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商討

  鹽場司令王平貴和司丞吳城元回到了花廳。

  「城元啊,這四人究竟為何而來?難道僅是為了入籍,邀約我二人前去赴宴?」

  「司令大人,下官也是不明所以。卻是不知不覺間被那陸遠給套了話去。」

  吳城元回來反覆一琢磨,對方什麼都沒說,就幾句話,讓自己和王大人就把知心話給套了過去。不自覺地就把自己給交代了。

  「城元啊,私下裡無須多禮了,我也不拿你當外人,你且說說,這幾人究竟所為何事?」

  「大人,這陸遠此子所圖甚大,下官揣摩一二,其想拉攏我二人啊,大人。」

  「拉攏我二人?如何拉攏,我二人為官,其四人是布衣,何來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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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城元看自己都說這麼明白了,王平貴還是一臉茫然。只好繼續引導:

  「大人,他這四人初到顧家莊,為何能拉攏顧家一家之族長顧文同?那顧文同年歲遠大於你我,老奸巨猾之輩,怎就能被那幾個豎子拉攏了?前次看那顧沁和那姓施的豎子間關係,如今怕是把自己女兒都捨出去了。為何?大人可想過沒有?」

  「嘶~城元你說的對,這顧文同,本官上任伊始便於他見過,人老奸馬老滑之輩,如何就能被這幾個黃口小兒給瞞蒙拉攏去?如今這顧文同可是唯那四人唯首是瞻了。」

  「顧文同此前日子可是不好過,破落大族,僅靠幾個外侄在縣府從商補貼施捨,他這族長之位說是戰戰兢兢也不為過啊。可為何認識了幾個黃毛小兒就如此大手筆,購地僱人?論及內里,不過是銀子作祟。王大人不見咱這稅庫中還存著三百兩銀子嗎?試問如今,除了些數得上姓名的豪紳士人大族,誰能如此行事?此時也尚未到交糧納稅之時,先予墊資三百兩。為何?就為堵住你我二人的嘴,蒙住你我二人之心啊!」

  王平貴若有所思:「可今日一見,卻也不像是要扯旗造反之姿啊,他幾人又無過錯,也無違制,蒙你我二人之心是為何?那鐵輪駒,既能工巧匠可制,卻也無有罪責。你我二人毫無頭緒把柄在手,為何如此?」

  「王大人啊,你是深陷其中,瞧不真切啊!今日是如此,當日可非如此啊,我等微服,他幾人如何知道你我的目的?而今,我與大人交了底,他幾人自不必再行此事。大人你且等著,你我二人之結局,也必定如同那顧文同一般,被其控制啊!」

  吳城元算是自己已經看透了,不等王平貴說話,自顧自接著說:

  「陸遠此人野心不小啊,一步步引我二人,卻是使得陽謀,而非陰謀,事事在理,處處講義。下官托人打探,但凡在他那莊子做工之人,無不夸其誠,贊其態。建築之精巧,速度之快。其中道理,猶如小兒玩具,又似壘磚蓋瓦人人皆知!可要讓人上手制築,究其精髓,卻實無有一人通曉,可嘆這四人皆是能人啊!」

  王平貴深思不語,他和吳城元想的不同,能做到司令這一位置,雖然與官場不容,卻也不是不知道這其中相互利用,互相勾結的好處。王平貴在盤算著如何能與陸遠幾人相互利用。

  「城元,你說的不假,那依你看,現在本官如何自處?」

  「大人,不知你可曾聽聞這肥皂一物?」

  吳城元沒正面回答上司的詢問,反而反問王平貴。

  「如何不知?亦有人贈予本官一套,想必城元,也有人饋贈與你吧。」

  「大人,此事不假,不過大人可知這肥皂,棉襪和內里褲是何人所產?」

  「城元,你的意思是」

  王平貴大驚失色。

  「不錯,正是那四子之物,下官派遣人手多加打探才知曉。大人,你可知這陸遠之謀了吧?尋常商家若是出產一物,定是要聞名天下,以求萬古流芳!可那四人呢?恰恰相反,與普通商戶大相逕庭,表面看賺的是那無聲的銀子,實際上暗地裡,所得的是那平農百姓中的盛名啊!據下官聽聞,那陸夫人便會製造肥皂,已允諾了顧家族人,皆教會大家如何製造肥皂,大人,試問這顧文同如何不對其感恩戴德?別說是嫁女了,哪怕是賣女他顧文同也是定無二話啊!」

