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劉晃麾下的兩千皇家騎兵團,簇擁著陸遠一行包括瞿尚兵、張元年等十餘人,浩浩蕩蕩地沿著承天門,穿過端門,再入午門,縱馬跨過內五龍橋,而後翻身下馬,步行進入了奉天門。
「哇偶~~~居然這麼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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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靈珊如好奇寶寶一般東瞧瞧西望望,發出了一聲措辭極為不嚴謹,極其容易引起歧義的感嘆。
「遠遠,這裡的房子和故宮博物院好像沒什麼區別嘛~~~」
李文斯頓翻了個白眼搭話道:「這不是廢話嘛,故宮博物院就是跟著南京皇宮的建制來造的。朱棣幾乎就是照抄,把這裡的一切都原封不動地在他自己原來的封地重造了一遍,這裡是爸爸,那邊是兒子。連我們剛剛走的午門承天門,還有裡面的三大殿的名字都一字不改的照搬。能不一樣嗎?」
「哦~~~這樣啊!」
一提起朱棣,陸遠就來了興致,隨口問道:
「對了,朱棣呢?不是人質嗎?他人呢?我怎麼沒見到?!」
瞿尚兵樂著解釋道:「陸老弟你忘了?朱棣現在已經隨著他老爹朱元璋出了城,然後等在江岸邊。根據條約,朱棣得等到朱元璋成功渡了江之後,才會正式成為他大明派到我遠東來的質子。到時候我們才能重新把他帶進城來。只是老哥我有一事不解啊,明皇子女甚多,諸位老弟為何特意指名道姓要將他的四皇子扣在我手,作為人質?」
「呃,也沒什麼具體的原因,我倒是想要把他的太子朱標扣在手裡,這不也不行嘛,索性退而求其次,找個稍微年輕點的,但年紀又不能太小的皇子抓過來,若是年紀太小的,咱們總不能幫著朱元璋照顧娃娃吧?他到時候真撕破協議了,反正年紀小再生一個就是了,他也不心疼嘛!」
陸遠總不可能對瞿尚兵說他知道朱棣未來要篡位當皇帝,只能打著馬虎眼。
沒想到瞿尚兵被陸遠這番話說服了,不停地點頭附和:
「嗯~~~,有理,有理!年紀大了不好控制,太過年輕的確實如老弟所言,咱成了奶媽了。還是這十來歲左右的年紀正合適,正合適啊~~哈哈哈哈!」
一眾人邊聊邊逛,其實對於陸遠這些曾經參觀過故宮博物院,亦或是去過影視基地參觀的人來說,這大明皇宮如果僅看外表建築,走馬觀花,那是真沒什麼好逛的。
不過現在,紫禁城裡沒有「遊客止步」的標牌、沒有緊鎖的門廊、沒有「暫不開放」的偏殿、更不存在大批遊客扒著欄杆伸長了脖子從門縫窗沿中向內一窺究竟的場景。
眾人穿過奉天門,進入眼帘的就是偌大的奉天殿。
絳幘雞人送曉籌,尚衣方進翠雲裘。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臨仙掌動,香菸欲傍袞龍浮。
朝罷須裁五色詔,佩聲歸向鳳池頭。
陸遠此刻心潮澎湃,好一番感嘆和唏噓。
感嘆的不是大明皇宮的壯觀,感嘆的是自己和自己的太太,還有這幾個兄弟,今日不是以遊客,而是以主人的身份,踏入了這恢弘壯麗的明皇宮。
感嘆是為自己,唏噓則是為了朱元璋。
想朱元璋一個乞丐,一個放牛娃,靠著自己的雙手一步一步苦熬苦業數十載,打下了這偌大的江山,創立了堂堂的大明王朝。而後卻碰上了開了外掛的遠東帝國,稀里糊塗的一敗再敗,到了如今連家都沒保住,可謂是落荒而逃,將煞費苦心興建起來的皇宮,拱手讓給了自己的敵人。
一陣複雜的情感衝擊過後,陸遠跨過奉天殿高至小腿肚的門檻,第一個邁開大步進入了象徵著皇權的紫禁城第一大殿奉天殿。
沒有了熾熱的陽光,一走進奉天殿,瞬間就是一陣寒意襲來,令陸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殿內空空蕩蕩,四周矗立著一根根粗大到一人無法環抱的金絲楠木立柱。僅有大殿正中外髹金漆,四周圍為宮殿基座形式,鑲嵌有大量寶石的平台,和平台之上的龍椅最能吸引眾人眼球。
陸遠也不客氣,牽著李靈珊的手踩過漢白玉雕琢而成的台階,兩步就站上平台,和李靈珊兩個人一屁股就坐在了龍椅之上,就這一下,兩人如被針扎了屁股一般重新站了起來。
李靈珊驚呼一聲:「哎喲,好疼啊!」
隨後就見陸遠揉著屁股罵道:「我尼瑪的,這椅子他娘的怎麼這麼硬?朱元璋他也不會享受啊,不知道在椅子上擺個座墊靠枕什麼的嘛,特麼疼死我了。」
「哈哈哈哈!」
