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見一擊得手,更是膽大包天,轉移目標開始嘲諷起張炳來。
「張炳小賊,聽說你張家祖宅都被燒了?小爺我去看了,嘖嘖嘖,怎一個慘字了得,家中人的屍身也不知道是不是會被那些餓極了的野狗挖出來分食。哈哈哈,你倒好,躲在這下沙享著清福。不是傳聞你張炳一向對家中的家丁奴僕如同家人嗎?怎麼現在不管你家亡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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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炳聽到這,眼睛都紅了。旁邊的顧三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將張炳攔在自己身後。
「趙西,你個小賊莫要欺人太甚了,若不是看在我家老爺的面子上,你當真以為張老爺不敢殺你嗎?」
趙西已經自信心爆棚了,絲毫不把顧三放在眼裡,撥轉了話頭,開始將矛頭對準了顧三:
「哼哼,你這下沙也沒比張家好到哪裡去,早晚有一天如同張家一般,破家滅族,哈哈哈,到時候你家兩位夫人說不定就到小爺我的府上了。哈哈哈哈!」
顧五四一聽怎麼著?有人找死,嗷饒一聲怪叫從一側衝上前來,無有一句廢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憋住呼吸,猛地發力,直接一腳蹬向趙西的小腹。
這一腳可謂勢大力沉,趙西吃疼不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悶哼一聲捂住自己的小腹。
見一擊得手,一不罷二不休,騎在趙西身上掄起巴掌就往臉上抽,口中大喊:「恁個雜種,老子抽死你個腌臢驢牛射出來的賊亡八!」
剛抽了兩下就被顧三死死的抱住,拼命往後拉,邊拉邊在他耳邊小聲說:「五四老弟,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老爺要是動了殺心,你再打不遲啊,快,乘著我拉你,借個由頭先去一旁。」
顧五四是動了真氣,顧三第一下還沒拉住,衝上去猛踢了幾腳,才聽明白顧三的話,不情不願地退到旁邊,嘴裡還罵罵咧咧:「你等著我的,你要是不死,老子就不姓顧。」
顧三心說五四你這是廢話,人還能不死嗎,想是想著,手上還是連拉帶拽地把顧五四弄到了一旁。
陸遠五人很淡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到現在為止一句話都沒說。趙西捂著小腹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站起身來,原本白皙的面龐被顧五四幾個巴掌抽的白一條紅一塊,好不瘮人。身後跟著的十幾個書生同袍沒有一個上來幫忙。只有自家的兩個家丁見顧五四退下後,才敢上前攙扶。
趙西咬了咬牙,深呼吸了幾口,強忍著小腹的疼痛站直了身子,對站在正中間的施成說:「逆賊,你下沙膽敢收留張家,早晚也要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你且等著,小爺我改天再來。那時節,你們幾個莫要跪地求饒。」
施成一聽心說現在開始把矛頭對著我了?毫不客氣地沉聲說道:
「娃娃,我等本不想與你為敵,你幾次三番前來挑釁,可當真欺負我們都是軟柿子不成?」
施成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馬鞭朝空中一揚,頓時轉變了臉色。
「哼,我這下沙可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你以為我這下沙莊園是什麼?旅館嗎?」
趙西此時也豁出去了,索性也就不管不顧叫囂道:「怎麼?小爺還來得去不得了嗎?你們這幫惡賊所辦的義學辱沒聖人之學,儘是些傷風敗俗奇技淫巧之術,爾瞧瞧這下沙,一片烏煙瘴氣。哼,就是此刻你個惡賊身後,還跟著兩個賤娘們兒出來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趙西算是撒了潑了,不顧自家家丁的阻攔,繼續破口大罵:「而今不知悔改,竟然又容納張炳在此存生,哼,小爺我到時候新仇舊帳與爾等一起算,今日大庭廣眾之下,被你家小廝欺辱毆打。人人皆見之,我倒要看看你這下沙莊園還能否久存於世,哈哈哈哈,到時你家這兩個狗攮的淫婦便隨小爺我享用,說不定」
「啪!~~~~~」
毫無徵兆,一聲清脆的槍響,趙西腦漿迸裂,慘死當場。
開槍的不是陸遠、不是施成和李文斯頓,而是令任何人都沒有想到李靈珊。顧沁就在李靈珊身邊,被巨大的槍聲嚇的癱坐在地。
李靈珊朝陸遠挑了一下眉毛,語氣中顯得毫不在意,輕飄飄地說道:「他自找的!」
