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談判

  稍了解一些明初歷史的人,都聽說過藍玉的大名。陸遠一行人自然也是如此,鬧得沸沸揚揚的藍玉案可謂家喻戶曉,就連對歷史一竅不通的李靈珊都對這個叱吒風雲的人物提起了興趣,一聽說藍玉被抓來了,也從自己的帳篷里走了過來,想瞧瞧這個傳說中戰功赫赫,驕橫妄縱的征虜大將軍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但令陸遠很失望的是,此刻的藍玉並不似自己內心中想的那般英武,至於民間傳說他長得像關羽,反正陸遠是沒親眼見到過關羽,也不好評論,不過皮膚黝黑倒是真事。

  「你叫藍玉啊?」

  藍玉傲氣不減,雖然被捆縛雙手,但依然昂首答道:「正是某家!」

  「喲呵?」陸遠樂了,呵呵一笑問道:「怎麼?敗的不服氣?那投降作何?繼續打啊!」

  「哼!」

  藍玉也不言語,把頭一撇,冷哼一聲。

  這番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倒是提起了陸遠的興趣,心說這個傢伙別看脾氣大,身上倒是沒有一點酸腐氣,不像有些個儒將。

  「若是不服氣,我給你個機會,我找個人和你單打獨鬥。」

  藍玉劍眉一挑,沉聲問道:「當真?!若是某家勝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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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憋著笑意,「當然當真,怎麼不當真?你若是勝了,那我就放了你。不過若是你敗了呢?」

  「嗯若是某家敗了,那便鞍前馬後但聽差遣。但你是何人,說話可做數?若敢欺瞞某家,某.」

  藍玉話說到一半,沒法兒往下說了,自己已經到了敵營,再放狠話跟當場抽自己的嘴巴子有什麼區別。

  「哈哈哈哈,我說話自然是管用的。在場諸位都可以做見證,請吧!來人,給他鬆綁。」

  陸遠說著話,就帶頭來到帳篷外的一處空地,拿手隨便指著一名親衛隊員,「你,跟他較量較量。」

  話音剛落,就聽到施成的聲音響起,「且慢!」

  陸遠見施成撩胳膊挽袖子,急忙問道:「施頭,你幹什麼?」

  「手癢!老子親自來會會他。」

  「你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行不行啊?」

  「哼~~~耍刀弄棒的老子干不過他,徒手格鬥還帶怕的嗎?哈哈哈哈!」

  施成這一喊,瞬間引起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顧五四立刻沖了上來,攔在施成的身前:「二爺,不可親身犯險,這種小事讓小的來就行了。」

  「閃到一邊!」施成一把推開顧五四,「五四,你就看著老子怎麼把他打趴下的。」

  顧五四扭頭看了看陸遠,又看看其他幾人,見大家都沒表態,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到一旁,但卻絲毫沒有放鬆警惕,繃緊了身子擺出一副隨時準備衝上去的樣子。

  施成卸下了自己身上的武裝帶,將自己走到哪兒都不離手的皮鞭扔給了一旁笑眯眯等著看戲的喬納森,轉了轉脖子扭了扭腰,自顧自做起了熱身運動。

  「施成哥哥,可別給我們丟人啊!」

  「夫君可要小心啊~」

  「哈哈哈哈,你們就瞧好的吧!」李靈珊和顧沁的聲音傳來,令施成哈哈大笑,一扭頭對著藍玉叫嚷道:「藍玉,今日老子要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藍玉一貫心高氣傲,之前被顧五四就氣個不輕,現在被施成這麼一番叫囂,頓時火冒三丈,「休要多言,看拳!」

  「哼~」

  施成輕哼一聲,心說這個藍玉到底是一介武夫,都不知道試探一下對手的實力就這麼莽撞地衝上來,就好像憑著一股衝勁就能勝利似的。

  藍玉三兩步來到施成的面前,還沒來得及出拳,就被施成一記側踹給踢的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好!」

