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章、墜崖

  「這是太子殿下派人送來給世子爺的請帖,不過世子爺現在不在家,奴才便想著前去軍營將請帖送給世子爺,免得耽誤了事可怎麼辦。」劉管家原先是不想說的,可是一想到這位木小姐說不定在過段時間就會成為鎮國公府的當家主母,便將此事一五一十的像倒豆子倒了出來。

  何況若是自己現在能提前討好這位未來主母,日後說不定能在府里撈得更多肥差。

  「既是請帖,為何要用一個小盒子來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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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聽說是太子殿下在舉辦了一個什麼宴會,這次不是用請帖,而是要用這盒子裡的東西當信物後方可入內,至於為什麼,奴才也不明白。」劉管家今日收到這個盒子時也有些奇怪,只當是太子殿下那邊新鼓弄出來的花樣。

  當木兮顏聽到太子殿下四字時,就連心臟口都猛然停了一瞬,隨後是猛然的狂跳。強壓下心頭那抹狂喜,柔聲道;「若是劉管家是要將此請帖送去給世子的話,妙兒剛好也要去給世子送些東西,正好將這請帖一起送過去可好。」

  木兮顏見他心有猶豫,又道;「難不成劉管家還信不過妙兒不曾。」眼眸半垂,顯然是被他的不信給黯然神傷到了。

  劉管家先是猶豫了一會兒,後終於狠狠心,一咬咬牙,一跺腳,便將手上的盒子遞了過去;「此事便有勞木小姐了,不過還請木小姐記得將此請帖親手交到世子爺手上。」

  「木兒自然會親手送到世子手上的。」楚雲妙接過後,特意將那『親手』二字,咬得格外之重。

  等交談中的二人離去後,誰都沒有注意到從那棵海棠花樹後緩緩走出一名青衣白玉簪的翩翩公子。

  一陣清風徐來,吹落枝頭緋紅花瓣,落了滿地嬌艷。

  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木青空的心也不安到了極點,她總覺得今日會發生什麼不可逆轉之事。

  就連她想問系統一些事,可是每次等她想要試圖聯繫系統的時候,都發現聯繫不上,更令人惴惴不安。

  「阿青可是暈車。」裴玉見人神色蔫蔫的,就像是一顆在冬日裡被霜打後的茄子,忍不住再次出聲道;「阿青嘴裡吃點蜜餞壓壓,說不定會好受一點。」

  說著,便打開八寶暗閣,將那白玉盒中的蜜餞拿出遞過去,同行的還有一杯清水。

  「並無。」木青空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微珉了幾口,卻並沒有安撫心中半分的惶恐不安。

  「小心。」隨著李子俊一聲驚呼響起,還沒反應過來的木青空便被撲倒在了馬車上,那杯還沒有喝完的清水打翻在地,洇濕了胸前一片衣襟。

  同時密封的車頂被掀開,露出了藍天白雲,呼嘯山風吹衣而過。還有那那失去了馬夫控制,而撒開了蹄子飛奔的馬匹。

  包圍他們的黑衣人,細數也有不下二十人。

  誰都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在半山腰埋伏了刺客,還有這不是去往桃江亭的路。

  是誰,是誰先一步預測到了他們的行動,打算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真是該死!

  「你們怎麼樣,可有什麼事不。」最先反應過來的劉宗寶拔出腰間佩劍,與第一批黑衣人纏鬥在一起,出手狠辣,招招往要命之處刺去。

  所幸黑衣人數量雖多,不過多是烏合之眾,不足為懼。他們更擔心的是除了他們這一批後,還有一批躲藏在暗中,如那專啃人腳趾頭的陰測測老鼠。

  「我們沒事,你們注意自己。」木青空定了定神,見到沒了馬夫駕駛後,失控的馬匹要帶著他們往岩石上撞,而左側跳上來一個欲偷襲的黑衣人時,心下暗罵。

  在顧不上其他的蘇瑤抽出藏在靴中的匕首往離得最近的黑衣人刺去,一刀未中要害。

  趁人不備 長腿一身將人踹下馬車,隨後飛快的撲到那完全失控的馬匹上拉緊韁繩,將手心給磨破了皮才堪堪改變了方向。

  「你們注意那些黑衣人。」

  「我們會的,阿青自己也要注意。」隨著話落,李子俊側身躲閉一個橫刺過來的黑衣人,卻沒有注意到左側之人,被劃破了胸前衣襟。

  眼見著黑衣人越來越多,他們對付起來更為吃力。即使他們在強,終會因為力氣的衰弱而寡不敵重。

  「你們快走。」木青空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衝著誰而來,只知道要是他們四個人在不分散離開,活命的機會會更少。

