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破案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宋國良這一番話給說服了。陸遠點頭心說專家到底是專家,一看就知道其中的奧妙,他要是不解釋,自己這些人打死也不知道原來這個烏木的底子是紅椿木。

  「那國良,你有沒有經手過這樣的料子?或是有人從你手中買過這樣的料子?」

  宋國良看著眾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有!」

  「哦?可有印象,是誰?」

  宋國良已經明白這其中的蹊蹺了,拿手一指宅邸大門的方向,放大了聲音:

  「諸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施成兩眼一瞪,大喝一聲:「誰?!」

  「非是旁人,就是門口的那陶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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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好!好!好!知道是誰就好!來人吶,把陶輿權給我帶進來!」

  顧寅用自己僅剩的一隻手,推著陶輿權的後背,如趕鴨子上架一樣,將早已魂不守舍的陶輿權給推進了宅邸,來到眾人面前。

  宋國良心說合著襲擊老爺們的兇器,是從自己手中賣出去的,自己這算是助紂為虐,不僅助紂為虐,差點連自己和夫人沈秋的命也搭了進去。想到這裡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不等旁人問話,上前揪著陶輿權的領口,甩起右手對準他的老臉就是一記大耳帖子。

  「啪~~~」

  這一記響亮的脆響,可謂是餘音繞樑。

  得虧是陶輿權心寬體胖,若是換了瘦弱一點的,這一記巴掌能抽的他恨不得原地轉圈。

  「你好你個陶輿權,好的很!我問你,你是不是前些日子來我這兒買的這料子?」

  宋國良見他不答話,一聲大喝:

  「說!事到如今,還不說?!難道要宋某翻出當日的帳簿才算數嗎?」

  見陶輿權拿手捂著自己已被抽的紅腫的臉頰,支支吾吾還是不肯說出實情,宋國良一咬牙轉身對著陸遠等人說道:

  「當日陶輿權遣人來我這兒,說是家中老母去世,想買些上好的木料給家母打造一口棺木,最後挑來挑去看中了庫中的烏木。當日宋某倒還覺得陶老爺他孝心感天,願意花幾十兩銀子在一口棺槨上,還詢問來人是否要宋某幫著陶老爺在下沙或是周浦找一個手藝好的木匠,幫他打上一口棺木。」

  宋國良越說越氣,一轉身走到陶輿權的面前,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當時,你是如何回答我的?啊?你他娘的,活膩了,你.」

  瞿尚兵一見宋國良氣急之下又要動手打人,連忙將他拉住,在他耳旁輕聲說道:

  「國良,國良,稍安勿躁,此事無有人責怪與你,且看老弟們如何處置。」

  宋國良一聽,反應過來,連忙對著陸遠等人一躬到底。

  「諸位老爺,宋國良眼拙,知人知面不知心,助紂為虐,差點犯下了大錯,還望」

  陸遠哈哈一笑,打斷了宋國良的話,拿手搭在他的肩頭安慰道:

  「國良大哥,你這話說的就沒有道理了,你開的是買賣,做的是生意。賣木料,何罪之有?有人要找死,你我總不能攔著他吧?國良大哥,此事不用放在心上,生意該怎麼做就這麼做,有錢,咱們也不能不賺是不是?哈哈哈哈!」

  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激動的宋國良重新入座,吩咐人給端上了茶水,給施成甩了甩眼色,意思就是現在這事就是你的了。

  「哼!」

  施成看著渾身顫抖的陶輿權,冷哼一聲。

  「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條,老老實實交代還有誰是你的同夥,將事情從頭至尾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我給你一條活路,留你和你全家老小一條性命。至於這第二條麼哼哼~~~」

  陶輿權不等施成把話說完,直接跪倒在地,帶著哭腔說道:

  「不不不,第一條,小老兒就走第一條。」

  「好,你說!還有誰參與了其中,又是怎麼聯絡上應天的?」

  陶輿權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咬死不說是不行了,而且好歹對面這人也答應自己留下自己和家人一條性命在。長嘆了一聲:

  「哎~~~,小老兒也是一時糊塗,莫名其妙就參與了其中,不過這主謀,並非是老朽,而是另有旁人!」

  陸遠等人都知道憑著陶輿權的能耐是干不出這麼大的事兒的,更不可能計劃的如此周密,都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好,那你說,主謀是誰?將來龍去脈從實招來!」

  「主謀是顧家莊的族長,顧文同。」

  就這一句話,干倒了在場的一眾人等。

  顧三第一個沒抗住,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陸遠就覺著天旋地轉,身體搖搖欲墜,施成同樣如此,原本筆挺的身姿,一下子癱軟在沙發里。

  一旁的鄭紀最是冷靜,拿手一指:「你說顧文同是主謀,好,他怎麼個主謀法?你又為何要聽他的,為何要參與其中?你在其中,又承擔了哪些任務?」

  「不瞞諸位老爺,當時老爺們將小老兒圈禁在莊園內,小老兒心中不憤,多有怨氣。想我陶家世代耕讀,未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只不過想中個科舉以求為官為民造福一方。怎料想諸位.」

