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多數普通百姓,總是嫌過年的那幾天時間過得太快,可對陸遠幾人來說,卻覺得這日子過得實在太慢了。好不容易熬過了元宵節。
正月十六日大清早,五個人又開始各自忙碌起來。
家丁的規模已經擴大到了二百六十人,莊園內兩棟新建的副樓全部成為了家丁的宿舍。施成饒有興致地檢閱著眼前排的筆直的隊列。
「報告老爺,家丁應到二百六十人,實到二百六十人,請老爺檢閱。」
「嗯,很好!」
施成朝著上前匯報的顧五四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工作。拿出了手中的無線擴音喇叭,打開電源「喂喂餵」自顧自試了幾下效果,然後面朝前方的家丁,嚴肅地說了起來。
「你們來下沙莊園的日子也不短了,對老爺們和二位夫人都是衷心耿耿,這我都記在心裡。老爺我也知道,大家平時都辛苦了,訓練讀書確實多少有些難為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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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底下家丁們剛要認為今天這施老爺轉性了,開始大發善心時,施成接下來的話無疑給這二百多家丁兜頭澆上一盆冷水。
「哼,瞧瞧你們,安慰幾句就當真了?少做你們的春秋大夢了!所有人分兩批,上午一批下午一批,前往學校考試。考數學和認字。具體的規矩,到了學校那邊,夫人自會和你們說。不合格的,二日後參加補考,補考若是還不合格,統統給我滾蛋,老子不養你們這群廢物,包括你們兩個!」
施成嚴肅地拿手點指顧五四和顧小七兩個隊長,繼續說道:
「成績好的,直接編入炮營,同時月佃提高二成!五四,小七,你們兩支隊伍成績好的,隊長賞十兩銀子,成績差的,扣三月的月佃。現在趕緊再去複習複習啊。第一批是顧五四隊伍,一個小時內趕到學校。現在解散!」
施成一走,這廣場中就開始炸了鍋了。
「啊呀,五四大哥,這可怎麼辦?這麼辦?」
「怎麼辦?哼,誰讓你們上義學時,只顧盯著二位夫人看,現在知道啦?老爺可是說了,考不出就滾蛋。我告訴你們,誰要是不合格,讓老子罰月佃,老子抽死他!」
顧小七隊伍這邊倒是神態自若,好似一切盡在掌握。顧五四轟走了自己的隊伍,看到顧小七的臉色,不解地問道:
「小七,你怎麼一點不緊張?」
「五四大哥,我說你啊,真是傻!」
顧五四疑惑不解地望著顧小七。
「小七,你什麼意思啊?看不起哥哥我?」
「哎,五四大哥,我們都是第一批來莊裡的,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咱們這些老爺的心思想法呢?你以為只要自己手裡的隊伍操練的好就能博得老爺們的好感了?非也,莫看施老爺平時言語粗魯,為人豪爽,但是施老爺對咱家丁們的學業的重視程度絕不比另外幾位老爺低啊!」
「啊?咱這都是當兵的糙漢子,一開始我就以為施老爺不過是說說罷了,哪知道剛過完年就來這麼一出啊?要是真不合格滾蛋了,那那.」
「那什麼那,誰讓你不盯著手下家丁們,反正我是每日留出時間讓家丁們溫習的。年前我也跟你說了啊,你不聽我的,我有什麼辦法?我說你還是抓緊時間整隊去學校吧,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趕緊去想辦法找兩位夫人求求情,說說好話。」
「對對對,夫人,夫人宅心仁厚,我找夫人去。小七,哥哥先謝謝你,哥哥先走了啊!」
見顧五四一溜煙就跑了,哈哈大笑自言自語道:「哎,我的五四哥哥啊,說你傻還不信,還找夫人呢?若是真找了夫人托情,看施老爺知曉此事後不抽死你。哈哈哈哈哈哈!」
顧小七心中暢快之極,哼著小曲得意洋洋回了宿舍。
顧文同實在不想自己下地幹活,可是看到李文斯頓和陸遠兩人正帶著族人親自在地里忙活,自己再假模假式站在一旁只瞧不動,實在是說不過去,於是也加入了栽馬鈴薯的大軍。
忙活了大半天,李文斯頓終於直起了身子,雙手撐著腰,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媽的,我上輩子究竟是倒了什麼血霉,本來計劃想來這兒當個地主老財,瞧瞧現在,我真是見了鬼了!」
「行啦,別囉嗦了,你倒霉,我不倒霉啊?我說李頭你自己來種地就行了,你拖上我幹什麼玩意兒,我還有別的事呢!」
陸遠見自己這個最委屈的補鍋匠還沒抱怨,李文斯頓倒先抱怨起來了,嘴裡也是不饒人。
「你個王八蛋,我去你的!」
李文斯頓抬起一腳正踹在陸遠的屁股上。
「幾萬畝地,你讓我一個一個教啊?你有什么正經事沒有?施頭好歹還操練個兵,靈珊和顧沁還要教課。你打算幹啥?教村里鄉里那些女人干針線活啊?婦女之友啊?還要不要臉了?」
陸遠被李文斯頓一連串的反問直接懟了回去,揉著屁股連反抗的資本都沒有。