  「實為能人啊!本官不如這四個小兒啊!」

  王平貴癱軟在座位上有氣無力地說著。

  「恐怕下官與大人兩人皆不是此四子的敵手啊!不過大人,不必如此。下官也瞧出一二了,那四子確實頗為敬仰大人。大人無礙矣!」

  王平貴還是頗顯頹廢地問吳城元。

  「城元此話又怎講?」

  「哎,大人真是深陷其中不自知,大人,你且想想,這四人懼官否?」

  「不懼,若是懼本官,前來作甚?若有心懼,四人隻身來花廳作何,不怕本官私下埋伏嗎?定然是不懼官的。」

  「那便是了,四人對官人毫無畏懼,那為何對大人行禮?若不是真心愛戴大人平日為官之舉,為何如此?他四人又非有求於你我二人,難道只為行禮而行禮嗎?大人細究之!」

  「不錯,城元言之有理。來人啊!」

  王平貴朝門外喊了一聲,待差人進來,吩咐道:

  「你去顧家莊找顧三,讓他來府衙一趟,就說本官要為他家幾位老爺太太辦籍。」

  差人應了一聲轉身便去。

  「王大人,此舉大善!」

  「此時言之尚早,你我二人若是做到真心待民便可自處之了,其餘之事但求問心無愧。那四人若是與民有利,本官應之,若是為非作歹,也便容不得本官了!」

  在王平貴和吳城元互相商議的時候,那四人早就興高采烈逛著集市了,雖然這集市區區不過百步,但陸遠施成李文斯頓和李靈珊心情大好,又好似劉姥姥走進了大觀園,東瞧西望,出了飯館又入布料鋪,吃了湯圓又逛進了手工小鋪。這市集雖然小巧,可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賣各種調料的、賣薪柴的、賣皮革牲畜、賣乾貨的、還有賣魚的,好不熱鬧。

  這四人是開了眼界了,這條短短的下沙西街逛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直到夕陽西斜才興高采烈回莊子。哪知道四人走到車邊,卻是走不了了。

  兩輛車四周圍滿了人,居然都在朝著汽車跪拜磕頭。

  「陸遠哥哥,這怎麼辦?」

  李靈珊撒嬌般問著陸遠。

  「現在是沒警察對著車貼條了,卻有人對著車燒香了。真是.」

  施成是哭笑不得。但也不能就這麼開車走吧,四周都圍著人,想走都走不了啊,幾人再怎麼不懂這十四世紀的風俗,但對著車祭拜總是不能吧。

  「眾位父老鄉親,莫要祭拜了,此物並非神靈也非惡鬼,自散去吧,此乃我等四人的坐騎,眾位,天色不早了,快快請回吧!」

  陸遠大聲對著跪在地上的普通百姓說著。

  這話說完,地上眾人都抬起頭,對著這四人納頭便拜。

  「我的媽呀!」

  施成活活嚇了一跳,眼看著地上額眾人年紀都比自己大,誰敢受這個大禮,趕緊往邊上跑,一邊跑一邊叫嚷。

  「別別別,我是活人,不是神仙,經不起這個禮數。」

  其他三人都傻眼了。

  陸遠和李文斯頓趕緊一個個去拉,把大家都拉起來,對眾人誠懇地說:「我們四人都是凡夫俗子,經不起大家如此。大娘大伯,天色不早,趕緊回家吧。這是能工巧匠製作的鐵輪駒,並非神明。」

