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成哈哈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老瞿,你就把心放肚子裡,銀子不是問題。老瞿你只要跟著我們一條心,我們弟兄敢擔保你瞿家千秋萬代。哈哈哈哈!」
李文斯頓制止了施成的狂妄,對瞿尚兵和劉玉文認真的說:「老瞿,玉文,我二哥說的不錯。你們只管放心便是,至於這銀行嘛,暫時先在下沙、張江、周浦、北蔡還有沈莊開設網點。我們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不瞞你二人,今年我們的目標是拿下黃浦江以東的所有地界。之後這片土地就是我們的大後方和糧倉,進可攻,退可守,足以令你我立於不敗之地。」
瞿尚兵對銀行心存疑慮,不過對李文斯頓說拿下這片土地卻顯得信心十足。哈哈一笑:「那哥哥和玉文就等著諸位的好消息了,哈哈!」
「老瞿,玉文,坐享其成可不行,你們兩家這麼多子侄親眷,可願意出來為我們做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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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尚兵搖搖頭說道:「陸老弟這麼說,那哥哥我也就直說了,不是我不願,而是要避嫌。自古以來的處世之道皆是如此啊!哥哥我也不願意當司馬懿,我看此事還是算了吧。」
陸遠一擺手,有些埋怨地說道:「老瞿你這算什麼話,能力強的自然提拔高位,能力差的也要淘汰。老瞿,玉文,我們都是自己人,此刻正是用人之際,不如回家後挑選一些,我們也可量才適用。顧家莊畢竟小啊!」
劉玉文沒瞿尚兵考慮的這麼多,自己花費無窮的心血求爺爺告奶奶能任職到南匯,無非也就是為了這一點考慮,一口就答應下來,拍著胸脯:「幾位哥哥放心,家中子侄親眷別的本事沒有,種地倒都是一把好手。我這就回去讓他們準備準備,先到陸夫人這裡上課。然後仍由哥哥們使用!」
施成聽罷哈哈大笑大呼爽快,把瞿尚兵給鬧了個大紅臉。
「那既然如此,那哥哥我到時也去招呼幾聲,耕地經商的也有不少。正好乘著今年春耕之前還有些空閒,到夫人那學些日子,想來也能幫上些忙」
龍華,張初秋大宅。
「搜,給我搜,把人都趕到院子裡,一個個捆好了。」
顧小七張牙舞爪地指揮著手下這群如狼似虎的家丁,梁進則和幾個新來的帳房學徒清點記錄著抄沒的項目,隨著一箱箱銀錢被家丁們從各處搜出,梁進徹底放棄了清點工作,反而帶著學徒複查一遍已經搜過的房間。
「來幾個人,把這堵牆給我砸了!」
梁進呼喊家丁砸牆,顧小七吃驚地說:「梁管事,老爺們可是吩咐過不可損壞啊!」
「小七,讓人放心大膽的砸,老爺若是責罵,我擔著。這牆裡有銀子。」
家丁們這邊砸著牆,那邊張初秋的幾房小妾都被人揪了出來,丫鬟、奴僕、廚房、花匠、四個帳房先生還有好幾個門房小童歸了包堆全被趕到了院子裡。
梁進在這些人面前來來回回踱著步,突然停下腳步站在了其中一個帳房先生面前,惡狠狠地說道:「說,其他銀子在哪?你是僱工,不是奴僕,為張初秋丟了性命可是不值啊!」
「這」
其中一個帳房先生剛想說話,就被張初秋的一個女眷瞪了一眼,又閉上了嘴。梁進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冷哼一聲:
「來人,把這個女人衣服扒了,就讓她光著身子押回下沙!」
說完,不顧女人的嘶吼哀嚎,又對著剛才那位帳房先生笑眯眯說道:「說吧,還有哪兒?」
帳房指了指院子裡栽著花卉的地面,以為沒自己事了,萬沒想到梁進一聲大喝:
「還有沒有?蒙別人還則罷了,想蒙我?你做夢!說!」
帳房顫顫巍巍地說:「沒,沒了,真的都在這裡了。」
梁進聽罷,滄啷一聲從身邊一名家丁的腰間抽出了刀,「喀!」的一聲就劈在了帳房的手臂外側,霎時鮮血奔流。
「嗷!~~~」帳房發出一聲慘叫,疼的淚流滿面,哭嚎著:「我說,我說,在屋檐房梁,房梁夾層有。茅房,茅房糞坑裡也有。」
「哪棟?」
「庫房,老爺和三位夫人都有,都有。」
顧小七暗挑大指,心說咱這梁管事真是高了,這都能問出來。隨即指揮家丁:「把這塊地刨了,去那幾棟房子裡給我搜。」說完指著眼前跪成一片的張家奴僕傭人大吼:「你們幾個,給我去挖糞坑。」
不多時,又從各處陸續搜出了不少瓦罐木箱和成塊的銀子。去張初秋其他兩處宅院裡搜查的人也已經集合到了一處。幫著一起裝車返回下沙。
黃昏時分,梁進和顧小七和手下眾人,在顧五四派出接應的後勤運輸隊的幫助下趕回了下沙。
直到陸遠等人吃罷了夜飯,初步統計結果才出來,梁進拿著記錄本快步來到陸遠等人面前稟報:
「三位老爺,結果出來了。」
