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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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探頭詢問。
「陸老爺,那南匯咀中後千戶所千戶劉玉文,是瞿某同鄉,與瞿某久有來往。祖輩父輩走的頗近,年少時瞿某與劉千戶也能說是形影不離,有此關聯,想來是無礙,不過具體如何,還需尋個由頭見上一見為好!至於青村中前所千戶麻重九,瞿某不熟也無有接觸,不明就裡。」
「麻重九?王大人與城元可知此人嗎?」
王平貴接話道:
「此人我倒是曾在應天有過一面之緣,年輕氣盛,帶兵有方。至於其他暫不得而知!」
「此事瞿某可派人打探,待他上任時,花點銀子買個信,還是可及的。」
瞿尚兵對於他身家性命有關的人事頗為積極。
「瞿大人,那此事也要拜託大人了。」
陸遠朝瞿尚兵拱拱手,把話對準了王平貴。
「王大人,這修橋鋪路一事,要抓緊,多找些人手工匠,哪怕為以後運糧便益也是愈快愈好!」
「陸老爺此事無礙,交予城元去辦,灶戶一立,原先那些失地民戶,自然需要做活,募些人手非是難事。現時節怕是連工佃都是無需,多給些吃食便是足夠。倒是陸老爺,我聽說老爺要購地被城元勸阻了?」
「不錯,原本倒是想多購些土地,不過吳大.城元言之有理,此事便已作罷。」
施成插話回答著王平貴的問題。
「諸位此時倒是可以多購些田土宅地。一則劉千戶是瞿大人同鄉,有瞿大人聯絡無有大礙,其二,此時購荒可吸引失地民戶以及灶戶新政後無以為食的貧農,那些貧農皆是從蘇州松江二府失地跑來的,原本還可在鹽場做活,如今此路已斷,無處可住又無以為食,正是諸位施恩的好時節。」
「想必這些貧農是不願為那官田佃種吧!」
「正是,施老爺一語言中!」
「好,那我等弟兄便買些荒田又有何妨。」
施成跟個土豪一般,毫不在意多買些土地。
「王大人,不知所售幾何?這作價可低些嗎?」
「哈哈哈哈哈,施老爺取笑了。只是尚且不知諸位要買.?」
王平貴吃不准對方到底買多少,沒有第一時間報出價格。
「王大人可知有多少貧農需要安頓?有多少貧農,我們便買多少地。」
對面三人一聽都是暗呼一聲好大的口氣,不過有此仁心,大善矣!
「足足萬人有餘,難道施老爺要購數萬畝之地嗎?」
「不錯,萬人購萬畝,大人若是知道何處有好地塊,多購些亦非不可!」
「諸位且聽在下一言,幾位老爺是當真要這地種糧,還是單求為個人心所向?若是為了人心,不購地也是無礙,若是為糧,諸位老爺可知想要荒地變為良田這其中的各處花銷嗎?」
陸遠和施成聽著吳城元的話,沒有表態,示意他繼續說。
「雖說陛下扶植開墾,可陛下說到底,扶植的是河南,山東,湖北等幾處長江以北的行省,於我這江南蘇松可謂毫無干係。開荒必要引水通渠,要想引貧農前來佃租,還需為其建屋,何其繁瑣。若是老爺們要謀求人心,大有他法!」
「不必,就是購地開荒種糧,糧食是根基,不可推諉。我等想要保得江浙一地,必要有糧。」
陸遠見吳城元還有話說,擺了擺手,繼續說自己的。
「此事無需再議,王大人,多多購地,引人,如何開荒,如何高效栽種,我家三弟已有辦法,此事包辦與我弟兄,諸位大人盡可放心。」
陸遠說這話的底氣,正是「花優14」雜交水稻種,這個占據了上海雜交粳稻九成的市場份額最適宜此地水土的超級良種。
「不瞞諸位,我等購入田土,只僱人栽種,所有秧苗,肥料皆由我等供給,發放貧農工佃,豐收也好,天災也罷,皆由我弟兄幾人一力擔之。只要來我這地耕種,旱澇保收!此舉可行否?」
陸遠說這話時頗有些豪氣萬丈之意。
「陸老爺狂妄了。此舉風險極大,若有天災避無可避,誠然老爺們仁愛,可畢竟這田地里可無有旱澇保收一說啊!」
吳城元將陸遠所說視之狂妄至極,稍稍帶點責備之意提醒陸遠。
「城元,二位大人可否答應在下,我等只需上繳定額精米。」
「此事無妨,在下別的本事無有,但是本地田畝年出多少,還是知曉的,只要陸老爺在無有同朝廷撕破之前,交足額定田賦便可。」
王平貴頗有些淡定,他不像吳城元這麼衝動,王平貴心中覺得陸遠這麼說,必然有緣由。他是不相信對面的幾位老爺是那種信口開河之人。
「那王大人可售多少?若是可以,三五萬畝亦是無妨。」
「那便售五萬畝荒田給幾位老爺,本官做主,作價一萬兩。」
「好,王大人爽快,今日之內銀子自會送來。但是這貧農民戶一事,還需要王大人和城元幫忙調配告知。」
「此事無礙,我自會派遣手下差人分頭招募勸農。只是不知道諸位老爺不發糧而發銀子,到底為何?」
王平貴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陸遠想了想解釋道:
「此後我等弟兄的田土所有產出皆收回儲存,貧農和普通民戶包括顧家莊族人,只要耕種,直接發銀子工佃,我弟兄會另開糧鋪,平時均用銀子銅錢從糧鋪購糧食用,我等要用此法使我們這下沙繁榮富足。治下民眾應擔負的田賦皆直接從其工佃中扣除,至於朝廷那邊,皆有我弟兄承擔,絕不強加於普通民眾之手!」
