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紀見施成被李文斯頓懟的吹鬍子瞪眼,趕緊跳出來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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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哥,一般團級指揮官就已經是上校或是中校了,我們這兒的團長最高級別現在是中校,如果師長還只是個中校,確實說不過去吧?再說張炳他好歹幫著俘虜了傅友德,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至少這份不怕死的勁頭,總是值得鼓勵的嘛!」
「鼓勵個屁!他這叫不負責!他是爽了,那下面的兵呢?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不知道嗎?」
「呃」
眼看著施成跟個瘋狗一樣逮誰咬誰,陸遠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了,插嘴道:
「施頭,你這話說的沒道理,四個團的主次問題,我們也有責任,這你不能完全將責任推卸在張炳身上,而且任命張炳為一師師長,也是我們一致同意的,你也沒反對。一旦他當了師長,得勝新河就不會重演。我覺得小鄭頭說的有道理,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除了得勝新河戰鬥,之前吳良來襲時還有一場常州城保衛戰。這場仗,張炳可是立下了大功的,總不能把這場戰鬥的功勞也給抹殺了吧?」
「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那這樣的話,勉強給他升一級吧,晉升上校軍銜。」
施成眼珠子一轉,繼續說道:
「那要按這麼算,麻元與宋達在奔牛鄉伏擊齊耘的騎兵,有功。麻元私訪周浦還無意中幫著我們把麻重九拉了過來,更有功!他們應該各晉升兩級。李頭,你的問題解決了。」
李文斯頓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施成,嘲諷道:
「施頭,你就這麼隨便嗎?合著張炳連著打了兩場硬仗還受了傷,才升一級。麻元到我們這兒做個客,和宋達一起勾引齊耘那個蠢貨上當,就連升兩級?你這個算公平嗎?當初在奔牛鄉,要論功,也得是宋達和麻重九啊,關他麻元什麼事?這麼著合適嗎?」
「啪~~~」
施成說不過李文斯頓,一拍桌子。
「李頭,你什麼意思?說麻元軍銜太低沒法帶兵的是你,現在老子給他晉升,說不公平的還是你。你想讓我怎麼辦?你特麼是不是有病啊?!」
「你找抽是不是?說誰有病呢?」
施成一瞪眼,罵道:「就說你呢,咋地吧?」
陸遠被這兩隻好鬥的小公雞攪得腦袋都嗡嗡直響,連勸了兩聲。
「行了,行了。」
「陸頭,這沒你事,一邊呆著去,老子今天倒要跟這個雜種掰斥掰斥!」
李文斯頓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罵他雜種,猛地站起身,對著施成就沖了過去。
施成現在也在氣頭上,一瞧這傢伙衝來了,也不客氣,推開面前的椅子,衝著李文斯頓招招手。
「來,老子好久沒揍你了,咱們打一架來!」
「我去你大爺的!」
李文斯頓一點沒含糊,對準了施成的面門就是一記老拳。
施成沒想到這個傢伙還真動手,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下意識地伸出手掌擋住自己的面部。
「啪~~」
拳頭和手掌的接觸發出了一記清脆的響聲。
李文斯頓見自己沒命中目標,頓時惱羞成怒,雙腿蓄力,乘著施成沒站穩,壓低了身體重心,用肩頭抵著施成小腹的同時雙手環抱住施成的腰身猛地發力,用了一招漂亮的長矛衝刺,將施成重重地懟倒在地。
好歹有擒拿功底的施成反應奇快,自己倒地的同時也沒讓李文斯頓好過,拿膝蓋狠狠地頂在了李文斯頓的大腿側面。