  「你別說這些廢話,就回答我方才的問題!」

  「誒,誒,當時我陶家的事,顧文同想必也有耳聞,他看出老朽心中怨念,便以此來搭訕,老朽久而久之就與他相交甚歡。他知道老朽家母過世,得了機會能回祖宅盡些孝道,這時,顧文同才說讓我幫忙,藉由為家母打造棺槨的藉口,去幫著收些稀有的木料,而後而後」

  施成已經回過魂來了,一看陶輿權吞吞吐吐地樣子,火往上撞,喝問道:

  「而後,而後什麼東西而後?說!」

  「而後問老朽可有相熟的能工巧匠,老朽耕讀傳家,原本這些雜事都是下人們幹的,我哪裡認識什麼工匠?可眼下家裡的奴僕被遣散大半,也無處去找。於是顧文同便讓我將木料托人運往華亭。小老兒就負責這些東西,其他的一概不知,真的一概不知!」

  鄭紀在一旁陰森森地問道:「那顧文同他許給你什麼好處了?你可別告訴我們無有好處!」

  「有,有,有!」

  陶輿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顫抖著說道:「顧文同說只要亂起來,朝廷大軍一到,到時到時陛下定會念及老朽的功勞,陶家興旺就在眼前。」

  「嗯?」

  在場的眾人沒一個傻子,立刻就聽出了話語中隱含著的一層意思:朝廷大軍一到。大軍在哪兒呢?李文忠十數萬討逆大軍灰飛煙滅,連傅友德都投了過來,哪裡來的大軍?

  一旦事成了,亂,確實,但裡應外合裡應外合,只有內亂,也不能成事啊!肯定還有其他的後續手段,但現在再問陶輿權,可是啥都問不出來了,因為他確實也就知道這麼些情況。

  李文斯頓一直在旁分析,口中念念有詞:

  「顧文同讓他將木料運往華亭,華亭~~~嗯,華亭有誰?」

  突然,陸遠和施成異口同聲答道:

  「顧臨城!」

  施成瞪著雙眼,咬牙切齒地說道:

  「難怪,難怪當初我們抄了海匯寺,把顧文同軟禁起來,顧臨城前去探望的時候說,為什麼不提前知會他一聲,他身處華亭,辦起事來也方便些。哼哼,好的很吶,辦事辦到我們頭上來了,還想要了老子的命!好,好極了!來人,傳我的命」

  「施頭,且慢!」

  陸遠直接打斷了施成的話語。

  「施頭,這事情不能暗箱操作,而且現在證據鏈不完整,只有一面之詞,不能魯莽!」

  「放他娘的狗屁!還不完整?這還要怎麼完整?老子看在顧沁的面子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著他,可有人偏偏不知好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怎麼?我們就一直慣著他?他昨天挖我們的牆腳吸我們的血,今天要殺我們的人,明天呢?是不是還要特麼吃我們的肉了?!」

  李文斯頓按住施成上下齊飛不停地在空中揮動的雙手,低聲說道:

  「你冤枉陸頭了,他能咽下這口氣?要殺的人,可是他啊!」

  施成被說的明顯一愣,「對哦,陸頭,你就這麼算了?」

  「算了?我只說不能魯莽,什麼時候說算了?靈珊差點都要成了寡婦了,算了?」

  「嗯?那你什麼意思?」

  陸遠冷笑了一聲,解釋道:

  「今天在場的,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所以,這件事上,我們不動用顧小七的秘密警察。在這件事上,要光明正大地辦!而且涉及到顧文同,所以一旦我們私下動手,到時候傳出去,不免容易讓人猜疑,到時候散了人心得不償失。」

  施成信服的點點頭,「那你的意思是讓吳城元去查?」

  「不不不!」

  陸遠搖搖手指,又是一聲冷笑。

  「呵呵,讓吳城元去查,太便宜他們了。我提一個人,陳寧!讓陳寧去查,查他個底兒掉!」

  「啪啪啪!~~~」

  施成一拍巴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陸頭真有你的,哈哈哈哈!好好好,陳寧腿上還因為這事少了一塊肉呢,讓他查,讓他去辦,辦好了重賞!」


  「顧三,你親自去通知陳寧,責成其全權調查襲擊一事。另外再告訴他,無論是誰,無論他姓什麼,叫什麼,只要是牽扯在內,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對於提出讓陳寧去辦,陸遠有著自己的考量,首先顧五四也好,顧小七也好,都是顧家莊的族人,即便他們自己不介意承辦此案,但畢竟牽涉到顧文同,陸遠再將他們派出去,多少有些顯得不近人情。

  而陳寧則不然,通過陳寧以身擋箭,陸遠已經對其建立了充分的信任,而且依照陳寧的性格,一定會不折不扣的執行自己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