「那這總有豐收年,荒旱年,陸老爺又如何自處?」
「這便是要統一存糧,發放銅錢銀子的好處,遇荒旱大災,我等賑災放糧,若是大豐收之年,我等低價出售,若是收成普通,我等略略漲價,除非大旱大災顆粒無收,不然我等任由市場自由調整米糧的價格。如此一來,哪怕有些奸商囤積居奇,有這儲糧也是無礙。」
「好計謀,好計謀,陸老爺大才!大才!」
瞿尚兵細細琢磨了半天,鼓掌稱讚。
「幾位老爺皆是能人,這下沙一地有陸老爺做表率,我等為官之人,皆可效仿。此法大善,大善!」
王平貴和吳城元就算再這麼不明白這自由市場經濟的好處,不過聽到陸遠這麼通俗易懂的解釋,心裡也稍稍有了底。
「幾位大人,你等不必急躁,且看我這顧家莊此舉是否可行,便可知能否在諸位治下實施此法。現在主要是荒地以及王大人能否及時引來民戶貧農勸耕。」
「陸老爺無礙,今日我便遣出所有差人去辦此事!」
「好,那我等便先行告退了!」
「你說就咱們這通忽悠效果這麼大呢?」
施成和陸遠在返回下沙莊園的路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雖說對目前的形勢大為滿意,不過繁瑣的事千頭萬緒,想想有這麼多人,這麼多地都要自己負責,確實有些煩躁和對自己能力的擔憂。
「走一步看一步,施頭你看,這沒我們在的時候,他們不也搞得好好的嘛,照樣該開荒開荒,該種地種地,只不過效果慢了點,時間久了點,我們又不是扭轉乾坤,起到的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再說有幾個當官的在背後幫忙,省了我們不少事,至少不用我們挨家挨戶上門推銷了吧。顧三以後要委以重任!這是個能人,要利用起來。」
「不錯,最好像顧三這樣既衷心還能幹的人多他幾個,我們就能四處撒出去讓他們獨擋一面。」
施成附和著陸遠,現在幾人對顧三的依賴是日益加重,反而對顧文同冷淡了不少。
「你小心點開車,當心前面的人。」
陸遠在副駕駛埋怨了施成一句便發呆般繼續看著側窗外一片的綠色景致。
「陸頭,陸頭,前面的路怎麼回事?怎麼被這麼多大石頭擋住了?」
陸遠被施成咋呼了下,緩過神,也瞧見前面的道路被幾塊大石頭擋住了。
「什麼意思?施工?不對啊!這裡攔著路什麼意思?收過路費?沒走錯啊!」
陸遠自言自語了好幾句,左瞧瞧西望望,忽然大喊一聲。
「趴下!」
說話的同時,左手按住施成的後背,卯足了勁把施成的頭往下按,直到和方向盤齊平,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此時窗戶玻璃上迸發出「噼里啪啦」聲就如同巨大的冰雹砸在車身上的響動。
「md,偷襲老子。」
施成微微抬頭,見四周正舉著弓箭對自己射擊的足有十多人。
「陸頭,這算什麼事,咱就跟個縮頭烏龜一樣多在這鐵皮殼子裡?」
施成和陸遠見射來的弓箭穿不透車體上加裝的薄鋼板,四周玻璃又有防爆網的保護,漸漸膽子大了起來。又重新坐直了身子。
「呼叫呼叫,Ram一號呼叫。」
陸遠打開車台,拿著對講機呼叫其他的車台,莊園客廳里安裝了一台車載電台,陸遠期望能收到回應。
「別呼叫了,李頭和靈珊這時候也不會幹坐在客廳里啊,其他人就算聽到了也不會用,我們自己想辦法吧。」
「媽的,你怎麼把彈藥卸了?」
陸遠剛想去操作車頂的遙控機槍,才發現沒有彈藥。
「這不是前段時間教顧五四和顧小七開車嘛,特意把彈藥卸載了。」
「哼,你倒是也不嫌麻煩。現在傻了吧,別說廢話了,往後倒。」
施成掛上倒車檔,一腳油門,引擎發出一聲巨響,圍攻車輛的眾人似乎沒想到自走鐵輪駒還能直接倒退。都嚇了一跳,趕忙從各個隱蔽之處竄出,也不用弓箭,個個抽出刀,作勢就要衝上來。
「什麼意思?拿刀砍?」
施成歪著腦袋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不然呢?拿這麼大的砍刀削水果呢?」
陸遠也是對著這些拎著砍刀衝來的賊人摸不著頭腦。
「我們已經夠黑的了,現在怎麼地,準備黑吃黑啊?」
陸遠和施成看到這一幕,連車都不倒了,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眾人衝殺上來,直到車窗防爆網發出「鏜」的一聲重響,才反應過來。
「哎喲,我的媽呀,嚇我一跳,md施頭,開窗啊,斃了他!」
陸遠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對著施成就是一通罵。
緩過勁來的二人紛紛打開了車窗,拔出腰間的手槍就是一通射擊。
「啪啪啪啪啪啪啪!」
「留活口,抓幾個活的回去問。」
「廢話,不挖出他們老巢,老子睡覺都睡不好。」
說話間,陸遠和施成兩人已經打開車門,下車揪住幾個躺在地上仍在慘叫的賊人,正想那繩子把這幾個受輕傷的土匪捆上仍到車斗里。施成忽然瞧見陸遠背後正半跪著一個土匪,拿著刀使足了全力朝陸遠背後砍去。陸遠毫無防備猛的向前一衝,腦袋直挺挺磕在防爆網上,頓時額頭血流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