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被坑

  施成板下臉來:「怎麼?哥哥我說話你可是不願聽了?你若是不說,我自做主,小弟你日夜操勞掌管騎兵,實為一隊之長,按職位,每月月佃十兩。張山和張海,老爺我也做主,升任分隊長一職,每月月佃三兩。你家其餘的普通家丁同我下沙一樣,皆為每月一兩銀子。至於張民一嘛,雖然名義上是你私人管家,並未在下沙擔任實職,但現在畢竟在為哥哥們招攬貧農,按照梁進的月佃參考,每月月佃五兩。其他奴僕是為老弟你個人服務,我們暫時就不發銀子了。當然,如果他們也能如同顧家莊的普通百姓一樣學得一技之長,哥哥們也是按例發放銀錢銅子。此事就此決定,老弟你不必再言!」

  張炳看見施成的臉色,也沒辦法,只能點點頭答應下來。

  李文斯頓走到張炳身邊安慰道:「張老弟,你若是打算留下,就聽你二哥的安排,如果覺得少了,可以再和我們說,都是一家人,沒關係。等哥哥們解決了宋國良和趙一傑,你叔叔最好還是回到縣城,一來可以重建張宅,二來也可以把生意重新再做起來,到時候咱們兄弟再商量這月佃的事。你家世代經商,雖然你更愛從軍,但是打仗不能打一輩子,以後還是要回去的。你叔叔頗有經商頭腦,哥哥們到時再對你張家多多的扶植,讓張民一再重新給你打下一片基業。張家恢復指日可待。」

  李文斯頓這麼說自然有他的用意,其實陸遠等人對張民一的防範程度遠高於心直口快毫無心機的張炳。把張民一支走對自己這邊是有大大的好處。首先就是生意方面的好處,又多了一條銷路,增加了財源。而且只要把這一老一少分開,那張炳就會被自己死死的攥在手裡,翻不出什麼花樣。而且讓張民一重回縣城,確實也是對重建張家有極大的好處,張民一哪怕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卻也不得不照著我們的安排做。

  張炳離去後,李文斯頓又重新將顧三喊了上來。

  「老爺,有什麼吩咐?」

  「顧三,你讓梁進派人盯緊張民一,如果他有什麼異動,要及時匯報!不,如果你們一旦察覺他有什麼不軌之舉,老爺我給你先斬後奏之權!」

  顧三嚇了一大跳,忙問道:「三爺,這是為何?」

  「哼,張民一老奸巨猾,心眼多的很,劃出了地,不聲不響就遷來了大量的民戶在我們的土地上耕種。若不是劉千戶派來了上百騎兵加入,怕是我們千辛萬苦買來的這些馬,不出多少時日,就都變成給他張家買的了。張炳,不是老爺我瞧不起他,打死他也沒這個腦子。不是張民一出的點子,還能有誰?」

  陸遠和施成本來沒想到這一點,被李文斯頓這麼一提醒,也都冒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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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成在旁邊也冷哼了一聲:「看來我們之前小瞧了張民一啊,這老傢伙,哼哼,賊的很啊!他想幹什麼?在我們的地盤上休養生息?擁兵自重?難怪我說他們這麼好心,自己掏銀子幹這干那,不怕苦不怕累的!果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顧三這麼一聽,額頭上都見了汗了:「都怪小的沒有及時察覺,小的有罪。」

  「沒你的事,連老爺我都被他騙了,這不怪你,你已經乾的很好了。以後加派人盯著張民一,不行就」

  施成說著就用手狠狠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小的明白老爺們的意思!」

  陸遠想了許久說道:「現在不用動他,既然有人願意幫我們出力,就讓他操心去吧。只是我們要加快動作了,抓緊解決了趙一傑,只要趙一傑完蛋,那宋國良就讓他一直當個縮頭烏龜好了。」

  說了一半,陸遠似乎又想到些什麼,繼續說道:

  「其實把宋國良留著也不錯,給張家添些麻煩,給他們找個對手,也不能讓張家在縣城一家獨大。宋國良也有利用的價值,說不定我們還能和宋國良做做生意。讓他們兩家窩裡鬥去吧,哈哈哈哈!」

  李文斯頓也笑了起來:「顧三你瞧見沒有,若是要論及老奸巨猾,還得是你陸老爺厲害吧!哈哈哈哈,陸頭的話說得有道理,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對了,顧三,你派人去瞿家和劉千戶哪兒通報,就說我們回來了,請他們來做客。」

  「小的明白,這就去安排人手。」

  顧三見幾位老爺根本沒在意自己的失職之處,還對自己開玩笑。心情大好,笑嘻嘻地退出了書房。

  顧三走後,施成心有餘悸地說道:「關鍵時刻,還是老瞿管用啊!顧三畢竟年輕,看不透徹,連我們都差點被張民一給蒙了。還以為他是什麼好人呢。」

  陸遠搖搖頭反駁著施成的話。

  「每個人出發點都不一樣,不能說張民一就是壞人,他只不過是盡到自己身為張家人的一份責任罷了。他是張家人,自然所做的一切都要為張家考慮。騎兵一事,肯定是張炳的意思,不過被張民一正好利用上了,順水推舟而已,想建立自己的地盤,用我們的技術拉攏收買,想讓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佃戶貧農都忠於張炳而已。」