  「我們一人往一個方向跑去,這樣能活下去的機率也高。」充當車夫的木青空駕駛著馬車往山頂上趕去,身後則是窮追不捨的黑衣人。

  「不行。」誰曾想這個節骨眼上,李子俊和裴玉犯起了倔,誰都不願離開木青空半步。

  生怕她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身板在離了他們的視線後慘遭不測,還有那點兒連他們自己都不肯說的隱秘之心。

  「現在不是將兄弟義氣的時候,難不成是你們想要和我死在一起嗎,你們想死我可還不想,我蘇瑤可是要長命百歲的人。」誰曾想話還沒說完,木青空駕駛的馬車突然失了控,就連拉車的倆匹馬也受了癲狂一樣,飛快的拉著她往山崖上衝去。

  而不遠處就是那高聳入雲的懸崖,速度是那麼的快,快得令人連反應都還沒反應過來,便眼睜睜的看著那馬車連帶著人,消失在雲霧縹緲間。

  木青空連人帶著馬車摔下了懸崖,生死不明。

  徒留在懸崖之上的李子俊與裴玉二人哭喊不已。

  等林浮生接到木青空墜崖的消息時,已是傍晚,橘黃餘暉灑盡大道上。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怎麼樣都沒有想到,他不過是一次沒有陪在她身邊,她居然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林浮生整個人有些恍惚,甚至覺得他們是騙他的,和瑤瑤一起合夥來騙他的。

  可是等那事實血淋淋的展現在他眼前,他整個人都要瘋了。

  「屬下已經派人下崖底前去尋找夫人了。」

  「呵。」一聲冷嗤,不知是在嘲笑他們還是自己,手中攥緊的紙條早已被冷汗打濕看不清字。

  「備馬。」一字一句似混合著血沫而出。

  無論對方是生是死,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而同一時間,正在宮中的歸南山也收到了暗衛遞進來的消息。

  一張臉瞬間蒼白無一色,身形微顫,原先握著紫竹狼毫筆的手掉落在地,發出清脆一聲。

  底下伺候的人更是小心翼翼,還有一些悄悄退了出去,去尋那白公公前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似悲似怒之音從他喉間發出,瞳孔充血赤紅,下唇緊咬得出了一排整齊的牙印子。

  「回太子,木姑娘於未時墜落山崖,如今下落不明。」前來回話的白竹哆嗦著身子跪在地上,後背,鬢角早已濕/濡一片,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找,給孤找到她,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在所不辭。」歸南山站起身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襲來,隨後吐了一口鮮血,昏迷了過去。

  弄得整個東宮又是好一場人仰馬翻。

  從木青空墜落懸崖後,四面八方都來了不少人前來尋她。

  可是卻尋不到人半分,就連那帶血的衣襟都不曾相見半條。

  最壞猜測的無非就是成了哪只野獸的盤中餐,而最好的則是是被山中某一獵戶給救走了。

  林浮生從天明找到天黑,又從天黑找到天亮,仍是尋不到那人半分蹤跡,下頜處冒出許多青色短鬍渣。

  同樣找紅了眼的歸南山等看見他時,再也控制不住的攥緊他的衣襟,一個拳頭揮舞而下。面目猙獰,雙目赤紅,披頭散髮的模樣哪裡還能看出平日間半分溫潤如玉的貴公子模樣。

  「你前面答應我的說會好好照顧她,現在呢,你就是那麼照顧她的,你該死!你簡直該死!」

  「說話啊!」歸南山被她墜崖的消息顯然是給氣得發了瘋。

  因為誰都沒有能想得到,昨晚上還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同她他說著話的人,會在下一秒香消玉殞,甚至是連她的屍體都尋不到。

  林浮生忽然失了魂一樣,雙眼無了焦聚。

  整個人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對於秦奕辱罵,毆打的動作不曾在意。

  因為他說得沒錯,他確實該死,如果要不是他,或者他昨天不讓她出門,或是自己跟著她。

  那麼現在的情況會不會完全不同,瑤瑤還在。

  而不是想現在一樣生死不明,連人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說啊啊,林浮生!」

  「你個混蛋,王八蛋,你說話啊,你將瑤瑤還給我,你將她還給我啊!」歸南山將人甩在地上,拳頭一拳重過一拳的打在他身上,臉上,似乎是想要將他全部的憤怒與悲泣全部發泄出來。

  可縱然發泄出來了又怎麼樣,青青卻不會在回來了。

  他有錯,他歸南山又豈非無錯。若不是過度相信這個男人說的會保護好她,照顧好她。

  那麼現在的一切就完全不會發生,瑤瑤還在。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最重要的是要如何找到她。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