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強打起精神,試圖驅散環繞四周的壓抑氣氛,開解道:
「行了,都在幹嘛呢?伯慮愁眠,自尋煩惱!大家可別忘了,我們現在已經混的很好了,這個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窮極一生所追求而不得的財富,我們都擁有了。怎麼說咱們也算是個成功人士了吧?!還不滿足呢?還想在兩個時空中都擁有生殺大權啊?太過了吧!
別忘了咱們以前也不就是一個個小老百姓嗎?!就算身在高位也不能為所欲為嘛!咱們何時能見著伊莉莎白女王一個不爽就殺人的?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
約翰·愛默里克·愛德華·達爾伯格-阿克頓勳爵寫的書《自由與權力》中怎麼說的?
權力導致腐敗,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敗。
不管是信仰者的權力,王公貴族的權力,人民的權力,代表人民的、代表金錢的權力,還是自稱代表自然法、代表「進步力量」、代表正義與和平、代表「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的權力……
總之,不管是什麼權力,代表也好,不代表的也好,只要它是以暴力為後盾的,只要它失去了制衡,必然要成為絕對的權力,而成為絕對的權力後,就必然會傾向於殘暴、腐敗和不義。
我們也是一樣,我們在十四世紀擁有的權利是從哪兒來的?說好聽了是得到了民眾的擁護,實質上還不是擁有了槍桿子,擁有了暴力機構。成百上千萬人對我們頂禮膜拜,但我們自己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回事。在另一個時空,除了我們自己,沒有人能夠監督我們,制衡我們,我們幾個人就是遠東所有一切的主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現在我們還能夠相互約束,互相監督,那今後呢?心態隨著地位的上升是會變的,咱們今天坐在這裡長吁短嘆,不就是因為心態失衡了嗎?
所以我反倒覺得今天這事是件好事,也算是給我們提個醒!特別是你!」
陸遠用手指著施成。
「我怎麼了?」
「施頭,還你怎麼了?你就不能控制控制自己的脾氣?這麼多年都沒變過,原來發脾氣跟人打架,最多打贏了進看守所,打輸了進急診室。現在好了,動不動就老子斃了他!」
「你」
「我什麼我?」陸遠拿手指著施成的額頭罵道:「你說,你是不是把手槍也帶回來了?!」
說完,環顧四周問道:「你們呢?是不是一個個也帶著傢伙呢?」
李文斯頓拿手半遮住額頭和雙眼,「額,我們不是以防萬一嘛!」
「以防萬一?平白無故好端端的以防什麼萬一?以前你們怎麼沒想到要以防萬一帶把手槍防身啊?!還好我們這段時間還算是低調,如果哪天一不小心乘地鐵過安檢你們又正巧隨身帶著傢伙,被查出來了,到時怎麼解釋?還混不混了?!」
施成撇著嘴倔強地頂嘴道:「不混就不混,要不是家人在這兒,老子還不願意回來呢!束手束腳的!」
施成這一句話,陸遠的鼻子都快被他氣歪了,上前兩步一腳踹在施成的腿上。
「不願意回來可以啊,咱們什麼時候真能在那兒高枕無憂了,真被我們建成一座後花園了,老子也不樂意回來,擺著好好的皇帝不當,在這兒為了點小誤會低三下四的既得賠錢還得給個傻叉道歉,我賤啊?!」
「陸頭,你也有這個意思?!」
陸遠一擺手,「別有這個意思沒這個意思的,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總而言之,該低調還是得低調,無視一切?咱們還沒強到超人那個地步呢!我再提醒你們一遍啊,趕緊把隨身帶著的傢伙交出來,別沒事帶著到處晃悠,小心燙手!」
說完,找出一隻塑膠袋來,陸遠自己頭一個從後腰處掏出一把手槍,扔了進去。
施成呆愣片刻,頓時對著陸遠破口大罵:「你大爺,還特麼有臉在這兒說我們,豈有此理了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見之前陰鬱的氛圍徹底消散,陸遠才暗暗摸了摸頭上的冷汗,心說自己可是真不容易,在那裡要平衡各方,自己內部還得對眾人進行疏導,都快被逼成了半個心理醫生了。
以上從陸遠口中說出的所有話,既是陸遠給大家的心理暗示和心理建設,同時也是為了讓自己能更好的擺正位置,是對自己的一種約束和警醒。
陸遠知道自己雖說腦袋上頂著皇帝的頭銜,可遠東帝國並不是自己的一言堂,真正能拿主意的有六個人,而自己只占了其中的六分之一。
外面亂,陸遠不怕;打敗仗,陸遠更不怕;哪怕最後遠東灰飛煙滅他都可以不在乎。陸遠唯一怕的是內亂,是自己這六個人心不齊。
