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接觸(二)

  哪料想這一個細微的舉動被吳城元看了個正著。

  吳城元心說:顧文同你個老奸巨猾的老匹夫,現在你女兒和這髡賊如此親近,你也別想逃得了干係。

  想到這裡,吳城元冷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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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想不到,顧老爺你家小女與這髡髮之人如何親熱啊!這之間必有關聯啊!」說完又面向了王平貴:「大人,想來還是將幾人連同顧家父女一同帶回衙,查探一二為好。如此一來,也可為顧老爺正名!」

  顧文同嚇得連忙跪倒,別的還好說,要把自己的寶貝女兒也帶回去問話,這自己無論如何也是接受不了,進去就先得脫層皮啊!

  顧沁臉色煞白,嚇得都已經忘記哭泣。

  先前說話的小吏一聽吳城元這麼說,也不等司令王平貴吩咐,直接就從背後掏出了捆繩,亢奮的伸手想要抓顧沁和顧文同。

  陸遠和李文斯頓雙臂環繞抱在胸前站得筆直,半仰著頭,笑嘻嘻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如同看那猴子出把戲!

  「李頭,咱們賭一把,我數到三,施頭如果不動手,那算我輸,賭一千美金,怎麼樣?!」

  「陸頭,你當我傻啊?誰跟你賭,他只要是敢碰到顧沁,這戇貨不殺人,我們兩個已經燒高香了!」

  「哈哈哈哈,快,你離得近,你看著,別讓他殺人,這戇貨發起火來,佛祖、上帝、聖母瑪利亞捆在一起都攔不住他!」

  陸遠笑哈哈的對李文斯頓說。

  「喂,施頭,你別殺人啊!」

  李文斯頓你扭頭對著施成咧開嘴,打趣著。

  本來施成已經火冒三丈了,聽到陸遠和李文斯頓先前聊天打賭,而後李文斯頓這一嗓子直接把施成給說樂了。也哈哈哈哈笑起來。

  顧三原本垂首站在一邊,一看這三位老爺根本不當回事,膽子又大了起來,幾步上前,擋在顧沁施成身前,伸出手掌,朝著正要動手的小吏做出了個停止的姿勢。

  「且慢,你是何人?敢動手拿人。」

  顧三臉色不善,大聲喝問。

  「不通名報姓,不告知官職,不出示令牌捕文就此便想在我家三位老爺莊子裡動手,混帳!好大膽的匪類!」

  這一罵,把所有人都是一驚,信息量太大。

  首先王平貴和吳城元知道了這顧文同不是幫自己買的荒地,原來是給那三個髡人,想來那周家之地也是為這三人所買。但是那三人願意把地契歸於顧文同,與外人何干?這府衙亦管不了。

  而且顧三這話合情合理,身穿布衣,無憑無據就想動手拿人確實不可為,此其一。

  其二,若是證據確鑿也就罷了,可現在毫無證據,僅憑這奇裝異服就要拿人也不可行!

  「哼哼,顧三你一區區布衣,好大的狗膽,你不知這兩位是下沙鹽場之司令司丞嗎?」

  「小人顧三,只認公文,不認常服,亦不認識什麼司令司丞。若要拿人,必要拿出讓人信服之由,說出我家三位老爺到底所犯何事,若是不然,想從我家莊子裡拿人,那便是痴心妄想!」

  那小吏被顧三譏諷的啞口無言,火從心頭起。

  「啪!」一巴掌,瞬時一道血紅的手印出現在顧三的臉頰之上!

  「完了,施頭要發火了。快去拉住他!」

  陸遠多了解施成,眼看顧三被人扇了一巴掌。那個戇貨如果不動手,那就不是他施成了!趕忙讓李文斯頓去控制一下施成。

  顧三下意識的捂著臉,被壓抑住的市井混子的內心又翻騰起來,剛想捲袖子上去和那小吏死拼就被施成從背後拉住,推到了一邊。

  「啊啪啪啪啪啪啪啪」

  施成伸出了右手,正手反手正手反手,打了整整四個來回。

  「你md,老子成全你,拿人?我讓你拿,來,我讓你拿!」

  「噔」手上打完,這腿上可沒完。

  那大皮靴一腳蹬在對面那小吏的肚子上。

  一頓另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操作過後,施成還沒解氣,指著被自己施暴仰倒在地的小吏破口大罵:「md,想拿我老婆,老子讓你見上帝!」兩隻手正要取腋下的衝鋒鎗,被李文斯頓過來從後面一把抱住。

  「施頭,別殺人別殺人,消消氣。別激動,別激動!」

  「啊?他不是牛嗎?不是要拿人嗎?來,老子跟他去,老子把他個狗日的衙門給他推平了!tmd,還反了他了。」

  陸遠也過來了,和李文斯頓,一個人拍前胸,一個人拍後背,好不容易把施成的火氣壓下來。

  事發現場這十好幾位,除了陸遠李文斯頓和施成,其他人都傻了,當然這之中可不包含顧三。顧三此刻心裡正在狂喜,這施老爺不讓他動手當出頭鳥,反而幫他出頭,為他出氣,如何能不喜。

  「顧三,做得好,以後但凡誰要是在這裡鬧事,莫問來者何人,打出去就是,老爺重賞,有事皆由三位老爺擔著,自去倉中拿五兩銀子,再去找夫人拿藥敷臉。」

  陸遠見施成稍微緩和了些,對著顧三一通囑咐。

  「小的為老爺幹活,萬死不辭!」

  顧三說完話,轉身就往倉庫里去了,臨走時還朝著顧成林和顧成海兩兄弟趾高氣昂地笑笑!