  說到這裡,陸遠用手瞧了瞧車廂,發出砰砰的敲擊聲。

  四個人好不容易開著車回到了自己的莊園內。

  等四人坐定,都長吁短嘆。

  不多久,顧文同和顧三帶著顧沁到了眾人的莊子裡。

  「三位老爺,陸夫人,剛才司令大人手下的差人來尋小的,讓小的明日去府衙幫老爺太太辦理入籍。」

  「哦?王平貴動作倒是快!我們剛走,他可能就派人來了。」

  「施頭,你忘了我們還在下沙西街耽誤了半天呢,不過估計王平貴和吳城元商量出結果來了。不錯啊!我們的計劃又成功一步了。」

  顧文同聽得好奇,陸遠便把之前的事與顧文同顧沁和顧三大致說了說。

  聽罷,顧文同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李靈珊有感於下午看到的一幕,開口問顧沁。

  「姐姐,你識字嗎?」

  「妹妹,姐姐少時爹爹請過塾師來給莊子裡的孩子教學,姐姐跟學,也會一些。」

  「姐姐教喬治認字了嗎?」

  「妹妹說笑了,如今族裡敗落,哪裡請得塾師來教學?」

  「姐姐,教育為本,從今日起,我來先教姐姐,然後與姐姐一起辦學教書?」

  「妹妹莫要玩笑了,塾師哪有你我這樣的女流之輩啊?」

  顧沁心中其實想為施成做點事,現在這樣無事可做,覺得自己毫無用處,本想給施成幾人織些衣物,可陸遠幾人的服裝式子,自己實在無知。李靈珊的提議是挺動心的,可這長期的禮義廉恥壓在身上,女人怎麼教書?何況自己的身份,還沒有與施成完婚,名義上自己還只是個寡婦,更不能拋頭露面了。

  「女的怎麼了,你問問你家施成,他是不是女人教出來的?」

  顧沁不由自主地看向施成。

  「是是是,別說是我,我們這四人,第一位教師,多是女人作為啟蒙!」

  施成想這還用說,那幼兒園託兒所里,不都是年輕女老師啊!當然是女人教出來的。

  「沁兒,你聽靈珊的沒錯,怕什麼,讓她先教你,然後你們就開始教書認字,先教家裡的長工家丁僕人。一個個都要學會,等有經驗了,就開始面向顧家莊,把適齡的孩子,或者想學的大人都叫來,我們免費教學認字,識理。」

  陸遠和李文斯頓都表示支持。

  而且但凡孩子來這裡學習,吃飯都全包,不需要家人擔心!

  「靈珊,那你就更辛苦點了,等顧沁學會了,就能幫你分擔許多。」

  「沒事陸遠哥哥,我把教書和教肥皂同時進行,反正教一個班是教,兩個班也是教。倒是顧沁姐姐,要學快點哦!嘿嘿」

  顧沁臉一紅點頭算是默認。

  這幾個人完全把顧文同撇在了一邊,自顧自討論。

  顧沁已經慢慢接受了眼前的四個人,與李靈珊越是相熟,越是感覺找到了生活的樂趣,可能就是潛移默化吧。

  「三位賢侄,此事老朽不管,只是那鹽場司令,突然如此行事,不可不防!」

  陸遠見顧文同還停留在這個話題,好奇的問道:

  「世叔,此話怎講?」

  「司令大人為何突然讓人來叫顧三去為各位辦理入籍?只想純粹如此不成?老朽想見,那司令與司丞必是想利用諸位。只是如何利用,老朽還不知,不過各位賢侄,還是小心為妙!」

  「世叔不必擔憂,他二人利用與我等,我等且是豆腐不成?我等四人也要利用與那兩位大人,控制了司令司丞,就是控制了鹽場這大片的土地。到底是誰利用誰,猶未可知啊!哈哈哈哈」

  陸遠哈哈大笑,仿佛心中將此事已看得如明鏡般透徹。

  「世叔,你且定心,萬事皆由我等出面,世叔只需安排好這顧家眾人便好!」

  李文斯頓說的明白,你顧文同只需當個吉祥物,能號召顧家族人都行了。其他的事,我們幾個包辦!

  顧三見一群人聊得差不多了,給大家通報了新的消息。

  「三位老爺,陸夫人,小的還有一事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