施成傻笑著露出一絲貪婪的目光,被陸遠抓了個正著。陸遠一招手:
「來來來,大家都來坐坐,找找感覺,哈哈哈哈!」
要知道在場的人可不止陸遠施成這些人,參與南京戰役的各支部隊的幾乎所有頭頭腦腦領兵將領全都陪同著陸遠一行人進入了皇城,也進入了奉天殿,就連艦隊的指揮官寇準也位列其中。
這一句話施成他們聽了自然是沒有其他的想法,可在瞿尚兵等人看來,這是篡逆,是有不臣之心,是要殺頭,要誅九族地舉動。
於是,還沒等施成回應陸遠的話,瞿尚兵就嚇得往後連退了好幾步,邊退邊擺手拒絕:
「不不不不,瞿某可不敢行此逾越之舉,陛下,陸老弟,這可開不得玩笑,開不得玩笑啊!」
「嘖~~~」
陸遠甩了個白眼,也不管瞿尚兵,先照顧自己其他幾個兄弟上來,順帶把顧沁也拉了上來。這一下可好,陸遠李靈珊夫婦,施成和顧沁,李文斯頓,喬納森和鄭紀這七個人如同到了那些付錢拍照留念的布景片場一般,輪著番一個接一個的坐上了龍椅,笑容和春風都滿面的七人時不時的還高舉起手機和相機,雙手比「YEAH!」自拍兩張照片。
到最後連顧三都被陸遠強行按在了龍椅上,陸遠和施成咧著嘴大笑著一左一右將顧三夾在中間讓李文斯頓給三人拍了一張合照。
瞿尚兵和底下的其他官員這輩子不僅沒見過,連想都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事,幾位老爺和夫人上去輪流過過癮也就算了,雖然不合禮數,但怎麼說幾位老爺和咱們陛下是一家人,只要陸老爺自己樂意旁人也無話可說。但最後居然連顧三都被拉上去了,這真就成了曠世未見的奇聞了。
李靈珊看著拍完了照打龍椅上忙不迭跑下來的顧三有如便秘一般的表情,笑的直不起腰來。一扭身,將目標重新對象了已經退的老遠的瞿尚兵。
「瞿大哥!你過來呀!」
瞿尚兵從李靈珊的表情中就已經瞧出了一絲端倪,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般,「不行不行,夫人,這可不能開玩笑啊!這是龍椅,瞿某坐不得啊~~~」
「老瞿,你這個人怎麼扭扭捏捏的?什麼坐得坐不得的,沒那回事,咱們顧三都坐得,你有什麼坐不得的?!你過來,咱們一起拍個合照。」
陸遠此刻也從平台上下來了,拿手指了指其他的幾位將領說道:「你們也是,都上去,咱們一起拍個照!」
張元年見陸遠把目光對準了自己,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啊呀陛下啊,這使不得啊!就是打死元年也不敢吶!」
「什麼打死不打死的!咱們周浦莊園的沙發我看你們也沒少坐啊?那些沙發哪個我們沒坐過?怎麼?這有什麼關係嗎?難道待客廳中的沙發上還標了誰能坐,誰不能坐嗎?!」
陸遠一皺眉臉色陰沉,口氣明顯硬了起來,拿手一指:「怎麼?我說錯了?!你們說,在場的誰沒坐過?宋達你沒坐過?張炳沒坐過?邱清芳以降將的身份當時第一次到咱們這,我們沒請他入座?嗯?!怎麼?一個個不說話了?哦,老子的沙發你們敢坐,現在朱元璋的龍椅你們倒不敢坐了?什麼意思?!」
瞿尚兵見陸遠是真有些生氣了,也不再往後退了,主動上前兩步解釋道:
「我說陛下呀,你說這話不是羞臊老哥我嘛!你也知道咱們底下這些人沒有那個意思,入了莊園,那咱們是一家人,你是老爺,瞿某是諸位的長兄,下面這些弟兄們那是老爺們的幫工,自然是得坐。但現在那是龍椅,象徵皇權的龍椅啊~~~總不能誰進來都拿屁股沾一沾吧?那還成何體統?!咱們開個會,那還有主次之分呢?老弟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
陸遠一擺手,「老瞿,你別跟我這兒鬥嘴皮子。開會是有主次之分,但可沒有規定哪把椅子是專用的啊!咱們如果哪天在這兒舉行什麼典禮,舉辦什麼會議,或是類似於這類的某些特定場合里,我屁股下坐著的哪怕是一隻小板凳,那這隻板凳就是所謂的龍椅。
現在咱們面前的這張龍椅,在我眼裡就和咱們會議室的主座那是一樣的,代表不了皇權,更不代表誰坐在這兒誰就是皇帝了。」
陸遠的話說的很直白,朱元璋的龍椅,自己是不認的,既然不認,那這把椅子就代表不了皇權,至少代表不了遠東帝國的皇權。陸遠甚至有一絲想把這張龍椅當做一顆搖錢樹的衝動,只要付銀子,誰都管在上面坐坐。
瞿尚兵自然也聽懂了陸遠話中的含義,試探性地問道:「當真讓老哥我也上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