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鄭紀

  陸遠氣得用手指戳著李靈珊的腦門:「你啊你,你收錢查帳,他搬黃金,最後成交走人,這麼簡單的事情還弄的這麼複雜。哎!那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說今天晚上準備好了錢,再過來親自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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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翻著白眼,雙手插腰自顧自運著氣。

  「陸遠,你別怪我了好嗎?算了,不用你求婚了,我答應嫁給你了還不行嗎?別生氣了!」

  陸遠一抬眉毛,哈哈大笑!

  「誒,李頭你妹妹答應嫁給我了啊!施頭,你聽見了啊,都做個見證啊!」

  李文斯頓聽完施成簡要介紹了一下,一拍桌子,大罵起來:「見證個屁!李靈珊你給我過來,別以為有陸遠寵著你就可以拿什麼都不當回事。陸遠,你還有心情笑,現在怎麼辦?」

  施成見李文斯頓動了真氣,趕緊把他按到沙發上開解到:「算了算了,李頭,現在罵人不解決問題。這個鄭紀我也和他見過面了,看上去還行,當然我可沒承認啊!還是等他過會來了,你們聊聊再說吧,實在不行就咔嚓了!」

  李靈珊不敢和自己親哥哥對視,早就躲到陸遠身後去了。

  「算了,施頭說的對,事情都出了再發火也沒用。看看他打算怎麼樣吧!行了李頭,別生氣了。我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沒什麼心虛的。說的難聽點,大不了就是二道販子而已,沒事沒事!再說他就算說出去也沒人會信他,先看看吧。」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房門打開,鄭紀很規矩的給為他開門的施成鞠了一躬,然後站在門口就不再動彈了。

  施成詫異地問:「幹嘛?怎麼不進來啊?」

  鄭紀指了指十幾條虎視眈眈正盯著他的猛犬,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進來吧,沒我們指令它們不會咬你的。」

  「陸先生,陸太太,施先生,你們好,請問這位是?」

  陸遠給鄭紀做了介紹:「這位是利文斯頓李,是我們的朋友,也是我太太的親哥哥。」

  鄭紀滿臉微笑地對李文斯頓鞠了一躬後伸出了手,李文斯頓對鄭紀抱有很強的敵意,板著臉勉強伸出了手,稍稍一握便鬆開了,依然不苟言笑地坐在沙發中。

  「各位先生,陸太太。我叫鄭紀,是銀成奢飾品回收店的店主,認識各位是我的榮幸!」說完又從沙發上起身給大家鞠了一躬。

  李文斯頓冷哼了一聲:「怎麼?現在做生意都上門服務了嗎?」

  「李先生你誤會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做生意的,而是為了給大家介紹一下我自己,想和各位交個朋友。」

  陸遠制止了鄭紀的話說道:「你自我介紹之前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當然了,你可以選擇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鄭紀做了個請的手勢,洗耳恭聽。

  「很好,第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發現的?」

  「陸先生指什麼?如果是指發現不對勁那很好回答,首先國內的黃金市場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大。這麼大筆的黃金交易,一定會影響到整個市場,最起碼也會造成一定的震盪。好在現在經濟不景氣,當然也包括股市期貨等,所以黃金作為貴金屬投資保值的一個大熱門,從各位這裡流出的黃金都還能及時被市場吸收掉!當然,我作為知情人怎麼會對此不產生懷疑呢?」

  鄭紀敏捷地接到施成朝他扔來的啤酒,起開瓶蓋喝了一口繼續說道:「陸先生城府極深,我幾次試探都沒有找到任何突破,一直都相信陸先生祖上為陸先生隱藏了一筆不為人知的巨額財富,甚至一度把陸先生當成中國的類似於羅斯柴爾德家族繼承人。」

  李文斯頓點點頭:「那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直到上周陸先生在小店,無意中說了一句『還有一批』時,我才隱約發現事實可能並不像我想像中那樣。而後在交易時我又故意支走隨行人員,單獨仔細辨認了兩批不同的金子,首先是鑄造工藝不一樣,模具也存在差異,成色更是相距極大,最後我從其中一部分金條上都找到了一排字'至正二十一年鑄',當然這不奇怪,奇怪的是元末的黃金放到現在無論保存的多好,都不可能這麼新。正因為這樣,才沒忍住心中的好奇在交易時從陸太太那裡探出了些口風。」

  陸遠心說確實這次考慮的不周到,被有心人察覺了問題也算正常,不能把這事全怪在李靈珊身上。

  施成在一旁插話道:「嗯,正因為鄭紀提醒了我,所以第二批金子暫時都沒流出去。」

  李文斯頓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問道:「那鄭先生有什麼打算?」

  「短期的打算是幫助各位先生,陸太太把這批黃金不留痕跡的處理掉。長期的計劃,呵呵,我開門見山,不論各位在幹什麼,總之我也想加入各位!」

  陸遠好奇地問:「鄭先生你為什麼這麼說?你已經有這麼多錢了,為什麼.」

  鄭紀沒等陸遠把問題問完就直接反問:「那各位先生已經有了這麼多錢,又為什麼呢?」

  施成心說這傢伙不按常理出牌啊,隨即說道:「不要避而不答!說吧,把你的想法說出來。」

  「好,在座的各位都認為能吃下這麼大筆金子的人都是億萬富翁超級富豪,對不起讓各位失望了,我鄭紀說句難聽的也只不過是二道販子,是做的大些的黃牛罷了,並不是各位想像中身價十億百億的富豪。」

