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是陸遠近些日子以來睡得最沉,也是最安穩的一覺。而記憶中上次睡得這麼香,還是當初李靈珊確認加入的時候。
接下來的幾天,有了幾位長輩的幫助,陸遠無形中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好輕了許多。而也因為有了長輩們的閱歷和社會經驗,許多陸遠等人之前沒有想到的紕漏也被逐一彌補。
首當其衝的就是李文斯頓母親提出的建議。
李媽媽雖然對這邊的法律法規不甚了解,但她卻明白律師的重要性。這麼龐大且涉及數個領域的產業,沒有精幹有力的公司法務,沒有一支強大的律師團隊在背後做支撐是不行的。為此,就在第二天,李文斯頓的母親未雨綢繆,親自連續走訪了三家大型的律師事務所,並以每年四百七十萬元的重金為眾人名下各領域的產業聘請了一支強大的律師團隊,專門為了應付將來有可能面臨的各種法律糾紛提前做好了準備。
就連陸遠的外公,都開始帶上老花鏡,翻開了手寫的電話簿,動用自己曾經的人脈,挖來了不少曾經的徒子徒孫,直接出資開辦了一家專門出售名貴中藥材的高端私營藥鋪,並親自掛名,用來在市場中消化那些名貴藥材。
另一邊,許家田為了按時完成陸遠布置的任務,發動全家老小齊上陣不算,還在校友群中以每天五百元的薪酬臨時招募了五名建築專業的學生幫他一起搜集各種建築資料。搜集資料的工作很繁雜,但難度並不高,可陸遠明確提出要紙質資料,而且要一式三份可就讓許家田著實感到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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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與商家的粗略統計,這些資料若是全都列印成紙質,根本就不是五萬塊錢能搞定的。陸遠得知後二話不說直接又給許家田轉了一筆錢。這才使得許家田能夠趕在七天之內完成所有的工作,並且最終以整整兩個標準貨櫃的面貌,呈現在眾人面前。
當然咯,人類千百年的建築精華不可能在這短短一周時間內被許家田全部搜羅其中,有很多歷史悠久的建築資料已經不可避免的遺失或損毀,即使有些得以保留但大多也被各大機構保存起來,他也不可能飛至各地一一查詢。
考慮到這一點,再加上現在眾人旗下的這些產業有了父母的幫助,陸遠推翻了之前考慮的讓許家田進入貿易公司等產業幹活的計劃。索性直接出資開了一家建築設計公司,由許家田負責招募建築設計行業的人才,管理公司的業務,這樣一方面可以賺錢,另一方面則是為己所用,不過這法人和老闆,自然還是掌控在自家長輩們的手裡。
市郊,晚間十一點。
大大小小將近五千輛全部滿載著這種物資設備消耗品的卡車、低速農用車和各類工程車輛全部集中於已經被施成全資收購的超大型倉儲中心內,密集程度不禁令人咋舌。
站在一望無際的車隊中間的陸遠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胃口太大的結果往往是消化不良」。
一行八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對面前的這些物資及車輛束手無策。
「額陸頭,現在怎麼辦?」
陸遠兩手一攤,「我特麼怎麼知道怎麼辦?誰讓咱們貪心不足蛇吞象,一下子買這麼多東西!」
「就這?這已經是運走一批的結果了。」
「啊?李頭,你已經運走一批了?運走多少了?都是什麼?!」
李文斯頓苦笑著說道:「你忘了?我們除了這些東西,不還買了不少活物嗎?已經有三百多輛滿載著活體幼苗之類的卡車已經被我和老喬還有顧沁和顧三運過去了。」
「我滴乖乖!」
陸遠摸了摸腦門上的汗珠,感嘆道:「你們幾個可真夠勤勞的,螞蟻搬家啊?!」
「哎~~~,再讓我們這麼運,真的要累斷氣了!」
就連一貫不太抱怨的喬納森史密斯都發出這般的感嘆,可見僅僅運輸三百多輛卡車在四個人的齊心協力下都如此艱巨。現在即便顧沁已經學會了開這種大型半掛車,滿打滿算人手才只有八個,顯然,眼前將近五千輛卡車,想完全靠這八個人的力量來運輸是無論如何都不現實的。
「施頭,現在園區封閉了嗎?」
施成點點頭:「晚上八點就封了,所有安保和員工也都被我趕回去了,連監控和保安報警系統都被我以停機檢修的名義徹底關閉了。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上次的一千輛三輪農具車和幾百輛皮卡運的老子蛋都快碎了,這次靠我們幾個想在一個晚上把這麼些個東西都弄走那是絕不可能的。」