  陸遠喝了口茶,繼續分析:「其實你們看,顧文同不也一樣嗎?上次因為我們殺趙西的事,這老傢伙還差點跟我們撕破臉皮呢!我們在這裡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只有利益才是最可靠的盟友。反倒是像五四,小七之類的這些人更對我們忠誠。」

  施成好奇地問道:「那顧三和老瞿呢?」

  「顧三就不提了,他已經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了,根本不用懷疑,如果我們淪落到最後顧三都背叛我們,那就是我們自己做人太失敗了,而不是他出了什麼問題。真要到那地步,咱哥幾個也就別混了,還是老老實實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當個富家翁算了!老瞿嘛,他和我們很像,他的本意其實和我們一樣,無非是保住瞿家的富貴,不要被朝廷給莫名其妙給奪了命去,也不想當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和我們不是一樣嗎?只要有共同利益,瞿尚兵就一定站在我們這一邊。這點是不會變的。同樣的劉玉文也是如此,和瞿家也幾乎一樣,而且劉玉文比瞿尚兵更多了一層,他是世代的軍戶,可誰願意呢?所以,如果是按這點算起來,劉玉文比瞿尚兵更靠譜。當然了,這只是理論上的推算。事實上瞿尚兵還是我們堅定的盟友,這點不需要懷疑的!」

  施成和李文斯頓都朝陸遠豎起了大拇指,施成佩服地說道:「陸頭,你不去當心理分析師真的是社會的一大損失啊!那你索性再說說,麻重九呢?」

  陸遠有些不耐煩了:「你給錢不?聽課不交學費啊?是不是還要分析一下王平貴和吳城元啊?你自己沒腦子的?真是受不了你個戇貨。」

  「啊呀,你說說看,麻重九怎麼樣,我們能信任嗎?」

  陸遠想了想,慢悠悠地說:「麻重九和張炳性格上有些類似。麻重九是劉玉文的結拜兄弟,而玉文又是和瞿尚兵從小光屁股玩大的。但是我一貫認為什麼結拜不結拜的根本沒啥鳥用,具體他們是什麼關係我們又不知道。你看我們三個結過拜嗎?所以說到底,還是利益。麻重九表面上加入我們,純粹是因為得不到朝廷的賞識,心灰意冷。機緣巧合之下才被我們給忽悠過來的。但是!重點就是這個但是!麻重九今天不被重視加入了我們,而明天朱元璋要是一紙令下,對他重視了,提拔了,我敢說他都不會掙扎思考,一屁股就會坐回到朝廷那邊去。」

  「那特麼我們還送他那些防刺服幹嘛?資敵啊?」

  「說你沒腦子還真是,哎!」

  陸遠深深嘆了口氣,對施成實在是無語了。

  李文斯頓笑了起來說道:「施頭,事在人為知道不?就算明知道他會叛變,按照當時的情況我們也要送。麻重九也不傻,他自己心中會衡量的!你想想就他這種脾氣,哪怕他站在朝廷這邊,他就能有好果子吃了?不還是被排擠,被欺負的嗎?只要我們做得到位,他早早晚晚還是能給我們當槍使的。哈哈哈哈!」

  聽完陸遠和李文斯頓的分析,心情不由自主地有些低落。

  「哎,人心叵測啊!」

  陸遠從身背後的冰箱裡,拿了一瓶啤酒扔給施成,安慰道:「行了,別唉聲嘆氣的。我好歹也是個學國際貿易的,你看看我現在在幹嘛?天天的不是下地就是給你們當心理分析師。人靈珊怎麼說都已經做起了人類靈魂的工程師。」

  李文斯頓苦笑道:「陸頭你算了吧,我比你慘多了,你都沒畢業,我可是堂堂正正從醫學院畢了業的好不好,你瞧瞧我幹什麼了?先是在餐廳干雜活,然後到了這裡居然連餐廳打雜的都幹不了,直接就下地了,活活從醫學干到了農學。逗人玩嘛!要我說還是施頭最好,專業對口。」

  「呵呵,我是學軍事的不假,但是我tm學的是現代軍事戰術學好不好,你說,我對著一群提著砍刀,騎著馬的軍隊,有個毛用?還是靈珊好,學新聞的,現在搞教育,多好的事情。」

  陸遠給李文斯頓和自己都開了一瓶啤酒,說道:「你們都省省吧,你再學,學到下輩子也賺不到我們現在四個人已經有了的這些財富。你們一個個的都別自欺欺人了。來來來,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