  鄭紀說著說著,嘆了口氣,有些黯然地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李先生和陸太太應該是美國人吧?」

  李靈珊瞪著大眼睛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呵呵,我曾經也在美國待過很久,自然能看出來。」

  「哦?在美國幹什麼?」

  「各位現在還能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查到我的學籍和資料,如果不信可以現在就上網查,至於學的什麼各位應該也多少能看出來些。學成回國後,額,還是怪我太年輕,進了兩年監獄,上了行業黑名單。所以這才淪落到成為黃牛的境地,幸好還有些人脈能把自己這個小攤給撐起來。」

  鄭紀說到這裡,陸遠等人都已經明白了他說的什麼意思,坐了兩年牢,不用問,不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就是非法集資,看他這幅斯文模樣也總不可能殺人放火去吧。

  鄭紀屬於你問他一個問題,他不僅會認真回答,還會提前回答你接下來可能會問的其他問題。這種舉一反三,擁有主觀能動性的性格博得了陸遠等人一致的好感。

  「你結婚了嗎?家裡都有什麼人?兄弟姐妹有嗎?現在住哪裡?你真的想加入我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危險?真的打算放棄現在所有的一切?」

  李靈珊把一肚子的疑問一股腦兒都拋了出去。

  「這陸太太如果指的是現在的工作,那當然願意放棄。未婚未育女友剛分手,父母雙全都在本地,獨生子一個。真的願意加入各位。陸先生,你可以作證,我是真的願意加入,絕對不是因為好奇,而是想闖出一份事業,主要是想實現自己的價值,不願意就這麼一輩子在老闆們手下當個小工,吃別人剩下的殘羹剩飯。」

  「靈珊,你先去房間。」

  李文斯頓對靈珊吩咐完,指著鄭紀:「你,把衣服脫了,脫光!怕冷就把這個毯子裹上!」說完隨手從沙發上把一條薄毯扔給了鄭紀。

  鄭紀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麼,可還是照做,脫得一絲不掛,施成翻著鄭紀的衣服褲子手機錢包,確認一切正常後朝李文斯頓點點頭。

  「看吧,看完了,考慮好了再說話。」

  鄭紀過了整整十五分鐘才把手機交還給李文斯頓,很平靜地說了一句:「李先生,你應該把這些都刪了!不可以再存在手機里,這樣對在座的所有人都好!可以把衣服還給我了嗎?冷啊!」

  陸遠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別裝了,別端著了。正常點!」

  「誒,誒!遠哥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滾尼瑪的,誰是你遠哥,別特麼套近乎。還不熟啊!」

  陸遠笑罵了兩句,把李靈珊重新叫了出來。對鄭紀一個個介紹起來:「施成,李靈珊,你可以叫他李文斯頓。」

  「成哥,靈珊姐,頓.李哥」

  鄭紀一邊打著招呼,一邊給大家一一鞠躬。

  施成打趣道:「我看你不像是美國留學的,倒像是日本留學的,這麼喜歡鞠躬。」

  鄭紀終於在眾人面前徹底撕掉了自己的偽裝,聽到施成的話,也跟著呵呵笑起來。

  李文斯頓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靜。

  「鄭紀,你要加入我們不反對,但是規矩你知道嗎?我跟你說一遍,也就只說一遍啊,這個事情永遠也不能對外說。另外,我們到今天為止所有賺的錢,和你是無關的。這一點能接受嗎?」

  「那是自然,無功不受祿。」

  李文斯頓點點頭繼續說道:「另外試用三個月,乾的好就轉正或者說什麼時候我們覺得你真的和我們一條心了,我們四個人和你都互相把對方當做家人對待了才算正式轉正。能接受嗎?」

  陸遠不顧鄭紀拼命的點頭,反而說道:「鄭紀,你跟我進去,進房間。」

  在施成和李文斯頓兄妹倆好奇的眼神中,陸遠拉著鄭紀進了房間,順手還帶了一套可攜式測謊儀進去。

  「鄭紀,失禮了,你也知道事關重大,能理解吧?」

  鄭紀大義凜然地伸出手臂,配合的套上監測器,又在手指上夾上了一個。

  「準備好了嗎?如果你不願意現在就可以結束,我們依然歡迎你的加入。」

  「沒事,問吧,真金不怕火煉。」

  陸遠點點頭:「好,你叫什麼名字?」

  「鄭紀」

  。。。。。。

  「遠哥,你就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麼不問下去了?」

  陸遠呼了一口氣,重新把監測器從鄭紀手臂下拆下,勉強笑了笑說道:「不用問了,我相信你!我也相信外面坐著的三位也會相信你。把這個玩意兒用在自己人身上,我下不去手。走吧!」

  等陸遠把測謊儀拆下來重新裝進盒子裡,再抬頭一看,鄭紀已然滿臉淚水,無聲的淚水。

  不是不想放聲大哭,而是哭了會有人冷嘲熱諷。

  不是不想擦去淚水,而是心累到無意再去顧忌。

  學會了將所有事都埋藏於心底,已經決定永遠不再找人傾述的鄭紀,為了陸遠一個簡簡單單的信任,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