顧三趕緊上前說道:「老爺,二爺,要不讓運輸隊的人來吧?」
陸遠與眾人對視一眼,見一向謹慎從事的鄭紀這此都沒表示反對,點了點頭,「嗯,既然園區都封了,監控設備也關了,那就讓他們過來一起運吧。咱們幾個畢竟不是超人,都靠著我們幾個非得累死不可!」
正所謂人多力量大,在近上千名運輸大隊的親衛隊員的努力下,終於趕在天亮之前將園區內所有的物資和車輛搬運一空。
當陸遠一行人處理完後續事宜回到自己的周浦莊園時,一個個累得連抬手拿茶杯喝茶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已經到了就差靠著輸液吊葡萄糖來補充體力的地步了。
眾人在二十一世紀待了兩個月左右的時間,這邊已過去接近一年。回到周浦莊園的眾人幹的第一件事卻不是處理政務聽取各方面的匯報,也不是關心什麼軍務。而是直接鑽進了各自的房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睡自己的覺。就連許久沒見到張茵秋和張茵夏的李文斯頓和鄭紀也是如此,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找自己的相好。
期間梁進和瞿尚兵,還有趙一傑和劉玉文聽聞陸遠等人遠行歸來的消息,幾次三番要求覲見,均無一例外地全被顧五四和顧小七給擋了下來。
這一覺睡得可謂是昏天黑地,整整十三個小時之後陸遠才終於恍恍惚惚地甦醒過來,其實他還沒真正睡醒,而是被餓醒的。
沒管身邊還在呼呼大睡的李靈珊,半夢半醒之間的陸遠也不知怎麼如踩著雲朵一般晃悠著走下樓梯,轉進餐廳,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眼睛半睜不睜,下意識吩咐道:
「王媽,給我弄點吃的,餓死了!」
等了片刻,王媽熱情而高亢的招呼聲並沒有如陸遠預想中的那樣傳入自己的耳中。
「顧三!顧三?!」
放大了音量又喊了兩聲,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陸遠這才睜開了眼睛,看到餐廳一側站著一排十來個年輕女子,且都是自己不認識的新面孔。就這一瞬間,之前的渾渾噩噩頓時清醒了大半,拿手一指喝問道:
「你們是誰?王媽呢?!顧三呢?!」
一句話出口,這十來個女子如提前彩排好了一般同時跪倒在自己的面前,渾身顫抖,但就是沒有一個人開口給自己做一個解釋。
好半天功夫才有一個女子怯生生地說道:「陛下,御膳房那邊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御膳,奴婢們這就給陛下送來,請陛下稍等片刻!」
這十來個女子身上穿的是傭人們的服飾,但嘴裡說的卻是另外一套話。餓著肚子的陸遠沒興趣管她們是不是年輕,是不是貌美,現在也沒興致詢問她們的來歷和在這裡的原因。
「啪!」
陸遠的臉色很難看,這也沒辦法,餓著肚子誰都沒什麼好心情,見沒人說話,一拍桌子。
「來人!」
大門外執勤的親衛隊員聽到招呼兩步邁入餐廳。
「有!」
「顧三呢?王媽呢?!」
「回老爺話,大管事去了有一個小時了,二爺剛走十來分鐘!老爺,二爺是抄著鞭子走的!」
一聽到施成抄了鞭子,陸遠打座位里重新站了起來,「去哪兒了?!」
「回老爺話,二爺和大管事沒有交代小的。」
陸遠指了指親衛隊員胸口別著的對講機,「拿來!」
「人呢?王媽呢?!」
對講機那頭傳來施成的聲音,而且語氣極為不善:
「娘希匹,我特麼也正去找王媽呢!」
王媽三十五六的年紀,早年喪夫,在周浦莊園宅邸既是傭人也是半個廚子。當初下沙莊園剛建成時就已經在自己身邊了,特別擅於做點心和甜食,有時候半夜自己肚子餓了還臨時讓王媽過來給眾人開個小灶。王媽不僅點心做得好並且還會園藝和插花,時不時地就會在餐廳里擺上幾盆自己採摘的花朵,長期以來深受大家的信任和愛戴,幾乎將她當成了半個親人。
施成這話一出,陸遠心說自己聽不懂了,每天都穿著印花圍裙在餐廳和廚房忙裡忙外的王媽還用找嗎?再說平時她住就住在宅邸旁邊的副樓里,恨不能自己在這兒喊一嗓子那邊就知道了。難道今天休假出去逛街了?不可能啊,明知道自己這些人這兩天回來了,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會休假跑出去呢?
「嗯?你現在正去找王媽?她人呢?不在宅子裡?幹嘛去了?你別自己去找啊,讓五四他們去找,你先回來!」
「特麼的,這事現在說不清楚。那行,你等著,我先回來,等我回來說!看看李頭他們醒了沒有,把他們叫起來!老子今天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