「行行行,你說的對,趕緊的吧,這片示範好了,還得趕去下一塊地呢!你不是說必須這兩天要全部下種嗎?」
「啊喲,我腰不行了,今天回去讓青蓮和玉蓮好好給我捏捏!」
陸遠眼睛一亮,湊到李文斯頓身邊,諂媚地說道:「李頭,跟你商量商量唄,讓那兩個丫頭給我也捏捏唄?」
「滾蛋!」
「不是,李頭,你自己親妹妹你還不了解啊?我還能指望得上靈珊啊?」
「喲,陸遠你行啊,這麼點時間就開始嫌棄我妹妹來了?我抽你你信不信?!」
陸遠忙擺手:「別別別,那怎麼可能啊,就是沒人服侍啊,你是不知道靈珊晚上有多作,一會兒說這裡疼了,一會兒那裡又酸了,要不這樣?我掏錢請青蓮和玉蓮來幫我按摩行不行?」
「滾啊,有多遠滾多遠,怎麼地?休閒會所啊?給你來個泰式按摩行不?」
「見色忘義,臭不要臉!」
。。。。。。
李靈珊和顧沁一走進大教室,先前的嗡嗡聲即刻消散,安靜的只能聽到底下家丁們輕微的呼吸聲。
「幹什麼?一個個哭喪著臉的,上刑場啊?」
李靈珊見底下的一百來號人面色更加難看了,憋著笑,在教室里繞了一圈走回講台邊。
「說一下考場紀律啊,不許左顧右盼交頭接耳,有人說話直接出去,考試時間一個小時,可以提前完成,但不能延後。現在開始發考卷。把自己的姓名和所在隊伍填上,沒有名字的試卷一律不合格!現在開始。」
試卷是根據實際情況參考了些小學的教材,經過了李靈珊和顧沁自己改編的,一共不過二十題。李靈珊和顧沁一前一後盯著這一百多人。
一個小時的考試時間轉瞬即過。
「顧五四,都考完了,你為什麼還不走?」
顧五四唯唯諾諾站著,哪裡還有一絲的男子氣概,如今的形象活脫脫一個等待老師訓話的考試不合格的小學生。
「夫夫人,小的,小的,小的」
李靈珊瞧顧五四這副悲慘模樣,心中已經猜了個大概。
「快說啊,怎麼啦?」
「不是,小的想來替手下那些家丁求個情,求夫人們高抬貴手,別讓他們滾.滾蛋!他們這些都是千挑萬選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為老爺們出力的好漢子,這.這.」
顧五四個老爺們急的說著說著都快哭了。把李靈珊和顧沁都感動的不輕,不過李靈珊表面上並沒什麼反應,還是冷冷地說。
「哦,我明白你意思了,行了,去吧!喊顧小七在十分鐘內帶隊過來考試。」
「啊?施老爺說他們是下午考。這現在還未到午飯時間。」
「別這麼多廢話,聽施成的還是聽我的?」
李靈珊把自己的大眼睛一瞪,嚇得顧五四都忘了行禮,直接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
「靈珊,他們考的怎麼樣?」
施成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問李靈珊。
「施成哥哥你問誰啊?顧小七和顧五四啊?他們兩個不錯的,都考的挺好。」
「那手下的那些人呢?」
李靈珊用陸遠遞過來地紙巾擦了擦嘴角邊的油花說道: 「五四那組有五個不及格,不過分數差的不多補考應該都能過,小七那邊全部都合格,而且分數不低。」
陸遠和李文斯頓兩人不止幹了一天農活,還不停的教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貧農如何種植,實在把兩人累得不輕,根本沒興趣參與他們談論考試的事情,自顧自扒著晚飯。
「看起來還是小七教導有方,五四這個傻子太實在了!只知道操練操練,傻!」
施成嘬了嘬手,放下了手中的骨頭。
「施成哥哥,你太小看顧五四了吧,他考完試還知道來找我和顧沁求情呢,這還實在啊?」
「嗯?顧五四還學會這套了?主動找你求情?」
李靈珊對著施成身旁的顧沁甩甩頭。
「沁兒,真有這事?」
顧沁微微一笑朝施成說道:「妹妹說的不假,五四大哥考完了確實找我與妹妹求情來著,看起來急切的很。」
「這傢伙現在膽子肥了?還敢走歪門邪道了?看我明天不抽他!」
」嗝~~~「
李文斯頓捧著鼓起的肚子,對施成翻著白眼。
「哼,施頭,說你是個傻子你還不信,陸遠,你說他傻不傻?」
陸遠正埋頭消滅自己眼前的飯菜呢,聽到有人叫,帶著滿嘴的油花茫然地抬起了頭。
「啊?誰叫我?什麼意思啊?」
一桌子上的其他人,看到陸遠這神色,這狀態都哈哈大笑起來。平靜了些後李靈珊又跟陸遠重複了一遍。
「施頭,你也是不動動腦子。」
「什麼意思?陸頭李頭,到底什麼意思?」
李文斯頓無奈地朝施成解釋起來:「虧你還幾乎天天都跟他們打交道,這人你都不了解,你咋帶的兵?顧五四什麼性格,他能想的出來去找靈珊和顧沁求情?」
「什麼意思?不是他主動找的靈珊嗎?」
「哎,還有臉說顧五四傻,你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顧五四是個遇事不會變通的直愣性子,你哪怕讓他自殺,他都不會皺一皺眉頭,怎麼突然就知道跟她們倆求情啊?那不是別人啊,肯定是顧小七這個小滑頭使得壞啊!」
「哦,對對對,有可能,我還說了,考得好的賞十兩銀子,差的罰三月工錢。應該是顧小七的傢伙挑唆的。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