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翁三娘

  秘密警察署的總部在周浦,但顧小七為了節省時間,並未打算將人再移送至周浦總部,而是直接徵用了塘橋的警署進行審訊。

  兩個小時後,暈暈乎乎的翁三娘被兩名親衛隊員架進了審訊室。需要說明的是,翁三娘的暈乎並不是因為之前的嚴刑逼供,而完全是因為坐車而造成的。

  秘密警察審案子與普通的警察不一樣,顧小七是不會講什麼道義的,在他這兒更沒有什麼人文關懷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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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給我用水潑。」

  「嘩啦啦~~~」

  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將翁三娘澆了個透心涼。

  「阿嚏!」

  顧小七冷哼一聲:「哼,醒了吧?知道為什麼把你帶過來嗎?」

  翁三娘雖然這個名字聽上去輩分挺高,但她其實也才不到三十,而且能歌善舞,雖然姿色較之蘇映雪是差遠了,但的確稱得上保養得當,同時身材也保持的相當不錯。

  「大人民女冤枉啊大人!民女什麼都不知道啊!」

  顧小七樂了,心說今天算是有的玩兒了,「呵呵呵呵,你什麼都不知道?可本座還什麼都沒問呢!你怎麼知道你自己是知道呢,還是不知道呢?!哈哈哈哈哈!」

  隨之,顧小七話鋒一轉:「來人!」

  「有!」

  「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

  「是!」

  無論哪個時代的人都受不了這個,特別是女人,翁三娘瞬間便慌了神,一邊雙手緊緊護住自己身上已經濕透了的衣物,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道:

  「大人,大人你問,民女什麼都說。」

  「好!有這個態度就好!我問你,蘇映雪你認識不認識?你們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其實之前還在蘇州的時候,當地的秘密警察就已經問過了,翁三娘也都老實交代了,現在回答起來倒也順暢,三言兩語便將自己如何買的人,什麼時候買的人都全交待了一番。而且所言與之前蘇映雪說的過往身世幾乎沒什麼出入,在這一點上,她並沒有說假話。

  「好,本座再問你,你有沒有交待蘇映雪做什麼事?有沒有給過她什麼東西?」

  「無有,無有,絕對無有!民女怎敢讓她去害了陛下,絕對沒有!」


  翁三娘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禿嚕嘴了,趕緊連番的否認:「不不不,沒有沒有,民女說錯了,總之並未交代什麼話,只是收了銀子,讓馬大掌柜的把人給帶走了!要說錯,那民女確實是違反了帝國的法紀,在暗中把蘇映雪給賣了,其他的事兒,民女一概不知!」

  「呵呵,避重就輕,好,你好得很!既然你這麼堅定的說自己一概不知,那本座也省的清閒,也懶得再問了。」

  顧小七冷笑了一聲,吩咐道:「來人,把鋼針拿來,給我扎,先.嗯,我想想,這樣吧,先扎他個三十針,可別扎死了,挑肉多的地方扎!」

  兩個親衛隊員還沒來得急動手呢,那邊就已經哭嚎起來,這真叫是一個撕心裂肺啊,邊哀嚎邊求饒:

  「大人吶,民女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哈哈哈哈,不知道沒事,你先嘗嘗咱們的手藝,若是覺得好,三十針之後,咱們可以再加嘛,反正本座有的是時間,來,動手!」

  顧小七吩咐完一聲,直接鑽出了審訊室,走到外面與正守在這兒的秦士一抽著煙聊起天來。

  「誒,小七,之前在城堡,怎麼個情況?那個蘇映雪還真有問題?」

  「蘇映雪有沒有問題不好說,即便是有,也是受人指使。但眼前這一個,那是一定有問題!」

  顧小七說完看看左右,緊接著問道:

  「士一兄弟,你這兒怎麼這麼素淨,還有沒有什麼趁手的傢伙沒有?」

  秦士一當然明白顧小七指的「傢伙」是什麼,無奈地搖了搖頭,「小七,咱們這兒可不像你那兒,什麼刑具都有,咱們這兒是面對普通百姓的,哪兒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傢伙,要不.我讓人給你搞一個炭盆來,弄塊烙鐵什麼的?」

  顧小七搖搖頭,「不行不行,這娘們看著也不壯,要是用烙鐵,還沒燙兩下就得昏過去,還審什麼玩意?老爺那兒可還等著結果呢,沒那麼多功夫陪她玩!」

  兩人正聊著天,其中一名負責行刑的秘密警察從審訊室中走了出來。

  「署長,完事了!」

  「人怎麼樣?」

  「還清醒著,沒什麼大事,挺能抗的。」

  顧小七朝秦士一打了個招呼,轉身回到審訊室中,針扎過後,如果僅是從外表上看,其實感覺不到嚴重,出血量很少,只有針頭處會有斑斑點點的血跡,但對於肌肉內部的傷害是很大的,雖說不是永久性的傷害,但翁三娘想重新跳舞,恐怕不養他三五個月是不可能的了。

  之前的陣陣慘叫已經轉為了哀嚎,顧小七面無表情地問道:

  「滋味如何?若是覺得好,那咱們再來個幾組給你過過癮,若是你覺得味道不好,那你就說說,為什麼要讓蘇映雪謀害陛下,理由和動機又是什麼?!來,請吧~~~」

  蘇映雪的身世悽慘,但她的身世若是與翁三娘比起來,那可以稱得上是小巫見大巫,要歸結其原因,也只能說是時代造成的。

  翁三娘是蘇州本地人,出身與官宦之家,家父是張士誠政權中的官員,自幼可以堪稱錦衣玉食,琴棋書畫雖不能說樣樣精通,卻也粗通一二,是這個時代難得的接受了教育,能夠識文斷字的女性。

  可惜好景不長,隨著張士誠敗亡,朱元璋平定蘇松,那些大周政權的高官顯貴們從人上人,只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當時已經嫁了人的翁三娘,由於夫家害怕因此而受了連累,將翁三娘給掃地出門,至此,原本嬌生慣養的翁三娘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接連失去了兩個家,浮寄孤懸於市井,成了無根之萍。

  為了求一口飯吃,淪落青樓,成了煙塵女子,苟活於世間。

  正因有此大起大落的身世,當她見到無依無靠的蘇映雪時,才會伸出援手,因為她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不僅感同身受,更有切膚之痛。

  顧小七聽完翁三娘的敘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頗為詫異地問道:

  「那照你這麼說,你淪落風塵,還是拜朱元璋所賜,是他滅了吳王,你才淪落到了這步田地。可你現在又為何要對我們遠東帝國心存不滿呢?!」

  翁三娘慘笑一聲:「呵呵,這位大人,民女讀過書,認得理。成王敗寇乃是天道,民女不恨朱元璋,要說恨,恨的是我那夫家!天道循環,他們家將奴家掃地出門,自己也沒得了什麼好結果,一樣被強遷內地,好報應!」

  「行,你夫家怎麼樣,本座沒興趣知道。現在就問你,為何要讓蘇映雪來謀害陛下?!」

  「大人知道傅文博先生嗎?」

  顧小七眉頭一皺,「傅文博?你哦~~~你說的可是那個傅洲傅文博?」

  「正是傅洲。」

  傅洲傅文博不是旁人,他便是曾率領府學眾生前往蘇州府衙聚眾鬧事,拿石頭砸衙門的那名原先蘇州府學的書生。

  之後由於陸遠不滿魏天鑒對這幫書生採取綏靖政策,派了心狠手辣陳寧去蘇州,他又問當初還是團長的張炳調了部隊,連夜將這幫書生拿獲歸案,抄了家產不算還將他們全部圈禁於南匯咀和崇明洲,將那些不滿帝國教育新政的死硬派,頑固派們一網打盡。

  那幾個領頭鬧事的學子,被陳寧拿了典型,全部押往松江府砍頭,這其中就包括了傅洲傅文博。而且陸遠等人還旁觀了這次的行刑,此案也是遠東帝國最後一個採取當眾砍頭的案件,之後則全部改成了槍決。

  顧小七心說不用問啊,這個娘們兒一定和傅洲有一腿啊,為了個傅洲報仇才會鬧得這麼一出。

  事實果然如此,翁三娘其實說白了,是被傅洲給包養著的,而且也是傅洲出了銀子,將她贖出了青樓,又出資為她辦起了怡華歌院。她翁三娘照顧蘇映雪,其實說白了背後也是傅洲出的銀子。兩人雖然沒有夫妻之名,但卻有夫妻之實,而且感情至深。翁三娘為了替傅洲報仇雪恨,才出此下策,讓蘇映雪帶著砒。霜隨著馬如松來到了冠江樓。

  她原本想得好,一旦陸遠天下尋美,哪怕不招後宮,僅是招些宮女,憑著蘇映雪的姿色也定能選中,只要她能接近陸遠,便能有下手的機會。

  可她哪曾想到,陸遠這個皇帝和朱元璋那樣的封建帝王那完全是兩碼事,根本沒有什麼選美不選美這麼一說,也沒有誇張到漫山遍野的去招什麼宮女傭人。而且陸遠也根本就不管這方面的事,所有的下人都是梁進在管著。梁進招人的宗旨,第一條就是帝國公民,並且得有完整的納稅記錄。而後還得經過培訓,通過考核,接受過測謊儀的測試,全部搞定之後才能錄用。至於什麼年輕貌美,那都是次要的。

  可見蘇映雪哪哪兒都不符合,當時的她既不是帝國公民,更沒有三年的繳稅記錄,還沒輪到測謊測試就已經被淘汰掉了。

  再加上蘇映雪本身就沒這個心,翁三娘因為傅洲而對陸遠產生不滿,可她蘇映雪沒有啊,她除了在心中還寄翁三娘的一份情,根本就沒有理由去謀害陸遠和其他人。蘇映雪所想的是,自己辦不成事,但可以多存一些銀子,到時候將存下來的銀子寄給翁三娘,以報答她的恩情。

  「你說的都是實話?確實因為傅洲而對陛下產生不滿?!」

  翁三娘自知自己活不久了,也不想在臨死前再受什麼皮肉之苦,點了點頭。

  「回大人,確實如此!當初得知傅先生身首異處,民女心碎萬分,遂將先生留在自己這兒的衣物和我倆曾經往來的書信,都放進了一個鐵箱中,埋入了院中的一顆老槐樹下。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挖掘。」

  直到收到了蘇州方面的消息,印證了翁三娘所言不虛,顧小七才命人先將翁三娘看押起來,自己急沖沖地跑回東岸花園對陸遠等人匯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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