好一陣酸爽滋味。
就這樣,兩個人一起齊刷刷地倒在了地上。此時的兩人哪裡還是什麼爵爺老爺,活脫脫兩個流氓打架,也沒什麼招式可言,在會議室的木地板上算是徹底撒開了歡,你給我一腳,我給你一拳好不熱鬧。
要說擺開了架勢正經打架,李文斯頓不是施成的對手。但施成有顧忌,因為自己腰間還別著槍呢,為了防止槍枝走火,只能先緊著把腰間的槍套摘下扔出去。可李文斯頓不管那一套,乘著施成摘槍套的功夫,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哎喲,你娘,瘋狗啊你,特麼的還咬人啊?」
施成一腳把李文斯頓踹退,自己坐在地板上屁股也往後面挪了兩下,揉著火辣辣的手臂罵道。
李文斯頓揉著依然酸爽的大腿,勉強站起身,居高臨下指著還在地上的施成不依不饒地繼續叫囂:
「來啊,來啊,再來!」
施成見狀,一骨碌從地上爬起身,毫不退讓。
「來就來,老子還怕了你嗎?來!」
說話的同時,左手前探,右手後置貼於下顎,兩腳一前一後,降低了身姿將重心至於雙腿之間,擺開了一副隨時準備出拳的格鬥架勢。
鄭紀和喬納森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看著,可陸遠沒傻。
「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施頭,你本事最大行了不?架子擺這麼好幹什麼?你身上不是有槍嗎?看李頭不爽給他一槍不方便嗎?把槍扔出來幹什麼?」
「嘭!」
陸遠把從地上撿起的施成的配槍往桌面上一拍。
「多大個人了還打架,讓別人看見了不笑話我們嗎?打架能解決問題嗎?」
施成把臉一甩,「他先動的手!」
「你先罵的人!」
陸遠一瞧這兩人又要互懟起來,一翻白眼,祭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還吵?非要我讓人把靈珊和顧沁叫過來是不是?啊?要她們兩個給你們當個裁判好不好?看看誰有理,看看誰能打的過誰,行不行?」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一片安靜。
陸遠見狀冷哼一聲:「哼,怎麼啦?都不說話啦?看看你們兩個像什麼樣子誒?一個臉上青一條紫一道的,一個更好,手臂上被牙咬出了一隻手錶,李頭你也是,怎麼不在他胸口咬他一個懷表呢?咬個懷表出來顧沁晚上看見了多刺激啊!」
「噗~~~哈哈哈哈!」
鄭紀在一旁沒憋住,頓時笑了出來。
瞧著兩人既要忍著疼痛,又憋著笑意的彆扭模樣,陸遠自己也笑出了聲。
「呵呵呵呵,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吵吵鬧鬧一輩子。行啦!施頭,算你有腦子,還知道把槍先扔出來。李頭,你就看在這點上,別計較他罵人了。」
施成一聽就不樂意了,撩開了袖子反駁道:「陸頭,你這話說的什麼意思?怎麼我吃虧了,還讓他別計較,你看老子的手。」
「行了,你手臂還能用衣服遮遮,你自己看看人李頭的臉被你弄成什麼樣子了?打人不打臉不知道這道理嗎?」
「嘶~~~哎喲。」
李文斯頓下意識地拿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顴骨和已經開始有些腫脹的眉骨,頓時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施成瞧見李文斯頓確實一臉的慘狀,算是徹底消了氣。
「行啦,我不好,嘴臭!算了啊,李頭!呃.這事,就別告訴靈珊了吧?要不你就說你自己摔了一跤?」
李文斯頓氣得一跺腳,「你滾一邊去。」
施成自知理虧,陪著笑,趕緊說道:「行行行,你等會啊,我去找人給你拿冰袋來。」
說完,一溜煙推開會議室大門,剛出大門就瞧見門口以顧小七為首,後面站了一排人。
施成暗自惱怒,罵道:「看什麼看?還不該幹嘛幹嘛去?杵在這裡幹什麼?小七,你在這裡幹什麼?沒事做了嗎?」
