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教授

  「好,老爺請指教。」

  「嗯,既然如此,沈先生可知為什麼天上的明月有時如勾,有時圓?為何到了夏天,日照時長,到了冬天日照時短?這天上的點點繁星 是什麼,為什麼會打雷下雨,雨過天晴後又為什麼會有彩虹出現?沈先生,請作答吧!」

  「這這.在下不知,恕在下直言,這日月星辰之事,我等無有帝王之氣的凡人,如何能知道?難道二位夫人皆知嗎?」

  陸遠聽罷哈哈大笑:「不錯,不僅夫人知道,我等明白,只要是在我這義學上課的頑童都能知曉其中的道理,什麼帝王之相,純屬無稽之談。沈先生既然對這個有避諱,那我再問你簡單些的,你看天色已晚,可我這屋中卻如此明亮,是何道理?」

  沈博絞盡腦汁強詞奪理:「不過是點了大量的蠟燭罷了。」

  「好,那如果我等點了這麼些蠟燭,這屋中為何不熱呢?來人,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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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兩聲,全屋陷入一片漆黑!

  沈博一聲驚叫:「啊?」

  陸遠拍拍手:「來,開燈!」,整個大堂瞬間重新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沈先生,這發生在眼前的事,你可否解釋一二啊?」

  沈博滿頭的冷汗,顫抖地說道:「老爺們當真知道其中的奧秘?真能教給在下?」

  「哈哈哈哈,現在你可知道這世界上並未只有那所謂的聖人之學,天下間的讀書人也不是只有八股取士這一條路可走。你若是有興趣,好好跟夫人學學這其中的奧秘。再將我等的知識發揚光大!」

  沈博無比的汗顏,當即書信一封交給老僕,顧五四派了兩個家丁陪同,當天夜裡星夜兼程回家報信。

  。。。。。。

  趙一傑收到張初秋的來信,已經是事發後的第三天下午。這三天來,趙一傑不是呆在當地駐軍操練就是在縣衙里同周秉鞎和陳童晟互相商議。一直沒敢回家,怕睹物思情。

  夫人韓氏見自己的夫君趙一傑數日來終於回到家中,立刻就將張初秋的來信和管事張寶帶來的口信與他細細交代了一番。

  「張初秋,嗯,可是那個馬臉張扒皮嗎?」

  「老爺說的對,正是。妾身猜想可能他與下沙有仇。張寶來此有意無意地數次提起張炳的存生之地下沙。想將張炳所行的惡事,加在下沙之上。還說老爺若是有所需,但講無妨。」

  趙一傑在下人的幫助下褪去了大衣,揮退了左右的下人,低聲對夫人韓氏講著陳童晟對自己分析的張炳並非是首惡的可能。

  「如此一來,老爺更是不能輕視,張炳這人原先就在縣城,老爺你對其實知根知底,可下沙那些惡賊,我在明他在暗。不可不防,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趙一傑握著韓氏的手,深深點點頭說道:「是啊,所以這些時日,為夫一直隱忍不發。那些書生已然陸續返還,我又再次派人去詢問,定要問個水落石出。紙終究包不住火,定有幾家會說出真相,到時候為夫心中才有底。」

  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外面有人稟報說撒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回來了,家丁進入後堂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對二人複述了一遍。

  趙一傑聽得仔細,將家丁的稟報和陳童晟的分析一合計,得出了結論。

  「果不其然,我兒死於下沙惡賊之手,哼,那張炳也跑不了,這其中也有他的事!」

  韓氏夫人聽完如此詳細地消息,想到愛子趙西當時的處境,原本堅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頓時泣不成聲。

  「我兒命苦啊!竟然死於女人之手!老爺,你定要為兒報仇雪恥。」

  趙一傑畢竟是蘇松海防道僉事,是上過戰場的軍事將領。過了這麼些天,已然接受了愛子慘死的事實,此刻並沒有被夫人韓氏的眼淚可哭喊所擾,而是在心中盤算著具體的復仇計劃和前期需要做的準備。

  「來人,去通知宋國良,襲擾顧成林和顧成海的店鋪,要攪的他家雞飛狗跳,不得安寧,若是反抗,把這兩人全都殺了。抄出銀子以資我復仇大計!」

  發出了第一條指令後,思索片刻又接著說道:「派人再去張初秋那裡,要銀子,要人,讓他隨時備好錢糧家丁。跟他說,事成之後,整個下沙莊園,本官與他共同瓜分。讓他自己看著辦!」

  見家丁得了令要退下,趙一傑又開口:「張炳的祖墳怎麼樣了?」

  「回老爺,老爺吩咐的當日便已全部搗毀,拋屍荒野!」

  宋國良在當天傍晚便已收到了趙一傑派人傳來的指示。他倒是不急不徐,吩咐家丁先去縣衙和縣丞署找兩位大人通報,也算是打個招呼報備一二。得到了周秉鞎和陳童晟的默認後,才開始慢慢計劃到底如何打擊顧成林和顧成海的各個鋪面和相關的其他產業。