  「好帥哦~~~」

  施成得意地朝觀戰的眾人擺擺手,對藍玉問道:「服嗎?」

  「哇呀呀呀,再來!」藍玉一咬牙,一骨碌重新爬了起來,這次他沒敢再托大,頗為謹慎地慢慢接近施成。

  「呵呵呵呵,吃一塹長一智,很好!」

  施成擺出了格鬥式但並沒有主動出拳,僅靠著靈活的腳步,就讓之前吃了一癟的藍玉不敢太過近身,生怕被施成再來一記偷襲,只能遠距離的出拳試探。

  輕鬆躲過藍玉的幾拳之後,施成突然探出右臂以奇快的速度對著藍玉的面門打出一記刺拳,藍玉見勢不妙只能抬高雙臂護住面門,可萬沒想到施成這一記刺拳乃是虛招,見藍玉被這一虛招迷惑沒有及時後退,施成突然上前一步,旋轉整個身子藉助腰腹力量,對著藍玉的上腹部使出了一記勢大力沉的迴旋踢。

  「Ban!」正中目標,與八角籠格鬥場內的選手們不同,施成可不是光著腳的,堅硬的厚牛皮鞋底加上巨大的衝擊力,使中招後的藍玉立刻抱著腹部雙膝跪地,臉漲得通紅。

  可謂一擊必殺!

  瞬間在場的眾人全都歡欣雀躍,威武之聲從四周響起。

  陸遠上前兩步,見藍玉那張如豬肝一般漲得通紅的臉,心說這樣倒還真有點面如重棗的意思,呵呵一樂笑問道::「呵呵呵呵,藍玉,現在你服沒?」

  藍玉撅著屁股跪在地上,抬頭惡狠狠地看著說話的陸遠,咬牙切齒地從嘴裡擠出了四個字:

  「某家不服!」

  「啊?還不服?」這一下可謂著實出乎陸遠的意料,腹誹道:這個傢伙倒還是真有種,居然骨頭這麼硬!

  施成有心招攬藍玉,再說也已經成功的打壓了他的囂張氣焰,也不再咄咄逼人走上前來笑著說道:「行吧,你不服就不服吧。但我服你是條漢子,今天就算是打個平手,等改日我們再切磋!」

  「你」

  藍玉也傻眼了,明明自己敗的這麼徹底,這人居然還說打個平手,什麼意思?給自己留面子?

  想罷,強掙扎著又重新站了起來,「服,某家不服!但今日一戰,某家是輸了。某願賭服輸!」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認輸就好,我也不逼你,讓你現在就代表我遠東殺回南京城,等戰事過後,你什麼時候真正對我遠東帝國心服口服了,你再從軍!來人,帶藍玉去休息,不可輕怠!」

  陸遠對待藍玉的做法,與之前武英投降時幾乎如出一轍,說白了就是外松內緊,表面上放任自流,暗地裡派人嚴加盯防,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及改造後再對其加以評估,看看是否洗腦成功,能夠為己所用。

  雖說這種方法不能立刻見效,但如果真的能讓藍玉這麼一位能征善戰的大將心悅誠服,將來為遠東帝國開疆拓土,浪費點時間和人力又算的了什麼。

  處理完藍玉並沒有解決最根本的問題,時下最根本的問題是接下來怎麼辦?說實話,直到現在陸遠等人都還處於一種腳踩西瓜皮,滑到哪裡是哪裡的狀態,對如何救援顧孝直,如何處理朱元璋和他的大明王朝一點頭緒都沒有。說直白點,就是知道自己想要這個想要那個,但卻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但有一點陸遠是明白的,那就是自己沒本事,或是說還沒到拿下整個中原大地的時候。

  戰事是節節勝利,隨著林定江的海軍陸戰一師抵達南京城南,遠東帝國已經對南京城形成了合圍之勢。

  武裝部隊完成了他們的既定目標自然是令人感到欣喜,但陸遠此刻卻依舊愁眉不展。

  「哎~~~,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施成只管自己手上的一畝三分地,其他的一概懶得過問,攤開雙手,「陸頭,你是皇帝,現在你問我們怎麼辦?合適嗎?!」

  「嘖,話是這麼說,但我當這個名義上的皇帝還不是你們幾個趕鴨子上架嗎?群策群力行不行?都想想,出出主意行不行?我們總不能就這麼在城外和朱元璋乾耗著吧?」

  李文斯頓同樣擰著眉毛,「嗯,陸頭說得對,不能就這麼耗著,事實上我們也耗不起。再拖上個十天半個月,到時候其他幾省的明軍回防,對我們大不利。雖說長江下游在我們手中控制著,但我們艦隊就這麼些人手,保不齊有漏網之魚,再說,我們也無法保證明軍不會繞道上游渡江,艦隊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靠著手搖槳劃覆蓋數百公里的長江航道。」