顧小七已經從施成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和臉部皮膚上的劃痕上猜出了些什麼,但他也不敢問,將自己前來的目標三言兩語簡略說了說,就打算識趣地告退。
「你去找幾包冰袋來。呃今天的事,不准說出去。」
「小的明白,明白。」
「嗯。」
施成嗯了一聲轉身又重新回到會議室,關上門。
「這麼快啊?冰袋拿來了?」
「沒有,讓小七去拿了,剛才小七等在門口,說是有個明軍的百戶,私下裡到松江要投靠我們,阮江已經派人送他過來了。」
陸遠一喜,說道:「這是好事啊,不管他官大不大,至少可以給我們提供提供消息,我們也好提前有個準備。」
李文斯頓的注意力顯然沒有放在這則消息上,自顧自說道:
「先別管這些了,還是把之前軍銜的問題定下來吧。」
「呃那李頭,你說,你怎麼想的?我說讓麻元升個兩級,怎麼樣?」
「你說讓麻元從少尉升到上尉,我沒意見,哪怕是看著他在麻重九投靠我們這件事上起到的作用上我都沒意見。張炳升一級,我也沒意見,主要是宋達。」
李文斯頓稍稍想了想,繼續說道:
「憑著宋達在奔牛鄉的伏擊、常州城保衛戰和得勝新河戰場的表現,要說無論怎麼也能從少校晉升至上校了。兩個師的主將如果軍銜高低不同,我就怕不能服眾,而且一旦在軍隊中有人起了什麼齷蹉的心思給對方下絆子,或是互相看不順眼,對以後的戰事沒有什麼好處。另外,還有一個難題,就是杜宗怎麼辦?怎麼安排杜宗?」
陸遠對李文斯頓的話深以為然,點頭說道:
「李頭說的有道理啊,我在想,其實張炳他並沒有犯什麼錯,至於冒進什麼的,張炳最多就是沒做好提前溝通,按說責任,那應該是我們的責任更大一些,況且擒獲傅友德他確實有功,又負了傷,如果宋達升兩級而張炳連一級都不給晉升,恐怕不能服眾。話又說回來,當初伏擊齊耘,本來就是定的張炳部隊,只不過考慮到宋達圓滑的脾氣性格更對麻重九的胃口,才臨時改成了宋達部。」
陸遠站起身,踱了幾步對施成說道:
「施頭,這樣吧,這次我看還是讓宋達和張炳都晉升為上校吧,這樣既可以收買人心,也能順理成章地將麻元的軍銜提上去。反正以後張炳獨當一面,再出了問題就完全是他自己的問題了,怎麼樣?」
施成嘆了口氣,勉強答道:
「行吧,我不是說張炳他打仗不勇猛,我就是看不慣他那種一旦發了昏就不管不顧的脾氣。算了,你們說的也有道理,他如果漲了記性能改就最好,如果再犯什麼致命的錯誤,到時候再把他擼下來。」
「可以啊,如果張炳確實犯了錯,不用你說,到時我第一個把他拉下來。」
李文斯頓顯然對施成的妥協感到很滿意,但緊接著問道:「杜宗呢?杜宗怎麼辦?這麼好的人才不用,擺著看,太可惜了吧?」
「杜宗腦子活絡有決斷力,在堅決執行既定規劃的同時能夠臨機應變做出正確的選擇,軍事素養也不錯,按說是個當參謀長的好料子,特別是去給張炳這個沒腦子的傢伙當參謀長,但這樣他豈不是要給張炳當二把手了?在得勝新河他是張炳名義上的長官,現在打勝了仗反而變成他的下屬,我們也不可能這麼安排啊!」
陸遠同樣被這個問題攪的頗為頭疼,一方面他並不想將杜宗框死在軍隊中,但如果不這麼做,又無法發揮杜宗的長處。
「呵呵~~~」
喬納森史密斯出人意料的笑了一聲。
「老喬,你笑什麼?」
「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杜宗是貴族,我們可以利用他貴族的頭銜,設立一個臨時軍事長官,讓他去節制那兩位師長,比如.浙江戰區臨時司令長官。」
正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紛紛對喬納森豎起了大拇指。
施成信服地說道:
「老喬有道理啊,有道理。劉文昌不就是名義上的上海守備司令部司令長官,雖然他實際上負責的是新兵訓練。杜宗還有個貴族頭銜,爵位也不是擺著看的。」
「既然大家一致同意,那就這麼愉.」
「砰~~~」
陸遠話音未落,就聽會議室大門被猛地推開,李靈珊氣勢洶洶地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擔心的顧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