰看著誰啊?我咋覺得他在看著你呢?」

    「唉,互相看。

    要不說呢,我不敢出去見你小叔,那小子告狀。

    我爸要是知道了,現在心情還不好,年底單位也忙,恐怕更得跟我上火。

    再說了,丁麗那死女人,心確實狠。

    她真就沒來見孩子。

    可她當親媽的不惦記就不惦記唄,她居然跟那小子說,啥時候我爸和我同意了,她才能來接梁浩宇。

    這梁浩宇自然把我和我爸恨上了,認為他媽是迫不得已,都我們逼的。」

    畢月和梁笑笑還在小聲說著話呢,梁柏生開門回了家。

    「叔叔。」

    梁柏生用鼻子哼了哼:「嗯。」一副不得不答應的樣兒。

    梁笑笑尷尬地拉了拉畢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