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花了一百兩銀子,就不怕蘇映雪到了這兒以後私下跑了嗎?她如果跑了,你可沒地方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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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如松這時候已經不再緊張,很自然地答道:「顧大人,她怎麼可能跑?小老兒雖然說名義上是她的主人,但天地良心,小老兒可是從來沒有虧待過她!以前她在怡華歌院,包了食宿之後每月才能拿個三錢銀子,可到了咱們的冠江樓,除了好吃好喝供著,每月還給她二兩銀子的花銷。而她所做的無非是每晚宴席之時,彈唱幾首歌曲再跳上兩支舞而已,既不用私下見客,更不用陪人飲酒作樂。兩相對比之下,她怎麼可能跑?再說她跑了去哪兒?去製衣作坊拿每月五錢銀子的工錢?再跑回蘇州怡華歌院拿每月三錢銀子的賞錢?!」
顧小七扭回頭吩咐道:「通知蘇州那邊,立刻控制住怡華歌院,找那個姓翁的老鴇子問話核實情況!」
「是!」
顧小七吩咐完,重新將目光聚焦到了馬如松身上,「馬如松,你剛才說的可都是實話?」
「大人,句句事實!」馬如鬆緩過了勁,底氣也足了,心說自己除了私下花銀子買了個人回來,也確實沒做什麼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帝國的虧心事,沒什麼可怕的。
「顧大人若是查出小老兒有一句假話,小老兒便任憑發落,哪怕大人立刻槍斃了我,我馬如松都無有一句怨言!」
「好!」
顧小七說完話既不再發問卻也不走,反而直接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開始閉目養神。
馬如松也不知道這麼天煞的「七閻王」到底是什麼意思,尷尬的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低著頭這麼陪著。
就這麼僵持了將近有大半個小時,顧寅快步走到顧小七身邊,俯耳低語道:「七哥,證實了,馬如松沒說假話。從冠江樓的帳冊中確實發現了每月都有一筆二兩銀子的支出,是蘇映雪的月佃。」
顧小七閉著眼問道:「蘇州那邊拿到人了嗎?」
「拿到了,他們正在審!」
「房間搜查的如何了?」
顧寅信誓旦旦地答道:「除了用來裁剪衣物的剪刀,暫時沒發現有什麼利器,也沒有粉末狀的可疑物,一切正常,絕無紕漏。」
對於顧寅以及手下的這批心腹干將,顧小七是信心滿滿,既然他們說房間裡沒問題,那就一定是沒問題的。
顧小七心說如此說來,面前的這個馬如松倒還真是沒有撒謊,以現有的證據來看,哪怕蘇州那邊查出了問題,他馬如松也是被蒙在鼓裡的。但就算是這樣,顧小七還是對他保留有一絲懷疑。
「馬如松,我問你,你們冠江樓應該是在銀行開過公戶的吧?」
馬如松詫異地點點頭,「顧大人,這是自然,但凡只要是做買賣的,經過商務部註冊的都得去開公戶。大人,咱這兒可從沒有任何偷稅漏稅的情況發生,每日帳款都筆筆清晰,而且按存按取,絕對有據可循。」
「行,你店中的帳簿,不介意本座借幾日看看吧?」
馬如松當然知道顧小七是要查自己的帳,連連擺手,「不介意不介意,小老兒雖上了年紀,平日裡已經基本將店中的雜事托給了大兒子馬文,但這帳還是小老兒親自在管。顧大人若是有興趣,小老兒願意陪著大人一起去銀行和財稅部對對帳。」
「哈哈哈哈,好,好,既然如.」
顧小七話音未落,見顧寅去而復返,神色凝重,立刻止住了話。
「七哥,出事了!」
顧小七顴骨上的肌肉一個抽搐,「怎麼回事?」
「那個翁三娘露出了破綻!但嘴咬的很死,咱們的人怕斷了線索,不敢下狠手。」
「嘭!!!」
顧小七一拳砸在面前的餐桌上,吼道:
「立刻通知五四大哥,讓他調一號樓的親衛隊進城堡,將陛下他們保護起來!把那個蘇映雪給我看住了。另外告訴蘇州的人,讓他們把那個姓翁的婆娘給我即刻帶回來,今天晚上我要見到人!」
「是!」
顧小七回頭朝馬如松拱拱手,「馬老闆,最近幾日你這邊暫時歇業,你們所有人都不得離開冠江樓,我會派人把這裡封起來。如果最後證實馬老闆你是無辜的,這歇業期間的損失,到時候本座補給你!你的個人聲譽,陛下也一定會有個說法!」
馬如松也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馬上回了個禮,恭敬的說道:「顧大人,草民能理解,能理解,一定配合,這段時日內絕不出入。」
「告辭!」
。。。。。。
東岸花園城堡中區餐廳
「來,諸位,咱們入座吧~~~」
瞿尚兵哈哈一笑,「哈哈哈哈,陸老弟,請!」
「請!」
陸遠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曹德滿見狀立刻上前一躬身:「陛下!」
「嗯,上菜吧!」
「小的明白。」
菜還未上,酒卻是早就已經擺在了桌面上,施成端起酒杯朝眾人說道:
「來來來,老瞿,雪兒姐,重九還有映雪,來,咱們一起干一杯,也慶祝慶祝咱們重九尋尋覓覓尋尋覓覓,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心上人,哈哈哈哈!」
