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改革

  陸遠斬釘截鐵地說道:「改革從我們幾個人開始!」

  「啪~」

  施成手中的打火機發出一聲脆響,「嘶~~~」猛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問道:

  「陸頭,什麼叫從我們幾個開始?」

  「從我們政府內部開始,我打算設上下兩院,並且從法理上將我們幾個人的權力確定下來。」

  大家都明白上下兩院是什麼意思,但確定自己的權力,眾人都沒搞懂。喬納森狐疑地問道:「怎麼確定?」

  「簡單,整個遠東帝國的一切大政方針,必須從我們這裡確定下來。也就是說,我們八個人實質上也是一個小型議會。是不是這個意思?」

  「嗯,是!」李文斯頓點點頭隨即問道:「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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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伸出食指,「所以我覺得應該把我們幾個人的權力以法律條文的行事確定下來。就叫圓桌議會,怎麼樣?」

  李文斯頓一下子就明白了陸遠這話的意思,說白了就是陸遠要分權出來,連這個名義上的皇帝的權力都要分給自己這邊的這八個人,其實就是六個人,畢竟顧三和顧沁只會提建議而不會提出反對的意見。

  「為什麼要分權?」

  「嘿嘿」,陸遠見自己的心思被李文斯頓一下就看破了,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哎喲,這不就是一回事嘛!沒所謂的嘍。」

  施成不屑地說道:「一回事你搞這麼多花頭幹什麼,什麼圓桌議會,和現在有什麼區別?換湯不換藥!咱們幾個人不是原本就執行的一票否決制嘛?」

  「哎,咱們內部是這樣沒錯。但你們想,我們內部是我們內部,但外人不知道啊!我要做的就是從法理上讓瞿尚兵他們也無話可說,明白嗎?而且還有一點,就是為以後的接班人打下基礎。」

  此話一出,眾人才紛紛明白了設立圓桌議會的真正意義。

  陸遠繼續解釋道:「咱們最後是走是留,暫時不去研究,但接班人的問題總是存在的,無論是我們的後輩,還是另立皇帝,哪怕最後實行君主立憲,有這個圓桌議會當緩衝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施成對這個換湯不換藥的什麼八人圓桌議會不感興趣,岔開了話題。

  「行啊,反正現在還是老規矩,只要我們幾個人不變,就是個名頭而已,大家都不會有意見的。你說說,上下兩院怎麼設立?按說這個議院是個立法機構,我們現在真需要嗎?」

  「誰說上院下院就一定只能立法的?」

  鄭紀狐疑地問道:「陸頭,那你的意思.?」

  「職權問題咱們先不談,我先說說人員問題。」

  陸遠也點了一支煙,翹著二郎腿篤悠地說道:

  「上議院也叫貴族院,顧名思義,只有我們幾個和瞿尚兵之類的貴族有資格進入,實行終生制。下議院自然就是平民院了,按照我的設想,帝國境內每個縣,都應該從普通民眾中推舉一位議員進入下院,每兩年選一屆,可以連任。」

  「那職權呢?」

  面對鄭紀的疑問,陸遠不慌不忙地答道:

  「貴族院,其實可以理解為是我們圓桌議會的擴大版,是一種補充。除了負責立法外,還有確定治國方針,評定審核各級官員的作用。平民院除了參政議政提交議案之外,還有負責監督,或者說監管各級地方政府官員的作用,他們的存在,對於地方上的官員就是一種制約。」

  「陸頭,你太理想化了。」

  「嗯?」

  陸遠好奇地看向鄭紀,詫異道:「我怎麼個理想化了?給地方上的官員有一個牽制,不是挺不錯的嗎?」

  「話這麼說不假,但真正執行起來,恐怕不會這麼順利吧?下院能選出來的那些所謂的議員,我們用屁股想也知道一定他們如果不是當地有權有勢的地主老爺們,那就一定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他們可都屬於精英階層,他們的訴求,未必是百姓們的訴求,他們的提議,未必就是普通百姓們想要的。

  而且讓他們監督官員?恐怕更難執行,貪婪乃是人性,誰不想要銀子要金子?連我們幾個人都不能免俗,還能指望那些唯利是圖的大商人大地主?恐怕沒有與當地官員勾結到一起,我們就已經要燒高香了吧?」

  「呃」

  鄭紀的話一下子牽出了每一個政府都要面對的大問題,貪腐問題。

  「小鄭頭,你是管財政的,你有什麼好方法沒有?」

  鄭紀搖搖頭,「對貪腐這種問題,上帝都沒什麼好辦法,我能有什麼好辦法?立法是簡單,但執行起來難,現在可沒有網際網路,沒有現代化通訊和刑偵工具,難查,難管,更難執行!」