雖然現在完全平等的利益分配還不至於會使得原本親密無間的戰友淪落到勢不兩立的地步,但陸遠控制不了每個人的想法,也沒那個本事去改變每一個人的性格。
就像他改不了施成的易怒和衝動,改不了李文斯頓的過於刻板嚴謹和不知變通,改不了喬納森煙不離手酒不離口,別說旁人了,陸遠就連自己的老婆李靈珊的脾氣都沒本事改變。
與十四世紀那個時代不同,自己這六個人都生長在一個開放、相對透明並且已經進化到一定高度的成熟現代化社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獨立人格和處世態度。有了獨立人格就會有自己的想法,可想法和態度這兩樣東西並不是永遠不變的。
對於這種不確定性,陸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及時調整自己心態的同時,儘可能關注到其他五個人的心理動態,以防止自己和其他幾人在自我毀滅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而現在,在二十一世界,在禁槍的國家大搖大擺的帶著槍枝到處晃悠,就是自我毀滅的徵兆。
「叮咚!」
正當陸遠剛把裝滿了槍械的塑膠袋的袋口紮緊,鄭紀家的門鈴毫無徵兆的響了起來。
現在雖然還算不上深更半夜,但眾人去球場白白逛了一圈回來又聊了這麼久的天,怎麼也得晚上八九點了,誰會在這個時候不經聯繫自己上門來。
鄭紀滿腹狐疑地與眾人對視了一眼,站起身向別墅的大門口走去。
「誰啊?!」
「鄭紀?我們經偵的,來上門家訪!」
隔著大門的鄭紀被門外的這一句話驚得目瞪口呆,就這一剎那的時間滿身的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好不容易咽了口唾沫,假裝鎮定地回道:
「稍等,我穿件衣服,馬上就來。」
說完話,假模假式地邁著沉穩的步伐向內退了兩步,緊接著一溜煙地重新跑入眾人所在的客廳。
「出事了!經偵的找上門來了!」
陸遠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將手裡的煙猛嘬了幾口,強迫自己在現在這個時刻不能慌亂。
鄭紀有前科,剛畢業回國後因為沒有社會經驗被下了套,再加上自己年輕不懂事求財心切。曾經以從犯的身份不慎因為非法吸儲入獄服過一年多的刑。
按說經濟犯罪偵查警察們為了類似鄭紀這般曾經有過經濟犯罪案底的出獄人員,在重新回到社會後不至於再一次鋌而走險重新踏上經濟犯罪的道路,時不時的上門家訪也是正常的。
但現在卻出了問題,至於是什麼問題,在座的這些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叮咚!叮咚!」
陸遠不顧門外的催促,可謂是賊起飛智,腦袋轉的飛快,直接將手中的塑膠袋塞到了李文斯頓的手裡,關照到:
「李頭,你沒有直接給鄭紀打過錢,你現在是安全的,趕緊帶著靈珊和老喬回自己的別墅去,從花園走!把這袋子藏好,不能扔,扔了會出露出馬腳,隨便找個地方暫時藏好!你們不是這裡的國籍,他們沒有確切的證據不敢擔著風險,冒險去你們那兒調查你們。」
話音剛落,陸遠轉身對施成說道:「施頭,小鄭頭當時買這棟房子的時候,是你先給他轉的錢,我也有份,所以我們兩個索性大大方方留在這裡,看看經偵究竟上門想幹什麼,你沒問題吧?」
「哼,有什麼問題?怎麼,老子還能臨陣脫逃,當逃兵啊?!」
施成說著話,指了指李文斯頓手上的塑膠袋,試探著問道:「那這.要不要留把槍備用?以防萬一?」
陸遠沒時間給施成講什麼大道理,衝著李文斯頓小聲催促道:「李頭,拿了東西趕緊走!」
「遠遠,你當心點哦~~~有事就叫,大不了我們所有人都一起過去,再也不回來了!」
「麼~~~」
陸遠在李靈珊腦袋上親了一口,安慰道:「沒這麼嚴重,你們快去,懷表在我身上,大不了你老公我讓他們來個瞬移,叫他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頭,去吧,等把經偵打發走了,我們再來叫你!」
李文斯頓站起身剛想走,突然指了指地面,「陸頭,小鄭頭地下室里還有幾箱古董,怎麼辦?」
「來不及了!我估計他們沒有搜查令,沒事的,快走!」
說完,陸遠直接把李文斯頓和李靈珊推到了花園裡,衝著喬納森點點頭。
乘著鄭紀前去開門,施成湊到陸遠的耳邊輕聲問道:
「陸頭,幹嘛不留一把槍?」
「你大爺,糊塗啊你!留槍幹什麼?先不說是不是一定能不被他們發現,就算事發了,你還真打算殺人啊?!再說如果案發了,他們就一定搜集好了證據,也一定做好了應對和埋伏,靠兩把槍,有什麼用?還能翻了天啊?!我不是說了嗎,懷表在我這,實在不行讓五四收拾他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