  對面的王平貴和吳城元都傻了。

  心想這三個人雖然是有理,可好大的膽子,明明知道我二人是誰,卻絲毫不給臉面,到底是何意?難道是朝廷派來私訪的嗎?私訪來我這鹽場作何?有何可訪?又是奇裝異服,萬無可能!可這三人舉止不凡,亦不畏官,真真不明所以。

  想到這,王平貴說話了。

  「三位,剛剛那顧三說的不錯,是我等莽撞了,打的有理,本官不怪。今日本官便服私訪,各位便無目無長官之罪。本官乃下沙鹽場司令王平貴,這位是司丞吳城元。」

  說完拱拱手示意。

  王平貴一席話,反而把陸遠三人驚了一驚,這人怎麼變化這麼大?既然他王平貴交代了名姓,那這幾人就不能再裝傻了。

  「不知道司令大人此來何意?」

  「本官聽聞傳言,說你三人這莊子,有神力相助,頗為不信,本在這莊外觀摩一二,顧老爺相請本官才進這莊子。若有打擾,本官先行告辭。」

  王平貴說的話,三人找不了茬,人本來就是莊子外隨便看看,是顧老頭看到了,把對方請進來的,不算是私闖。

  「司令大人可直問,若我三人能解大人之疑,知無不言。」

  陸遠誠懇地對王平貴說。這王平貴不比吳城元,確實如顧三所說,看起來不像自己印象中的那些腐儒。

  而王平貴倒也覺得和那三人毫無文人酸子的惡習,直接直去說話,多有豪爽,且說話在理。

  「不知三位從何而來?可是顧家人?」

  「我三人祖籍便在此地,只是家中長輩舉家移居海外,如今我輩不遠萬里回鄉。至於這莊子,想必大人已知,我等來此不久,暫未入籍,是我等托顧文同老爺所購!」

  「那周家之地?」

  「周家亦是!」

  王平貴心說,好爽快,將自己心裡的疑慮說了出來。

  「三位僅僅三人來此,還是將來舉家再回遷故土?」

  「還有我家小妹亦來了。只是不便見人。如今只我四人來此。」

  李文斯頓回答王平貴的問題。

  「好,本官尚有一事不明!」

  「司令大人但講無妨!」

  「你等只此四人,為何購如此大的良田荒地?且知那周家之地均在冊中,而各位此塊荒地雖少,但亦不可免!本官與各位透露一點消息,今年畝產十稅三,請問如何應對?」

  「大人無須擔心,我等與顧文同老爺,早已有對策,必不耽誤大人前程!大人若是不信也無妨,今日我們便交些銀子給大人,作為保金,若到時無糧上繳,便用這銀子抵稅?」

  李文斯頓這句話王平貴是不敢信,卻又不能不信的。只要不耽誤交稅,自己的官評亦無礙。

  「那爾等就先交三百兩銀子押與府衙!本官與王大人自不過問了!」

  吳城元開口說話了。

  「好,稍後我自會派人送去府衙,到時還請大人開具文書!」

  又聊了些其他,一行人便回府了。

  「終於走了。」

  等王平貴一行人消失在眼前,顧文同長嘆了一聲:「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施賢侄,不知小女婚事?」

  顧文同前一秒還在感嘆,後一秒這問題,思維跳躍的讓施成摸不著頭腦。

  「啊?婚事如何?」

  施成反問了一句。

  「賢侄,老朽如今亦看出,小女對賢侄頗有感情,不知賢侄看小女如何?」

  施成終於明白了,顧文同想趕緊嫁女兒找靠山了。

  「世叔,此事若是同意,小侄當然欣喜!」

  「哎,老朽不知此言當講不當講?」

  「世叔請說。」

  「老朽承蒙賢侄不棄小女,小女亡夫家已無人,小女再嫁老朽亦不問禮數,但請個良辰吉日,便將小女託付給賢侄了。」

  「世叔,只還需月余,我這大宅便可完工入住,到時世叔和顧沁喬治,一起來此居住便是,以後我等便是一家。顧沁我已認定,世叔不必自憂!哈哈哈」

  施成心想現在這樣也挺好,省的什麼禮儀,生辰八字,請媒人,提親之類的窮講究。

  幾個人接著在莊子裡忙碌到日落西山。顧文同等人早已離去,四人打開了懷表,回到了二十一世紀的南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