「二哥,來,小弟敬你一杯!」
顧五四蹬蹬蹬蹬疾衝進入餐廳,大喝一聲:
「且慢!」
施成剛舉起酒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給嚇了一跳,扭頭一看,見顧五四來了,剛想讓他一起來喝上一杯,卻見顧五四身後跟著好幾十個親衛隊員,這臉立刻就冷了下來。
「五四,你幹什麼?!」
「二爺,這酒不能喝!」
顧五四也來不及解釋什麼,直接下令道:「來,給我把廚房封起來。徹查城堡!」說著話,自己和顧廣一兩人直接站到了蘇映雪和麻重九的身後。
陸遠的眼光很毒辣,蘇映雪臉上的慌亂神情立刻被他抓了個正著,隨後猛地一拍桌子。
「啪!」
「怎麼回事?」
顧五四立刻答道:「老爺,顧小七來了消息,蘇映雪有問題!!!」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連已經提前察覺一絲異樣的陸遠也是如此。只有李文斯頓反應最快,顧五四「蘇映雪」三個字剛說出口就已經豁然站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手一個直接揪起自己兩側的李靈珊和顧沁,將她們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施成在眨眼之間也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地想摸腰中的手槍,卻摸了個空,剛一愣神的功夫,就見一旁的喬納森已經掏出了自己明晃晃的沙漠之。鷹,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蘇映雪絕美的面龐。
麻重九就好似一顆眩暈手榴彈在自己面前爆炸了一般,腦袋「嗡~~~」的一聲,就差直接撅倒在地了,毫無意識地扭頭直愣愣的看著身旁的蘇映雪,沒能說出一句話,甚至無力眨動一下眼睛。
就在這一片死寂之時,顧小七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沖了進來,見到顧五四已經派兵控制了現場,才放慢了腳步。
「諸位老爺!」
陸遠好不容易緩過了神,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小七,你來了?」
「老爺,小的要讓蘇映雪同我走一趟!」
麻重九這下反應過來了,在座的其他人不一定知道顧小七在市面上有著「七閻王」的「美譽」,但他麻重九知道啊!聽到顧小七說要帶蘇映雪走,立刻張開雙臂,擋在了蘇映雪的身前。
陸遠拿眼一瞪,「重九,你幹什麼?!」
「大大哥,不能讓小七帶映雪走啊!」
「啪!」
陸遠有些怒了,猛地由一拍桌子,罵道:
「混帳!你沒聽到發生什麼事了嗎?難道小七還會故意誣陷蘇映雪嗎?還是你認為我們會故意誣陷她?!」
「大哥,映雪被小七帶走了,那可就活不成了呀~~~」
眼看著陸遠要動了真火,最為冷靜的瞿尚兵趕緊站了出來,勸解道:
「諸位,諸位,我說諸位兄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重九,你先別光護著蘇映雪,別讓你幾位大哥生氣,別忘了孰輕孰重!快把手放下,給我把手放下~~~」
瞿尚兵這話猶如一條通了電正在「滋滋」冒著火星的電線,剎那間麻重九便活似觸了電一般立刻放下了橫檔在蘇映雪面前的雙手,轉過身直勾勾的盯著蘇映雪,這面色著實的難看。
因為他知道顧五四突然不管不顧地衝進城堡,打擾自家大哥們用餐,顧小七會這麼言之鑿鑿地說蘇映雪有問題,就絕不會是無的放矢,一定拿到了什麼證據。想到了這一層,麻重九立刻汗毛倒豎,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時候的他也根本不會在乎陸遠背著自己派顧小七暗中調查蘇映雪的事,他要搞清楚的就是事情的真相,麻重九一旦冷靜下來,這一臉的煞氣瞬間便浮現於面龐,一字一字地問道:
「蘇映雪!你究竟怎麼回事?今日就在此,當著我幾位大哥的面,你若是解釋不清楚,若是真帶著什麼企圖而來到我身邊,那不用顧小七動手,我麻重九便自己親自動手一槍斃了你!」
話音剛落,麻重九突然手指蘇映雪又暴喝一聲:「說!」
麻重九是個直性子,他現在的這個表現讓陸遠等人的心情好了許多,至少他們通過麻重九的這一番變化,知道自己這麼長時間還算沒白疼他。
「老喬頭,把槍放下吧!有五四他們在這兒,不用我們動手!」
陸遠之前發怒的原因其實也就在此,而並非是完全因為蘇映雪。現在心情好了,自然也冷靜了下來,擺了擺手轉而說到:
「小七,人先不著急帶走,今天既然都在,重九也發話了,那索性讓咱們也知道知道這裡面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麻重九立刻附和道:「對,大哥說得對,小七,你說,你那兒查到了什麼?馬如松可有摻和在內?」
「麻將軍,目前並未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馬如松有什麼異常。」
「那你為什麼如此確鑿地說蘇映雪有問題?」
顧小七冷哼了一聲:「哼~~~那就要問蘇小姐和蘇州怡華歌院的那個姓翁的老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