  想讓施成給自己提供建議,陸遠是不敢奢望了,只能看向一旁的鄭紀和自顧自抽著雪茄的喬納森。

  「老喬,小鄭頭,你們給出出主意唄~」

  「想要和談,那最起碼得雙方都有談判的意向吧!現在我們都不知道朱元璋是否有這個想法,朱元璋也不知道我們想和談,而並不想一口氣吞掉他的王朝。所以.」

  喬納森聳聳肩,「所以我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挑幾個俘虜,讓他們回去報信,至少讓朱元璋知道我們有這個談判的意向,然後我們組個談判使團,代表我們皇室與明王朝進行談判,如果談得來,那大家就簽協議,如果雙方不能達成妥協,那我們就」

  沒等喬納森把話說完,鄭紀就緊接著說道:「就動手打他一下,然後再談,談到我們滿意為止。」

  顯然,喬納森和鄭紀提出了一個到目前為止最實際的方案。但緊接著問題就來了,派誰去談判?陸遠下意識地回頭,一眼望著大帳之中的幾人,沒一個是好人選。

  首先自己這邊這些人首先得排除在外,談判使團,總不可能讓皇室成員親自上陣,那也太掉面子了。失了面子還是其次,關鍵的是自己這些人所知的大明王朝,連皮毛都算不上。之前如果不是對歷史頗有研究的鄭紀提了一句李貞和朱元璋之間的事,陸遠恨不能都不知道原來李文忠還有個爹。由此可見,讓這些人去和明朝的那些文人士大夫鬥嘴皮子,想從那些人精身上賺得便宜,恐怕比登天還難。

  自己這幾人排除在外,身邊就只剩下顧五四,宋達,張炳之類的武將了。總不能讓顧五四去和朱元璋談判吧?依著顧五四這種只要有人敢說一句「偽帝如何」就槍斃人的性格,恐怕等會議結束,那邊都恨不能快死絕了。那還談什麼談?

  宋達嘴皮子倒是利索,心思縝密觀察力很強,但宋達和自己這些人一樣,對大明的政治同樣僅是略知皮毛,自然也不是好的人選。

  這一下可就棘手了,因為陸遠突然發現,這次隨自己出征的眾將之中,根本就沒一個合適的人選。

  「呃既然我們這些人都不合適,你們說,誰是最合適的人選?」

  鄭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解鈴換需系鈴人,當初是誰給我們提意見,讓我們直搗黃龍府的?」

  李文斯頓不假思索地答道:「張元年啊!」

  「那就把張元年叫來,他本來就是省部級大員,怎麼都比我們這些人更懂朱元璋的心思,更能探出他的底線吧?!」

  陸遠如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附和道:「對對對對對,小鄭頭說得對,張元年是個好人選。但他一個人不夠,要不.咱們把老瞿叫來?」

  「嗯~~~有道理,老瞿這個傢伙老奸巨猾,一雙眼睛賊得很,對面想幹什麼他只要拿眼一掃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到時候再讓宋達列席,讓他們三人組一個代表團,應該足夠應付了!」

  李文斯頓一拍巴掌,吩咐道:「來人,給參謀本部發報,讓瞿大人和張將軍即刻動身。時間緊迫,讓水上親衛隊多備兩隻備用油箱,用大型交通艇將二位大人直接接過來。」

  「是!」

  通訊兵領命離去後,李文斯頓轉而說道:「接下來怎麼樣?怎麼與朱元璋溝通?是不是要書信一封還是怎麼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書信一封說得簡單,但誰來寫?這邊沒一個是「文化人」,根本沒有能提筆的。

  「完蛋!」施成惱怒地罵道:「特麼的,早知道這樣好歹把杜宗或者姜讓他們給帶著!」

  「哎~~~」

  陸遠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沒辦法,現在懊惱也晚了。反正也已經下午三點多了,要不就等到明天老瞿他們到了再說吧!多浪費一天時間總還是能接.」

  話音未落,顧五四急沖沖地走了進來。

  「老爺們,南京城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