「快說,結果如何?」
「從張家位於龍華烏泥潭的兩處別院中搜出銀子總計二十四萬兩,銅錢三百串價值三百兩,文物珠寶三箱,具體價值暫無統計。」
梁進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張家主宅總計搜出現銀三百九十五萬又四千三百二十兩,赤金一百五十萬兩,文玩珠寶一十七箱,價值同樣暫無統計。」
施成拍著巴掌哈哈大笑:「好好,梁進你辛苦了。」
「二爺,小的還沒說完,還有呢!」
陸遠施成和李文斯頓異口同聲:「啊?還有?」
梁進點點頭,把記錄本翻到下一頁繼續匯報:「另,搜出騾子七十二匹,騎乘馬一十三匹都已帶回。張家還有耕牛兩百餘頭,不過耕牛都分散在民戶手中,並未帶回。三處宅子裡的雞鴨鵝等家禽共計七百餘只,生豬七十隻整,這些都由第二批家丁陸續運回,現在尚未抵達。張家所屬田產總計七萬又七千四百一十畝,佃戶共有五千三百餘戶,人口約一萬八千餘人,這些都是小的從他家的冊子中查到的,不過據帳房和其他人說這都是兩三年前的事了,並不精確。」
施成見梁進停下了,又再一次哈哈大笑:「梁進你是真」
「老爺,還沒說完,小的能喝口水嗎?」
「哈哈哈哈!」
陸遠和李文斯頓哈哈大笑起來,施成也不由自主地笑著,親自給梁進遞了杯水:「還有什麼,繼續。」
梁進咕咚咕咚把水杯里的水一飲而盡,清了清喉嚨,又翻了一頁紙。
「此次還帶回張家花匠八人、轎夫十二人、門房小童七人、廚子伙夫二十一人、張姓奴僕四十二人、丫鬟三十六人、豬倌牛棺共十五人、另外還有四個帳房先生,不過其中一個帳房被小的在手臂上砍了一刀,不過是些皮肉傷,無有大礙!另外小的把張初秋家三個夫人也給押回來了,大夫人是被小的命人扒光衣服押回來的。三位老爺,小的說完了。」
先前顧小七回來的時候已經將砸毀幾處宅子還有帳房和張大夫人的事,先一步通報給了眾人。
「嗯,梁進你乾的不錯,乾的很好,很詳細。你和小七去帳房每人提五兩銀子做賞錢,另外再提一百兩銀子分給今日參與搜查的家丁作為獎賞。」
「呃施老爺,小的還擅作主張,砸了幾處宅子,違背了老爺的意志,這銀子.」
施成一擺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能及時應變,做的很好!去吧,買些酒肉回去多孝敬老娘。也替我們給你娘問個好!」
陸遠拿過記錄本一頁頁翻起來,嘴裡稱讚著:「施頭,李頭,梁進心思縝密,能力很強啊,樁樁件件記錄的一清二楚,再多磨練磨練,以後這銀行行長的職務看來是非他莫屬了。」
李文斯頓則喃喃自語:「民間的財富真是不可估量啊,江南地界果然是豪商遍地,看來歷史書上說有元一朝重商,確實不假啊!老瞿家說不定比他還更有錢呢!」
施成一聽李文斯頓話裡帶上了瞿尚兵,哈哈大笑:「老瞿和玉文還好已經走了,否則他得嚇死,怕你把他也當成靶子,哈哈哈!」
陸遠合上了記錄本,對兩人問道:「現在家也抄了,張初秋打算怎麼辦?還有那些個家奴院工,這麼多家丁,打算怎麼處理?這裡面一定也有能人吧,都打發去當苦力我感覺有些浪費了。」
李文斯頓用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面,思索片刻。
「這事情說容易很容易,不過往大了說,這牽扯到我們以後對待俘虜的政策,以後這種事情會越來越多的。到時候總要拿出個章程來,按規矩執行。我建議凡是和本家同姓的奴僕一律從苦力做起,為期一年。只給飯吃沒有工資。僱工需要一個個甄別,建議先讓顧三和梁進負責甄別,可以讓顧小七跟著學習。等顧廣一幾兄弟起來了,就把炮隊完全交給他們五兄弟,把小七調出來另派他用。」
施成點點頭,很贊同李文斯頓的想法,又補充了幾句:「現在我們手頭上連趙一傑的家丁和張初秋的,歸了包堆差不多有五百多家丁,暫時先派去周浦開荒建屋當苦力,半年以後再進行甄別。趙一傑的家丁想留的可以留下,想走的可以遣散回去。張初秋的嘛,有一技之長的有限使用,沒有的就當農戶好了,時間久了自然就分化出來了。我們的基本宗旨,潛移默化嘛!」
陸遠聽完兩人各自的建議,拍板決定:「張初秋遵照約定,給他十萬兩銀子讓他自生自滅!如果他要帶走什麼心腹,那就讓他掏銀子買,男性一個人頭一千兩,女性一個人頭一萬兩。我看他打算怎麼分配,另外他不可能背著這麼多銀子走吧,要騾子要車,全部讓他掏銀子買。讓他先挑,挑完了讓他現在就滾蛋。其餘被他拋下的所有張家人除了被俘的家丁外都集合到一起,我們去訓話,去感化他們,哈哈哈哈!」
事實證明,張初秋能守住自家的巨額財產,確實並非一無是處。除了帶走一個張寶,其他一個都沒要,連自己三個老婆都扔在這裡,可謂是能屈能伸的漢子。驢馬騾子全都沒買,反倒是到四處去可憐巴巴地借,連人帶車雇了好幾輛才裝箱自己步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