  宋國良滿面含春,對著滿桌的酒席自斟自飲好不暢快,絲毫不將趙一傑的指示當回事。宋家大管事宋達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對自家老爺這副做派極為不解。

  「老爺,趙大人來信,老爺您.?」

  「多嘴!急什麼?」

  宋國良將手中的小酒盅一飲而盡,自覺的舒爽至極。

  「可是老爺,趙大人這般急迫,若是得知老爺您這般悠閒,怕是要動了雷霆之怒。」

  這人一喝酒,自然話就多了起來,見宋達這麼擔心自己,索性對他開導起來:「宋達啊,今時不比往日了,俗話說心急則亂,趙一傑他想要為他兒子報仇,就少不了我幫忙,自然不敢拿老爺我如何。」

  「可老爺,顧成林兄弟倆這肥皂可一直都在賣啊!眼瞧著白花花的銀子都被他們賺了去,老爺這.」

  宋國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哈哈大笑。

  「你啊,凡事只見其一,不見其二,趙一傑為何如此著急,想讓老爺我對顧家兄弟動手,難道他是懷著好意,想讓老爺我賺更多的銀子嗎?非也!明眼人深知,顧家弟兄與下沙之間盤根錯節,往來密切。趙一傑不過是想借老爺我的刀,讓下沙人心慌亂,吸引下沙眾人的注意,好讓他從旁抓到漏洞而已。老爺我又不傻,為何要行這等利人損己的蠢事呢?哈哈哈哈。」

  宋達雖然聽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但是對趙一傑的雷霆之怒心存畏懼。

  「老爺,那趙大人若是知道了,該當如何自處啊?」

  「知道了又如何?老爺我又不是全然置之不理,這樣吧,你去傳話,派些家丁前去襲擾他二人的店鋪,若是無有防備,燒他一燒也是無妨。不過要做的隱秘,莫要暴露出是我宋家的人幹的。」

  宋達用手比了一個割喉的姿勢,悄聲說道:「可趙大人是要我等殺人滅口啊!只是火燒,怕是過不了大人那一關啊?」

  宋國良見宋達說的也有些道理,又補充了一句。

  「這樣,你多派些人去,若是當真無有防備,便直接動手以除後患。若是事有不及,便直接讓家丁往趙府跑,將顧家人引向趙府。去吧!」


  宋達猶豫片刻,下定決心:「好,給我殺,全部衝進去。若有反抗,一個不留。」

  「嘿喲,嘿喲」

  十幾個家丁喊著號子,還沒幾下只聽得咣當一聲巨響,顧家店鋪的大門便被這十幾個年輕壯丁給懟開了。

  「殺呀,殺了顧成林顧成海呀!~~~」

  「搶幾個小娘們向趙大人邀功啊!~~」

  「為趙公子報仇啊~~~殺了這幫惡賊呀~!」

  剩餘的幾十個家丁見鋪門被撞開,瞬間魚貫而入,咆哮聲喊殺聲響成一片。宋達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暗自琢磨心說如此大的動靜,為何仍然無有人來阻擋。心中好奇,不自覺的跟著眾多家丁湧入了顧家店鋪,又被眾人帶著進入了店鋪的後院,也就是顧成林顧成海平時的居所。

  黑暗中的院子被稀稀拉拉的火把泛出的火光,照的詭異瘮人。宋達的心砰砰直跳,心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頓時一個激靈,大喝一聲:「不好,快跑,都撤出去!有埋伏!」

  宋達嚎叫了好幾聲,才收到了效果,眾多家丁也感到事情不對,聽到大管事的聲音傳來,一個個都是冷汗直流,呼啦一下又朝店鋪大門涌了過去,都想快些跑到院外。

  顧成林和顧成海兄弟倆又不傻,張炳家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怎會就這麼坐以待斃?

  此刻這兩人正在街斜對面的一處空置的荒宅內,借著宋達家丁們手中火把的光亮,冷眼瞧著幾十個賊子的一舉一動。鋪門外,顧家的二十來個家丁此刻已然埋伏在店鋪的門口,就等著裡面的人衝出來,好給對方來個瓮中捉鱉。

  「啊!」的一聲慘叫,第一個衝出鋪門的宋家家丁被顧成林的家丁直接一刀劈倒在地,後面的七八個人見到前方有埋伏,卻已經剎不住車躲避不及,後人推前人,被顧家家丁蜂擁而上,不多時便紛紛砍倒在地,不住地哀嚎。

  要說宋達的反應真夠快的,瞬間就想出了應對之策,指揮著其餘家丁大吼:「前面的弟兄們給我死死的頂住,其餘的給我翻牆,翻牆包圍大門。麻溜的,不想死個不明不白的,就給我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