  李文斯頓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那怎麼辦?學著也搞風聞言事?」

  「不可能。」

  陸遠一擺手,斬釘截鐵地否定。

  「搞御史言官風聞言事那套,我們和隔壁的明朝還有什麼區別,搞得人人自危,朝綱糜爛,到最後就是黨爭,而且是惡性黨爭。百害而無一利!我們辦事,必須講究證據。」

  話說的簡單,可做起來比登天還難。

  施成見眾人都是一副蛋疼模樣,大大咧咧的提議道:

  「哎,你們就是鑽牛角尖。貪腐貪腐,有貪才有腐。行賄受賄,也得先有人送啊,是不是?這條路走不通,換條路走,不是也一樣嗎?只要能達到目的不就行了?!」

  「嗯,施頭說的有道理,換條路走!」

  陸遠沉思半晌,敲了敲桌面。

  「我想出了個辦法,索性就這樣,我們明文規定,任何官員收了賄賂,只要如實上報財政部旗下的稅務司,就僅需繳納50%的非法所得。也就是說你收了一萬兩的賄賂,只要上交五千兩,另外的一半就自動變成你的合法收入,而且給予表彰,並給予提前晉升的機會。至於那些想花錢辦事的傢伙,直接抄家流放,這樣也好給我們的小金庫再添上一筆銀子。怎麼樣?」

  「好好好,有道理,這個辦法好。只要堵住一頭,就形不成產業鏈!再加上我們平時的監管,雙管齊下,至少能解決一大部分貪腐問題。」

  李文斯頓沒和大家一樣拍手叫好,他看的更遠,直接追問道:「那如果我們的官員主動索賄呢?」

  「下議院也不是擺著看的。再說,不是還有上級監管嘛!而且我們現在給官員的工資,已經屬於高薪,養廉了,再明擺著索賄的相對來說畢竟是少數。這批官員只要被查實,哪怕向老百姓非法討要一兩銀子,一律殺無赦,同時沒收家族全部財產,全族流放。至於誰來查麼.顧小七的秘密警察總不能光拿工錢不幹活吧?!」

  貪腐政策制定下來以後,緊接著出現的就是稅收和財政問題。

  稅務司隸屬於財政部旗下,現在的財政部在名義上由鄭紀在統管,但即便是之前沒有拿下浙江的時候,能夠把與民生相關的財政工作做好,鄭紀就已經要燒高香了。根本無法兼顧到方方面面,最終還是需要陸遠和李文斯頓一起幫忙。

  所謂與民生相關的財政工作,其實就是收糧。現在統一收糧的工作就已經可稱得上規模宏大了,每每到收糧的時節,劉玉文甚至要將那些預備役的士兵們都拉到田間地頭幫忙,才能按時完成。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但統一收糧政策現在是帝國財政收入的一筆大頭,不可能就此放棄,即使要放棄,也不是現在,至少要等到商業稅收成型之後才能再做定奪。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改革了,唯一的改革方法就是將收糧的整個過程徹底從財政部給剝離出來,另設一個機構,並且按糧食的優劣好壞,分為三個等級,每年分別給出標準收購價格。各地的價格也會受自然災害等因素相應浮動。

  這個機構自然就是帝國皇家糧食儲備司。該司不僅要負責制定各地不同的收購價格,還得在地方上建大型儲備糧庫,並安排專人負責收糧和值守。

  不僅如此,糧食儲備司還要承擔起在災荒年間賑濟災民,調整糧食價格的責任,各處的糧庫同時也是那些糧商的進貨集散地。也就是說民間的糧鋪必須從糧食儲備司的庫房裡才能批發到已經被加了稅的糧食,再去市場零售。

  這樣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在削減財政部的負擔的同時,又能有效且又及時地完善整個糧食儲備計劃。

  至於該司司長這一旁人眼中的肥差,自然非顧三莫屬。

  糧食儲備雖說被劃了出去,可鄭紀卻完全輕鬆不下來。因為緊接著一個大問題又朝他壓了過去,那就是眾人一致決定,從今年開始,除了親衛隊以及皇家近衛騎兵團之外,遠東帝國武裝部隊陸海軍的軍費,正式由財政部進行劃撥。陸海兩軍的軍費預算,則由劉玉文和趙一傑提交。

  而稅務司的司長一職的人選,講究可就多了。

  首先一點自然是能幹,其次得膽大心細還不怕得罪人,畢竟交稅不僅是針對老百姓,還有那些政府大員在內無一可免。

  最重要一點是清廉,可清廉這個事是沒準普的,人都是會變的。所以陸遠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得找一個從商的,因為商人更明白稅收的重要性和整套流程,知道商戶們會用些什麼手段以達到逃稅漏稅的目的。

  而且商人多少總有些家底,雖然有錢並不能保證他就一定將來不會知法犯法貪贓受賄,但總好過那些一窮二白的那些恨不得沒見到過銀子的明朝降官。

  縮小了範圍後,僅剩下的幾個人選自然就浮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