說完麻利地把手槍重新插回了槍套里,眼前不遠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趙西似乎和自己一點關係沒有。
陸遠一抬手大喝一聲:「趙家隨從全部就地槍決,其餘人等全數給我拿下!」
沒想到陸遠話一出口,反應最快的是張炳:「大哥,將趙家人交給小弟,小弟要手刃之!」
陸遠點了點頭。
顧五四一瞧老爺發了話,大手一揮:「全部圍起來,將趙家人交給張老爺處置,其他全部押進去。若有逃跑,一律槍斃!」
「來人,把趙西頭顱砍下,給他老子趙一傑送過去,讓他開開眼!」
顧小七聽到施成吩咐大喊一聲:「得令!」
李文斯頓搖著頭一聲長嘆:「哎,這是何苦來的呢?好好的日子不過,來這找死幹什麼?靈珊也真是的,殺人是爽了,惹得一身騷。」
沒想到李文斯頓的喃喃自語被顧三聽在耳中,低聲問道:「三爺,現在怎麼處理?就算把人全部抓了,殺了,也瞞不了多久啊!」
李文斯頓有點為難地說道:「不管怎麼樣,你先派人去王大人和吳大人那裡知會一聲,還有,派個人請瞿大人前來莊園共同商議。」
顧三心思縝密,又問道:「三爺,要不要通知兩位千戶大人?」
「這樣吧,你親自去一趟瞿大人府上,跟瞿大人說說這個事,到底要不要提前知會兩位千戶大人,請瞿大人做主。你現在就去,叫兩個家丁陪你一起,你們開車去,以防萬一。記得換防刺服,路上要留神,當心趙一傑還有後招!」
顧三沒想到李文斯頓把自己的小命看得這麼重,心中感動,立即招呼兩個家丁隨自己一起,先一步離去。
李靈珊窩在沙發里,冷靜下來以後想起了自己那一槍會給自己這些人帶來不少麻煩,不免對方才的衝動行為感到有些懊惱,看著一旁的陸遠委屈地問:「陸遠,你不會怪我吧?哥哥和施成哥哥他們不會怪我吧?」
陸遠愛撫著李靈珊的腦袋,把鼻子湊過去聞著她的發香,面露陶醉。
「問你話呢!」
「啊?誰怪你?誰敢怪你我就弄死他。就算你不開槍我也準備叫顧五四上手了,哪知道你動手太快,哎,他死的太乾脆,有些不過癮,我還想看他跪地求饒痛哭流涕呢。」
李文斯頓走進來,正好聽到陸遠惡狠狠的話。馬上接著下茬:「是,誰敢怪你啊,哪個敢責怪你,你家陸頭就要殺人了,哼哼!」
李靈珊聽到自己親哥哥的嘲諷,假裝生氣:「陸遠,哥哥他欺負我,你,你弄死他,哈哈!」
施成剛安排完俘虜走進客廳,一見到李靈珊立刻表揚起來:「靈珊,槍法不錯啊,一槍爆頭。這麼好的技術你什麼時候教教顧沁啊。還有,下次要開槍的時候最好提醒我們一下,這次還好老子離的遠,要是離的近了崩我一臉腦漿子,噁心不噁心啊!」
李靈珊見真的沒人責怪她,心情也好了起來,聽完施成的誇獎一仰脖子,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我已經吩咐顧三去找瞿尚兵了,王平貴和城元那裡也派了家丁去通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也不能就把那幫子人一直關著吧?」
李文斯頓話音剛落,陸遠就接著說:「嗯,掩耳盜鈴這種事做不得,還是先研究研究吧。這事不能怪靈珊,靈珊做的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在我們這裡是不存在的。個傻叉死了活該!」
還沒等有人說話,張炳一邊進門一邊喊著「幾位大哥,小弟來了!」隨著聲音,就見張炳邁著大步,興致高昂來到眾人面前。咕噔跪倒:「小弟多謝陸夫人為小弟出頭,多謝三位大哥成全小弟。」
陸遠瞧著張炳一臉嫌棄地說道:「你個傢伙有沒有禮數啊?快去把臉洗乾淨,換身乾淨衣服再來。去去去,臭死了!」
張炳被說的一愣,低頭看著身上衣服上大片的血跡,又摸摸臉上。不好意思地自己爬起身又跑了出去。
陸遠看著張炳的背影無語地說:「就這玩意,還當老爺呢,自己還跟個孩子一樣,辛虧有張民一在旁邊照看。說好聽是單純,難聽點就是傻!」
陸遠幾人預想中的王平貴和吳城元沒來,瞿尚兵也還沒來。倒是顧家莊的族長顧文同先一步來了。顧文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帶著怒意,又有些著急,最明顯的還是焦慮。
顧文同在家中得知了這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消息後,連飯都沒吃完,扔下碗筷直奔下沙莊園而來,一路上早就打好了腹稿,要如何如何質問他們,又想著怎麼找藉口要先把顧沁接回去,顧家莊的後事又如何處理,接下來自己又如何自處。就這麼想了一路,進入大門時,還看到家丁僕人在灑掃現場,用水潑著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漬。
可當他真正雙腳踏進了下沙莊園的客廳,空氣中無有一絲緊張的氣氛,看到若無其事,依舊照常說說笑笑的陸遠四人,連自己的女兒顧沁也參與其中,正和李靈珊談笑。
腦海中早已想好的言詞瞬間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