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青青。」背對著她的少年突然轉過身來,少年長著一張和歸南山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正眼眶通紅,幾滴清淚置眼帘滑下。
哀傷懇求的語氣就像是針扎在她身上,疼得木青空難以吸氣。更得說她的心宛如被刀割一樣來得疼痛,更多的是她想要走過去為他擦拭那臉上的淚。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這夢也不對
她想開口說話安慰他,可那嘴巴半張半合許久,可嗓子眼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難受,就連腳都被黏在了原地,在前進不了半分。
安慰的話只能存在於喉嚨間,難以吐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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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桃花飄落,嬌艷碧桃被吹落枝頭,紛紛揚揚兜了樹下人滿頭滿懷。
「子衾。」嘴裡不知不覺吐出了那個人的名字,木青空覺得自己的夢魘了。
只因那夢裡發生的一切是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得就像是真實發生過一樣,手指緊攥著錦被不放,後背冷汗直流。
而且聯想到今日離開時,歸南山看她時的目光,她的心口處就像是苦澀的汁水給蔓延,腐蝕過一樣,甚至一度難受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青青可是做噩夢了。」坐在床沿邊看書的林浮生連忙抱著人,輕輕拍打著她後背,極力去壓制自己不去想她剛才嘴裡跳出來的名字。
鬢角已被冷汗打濕的木青空搖了搖頭,一張小臉煞白無一色。可即使這樣,也掩蓋不住她內心的慌張無措,還有那噴涌而出的情感。
「別怕,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男人溫柔的口吻仿佛帶著安心人的魔力。
木青空不知所措的雙手回抱住身側的男人,將臉埋進他寬厚有力的胸膛空,輕聲道;「抱抱我。」好像只有這樣心裡才會稍微好受一點。
現在的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一樣,惹人心生憐惜。
「我在,青青別怕。」男人擁抱的力度大得似要將她給徹底揉碎在骨子裡,此生在也不分離才好。
可縱然如此,他都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他只是做了一個對自己而言最正確的選擇。
窗外不知何時再次下起了濛濛細雨,花枝花葉花蔓被狂風吹落滿地狼藉,不時捲起幾瓣花瓣襲卷半空而來。
最近幾日,木青空無論是做什麼都是興致缺缺的,何況距離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林浮生卻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連帶著她整個人都有了幾分煩躁之意。
更別說對他晚上想要同她親近的事情,有時候甚至只要阿容一靠近她過近,她就會產生一種自己背叛了其他人的錯覺。
「青青最近可是不開心。」林浮生自然能很清晰的感覺到,她自從那日回來後的反常,卻並不打算點破。
「沒有。」蘇瑤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隨即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其實說實在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只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而且那天她被拐走的事情,從回來後好像誰都沒有打算開口提起來一樣,似要將他們在無聲無息中抹平。可是發生過了的事情,又豈會那麼容易的過去,他們不過就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青青要是不開心,記得要早點說出來,不然悶在心裡更容易生病。」花妖容坐在他旁邊,看著院中盛放的幾朵嬌艷碧桃。
視線卻是半分不曾離開過她,好像看著她,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一樣。
「阿容,要是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還會原諒我,喜歡我嗎,或者會不會不要我了。」這件事最近就像是一塊壓在她心上的石頭一樣令人喘不過氣來。
因為有些發生過的事情,她哪怕在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何況她本就不想欺瞞他,他也有知道的權利。
木青空眼眸半垂,遮住了那抹慌張之意,唇瓣半珉,似在強力壓制著什麼。
「青青指的是什麼。」林浮生撫摸著她頭髮的手一頓,隨即笑出了聲來。
「你應當知道我說的什麼。」木青空頓了頓後,又接著道;「我知道我很自私,甚至是雙標,花花要是討厭這樣的我很正常,因為我也討厭這樣的我。」
木青空說完,直接將臉埋進了膝蓋處,她覺得有些事還是說出來比較好,無論是對誰。
再說她不能那麼的自私,阿容對她那麼的好,她不想騙阿容,即使後果是她難以承受的。可這都是她應得的,早在說出口之前,她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那麼青青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林浮生倒是不曾想到她會同他說這個,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意料之外。
也對,若是不說,才不是真的她,這也是他喜歡她的其中一點。
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做過的就是做過的,沒有做過就是沒有。
木青空卻是突然沉默了起來,因為無論是真話和假話她都不想聽,手指無措的扣/弄在一起,整個人緊張得不知要怎麼辦才好。就連視線都欲蓋彌彰的看向遠處,就是不敢去身旁人。
當話臨到嘴邊,她才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勇敢,她甚至開始了退縮,更沒有那個勇氣去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只覺得心裡此刻就像是有倆個小人在打架。
穿著黑衣服的小人拿著三刀戩戳著她腦袋,罵罵咧咧道;「你是傻啊還是傻,人家不問肯定就是代表著不會計較,你還上趕著說什麼,難不成你就真的希望他同你想的一樣拋棄你不曾。」
而那穿著白衣服的小人卻道;「我覺得你們二人既然都已經是夫妻了,有什麼事情還是要最好說出來比較好。他前面不說肯定不是不介意,而是在等你一個先開口的機會,還有他那麼好的一個人,你就真的忍心傷害他媽。」
黑衣服小人;「你要是真的開口說了才是對他最大的傷害,天底下有那個男人喜歡頭上戴綠帽,還是自己心愛的女人給他戴的,說不定他前面根本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要是現在說了的話,那不是傻得自投羅網嗎。」
白衣服小人;「可哪怕他不知道,你不說難道你就會心裡好受嗎,不是還一直有句老話說得好,叫紙包不住火。趁著你們現在都還平靜,還是跟他好好說一下比較好,不然你現在瞞得了一時,拿不出還能瞞得了一世不曾,說不定等他以後從其他人嘴裡聽到的時候,會更傷心和生氣,說不定還會拋棄你。」
倆個黑白小人在木青空腦袋上罵罵咧咧,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個也說服不了另一個,就差沒有直接上手打起來了。
木青空覺得自己的腦袋被他們吵得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林浮生並不急著要她回答,只是那緊握的拳頭還有那條緊珉成一條直線的唇瓣透露出了他的不安。
時間好像也在這一瞬間靜止了下來一樣,連那風都不吹了,草不動了,花落簌簌之音都消失在了耳畔處。
等了許久,木青空才認命般的輕聲道;「我想聽真話。」無論等來的是什麼,都是她必須要承受的結果,不是嗎?
「真話就是,我喜歡青青,無論青青做了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我都會選擇原諒你。如此,這個答案青青可曾滿意。」林浮生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笑得滿臉寵溺。眼眸深處的那抹哀傷卻被很好的掩藏了起來。
對他而言在,只要最後站在她身邊的人是他就好。
「對不起,阿容。」越是這樣,木青空的心裡才越發愧疚,更覺得自己就不是個東西。
阿容對她那麼好的,偏她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木青空嘴巴半張半合許久,連原先想說的話都吐不出來了,只覺得嗓子眼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難受。
她何德何能值得這樣一個男人喜歡,恐怕是用盡了幾輩子的好運才能遇到的。
「青青為什麼要同我說對不起。」
「因為青青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甚至是那種很過分很過分的事,我不想隱瞞阿容。」木青空覺得她說完這句話,就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勇氣。
時間好像在她話落的那一瞬間靜止而下,許久,她才聽到耳畔處,那人溫柔的笑意:「我不說說過了嗎,無論瑤瑤做了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可……」木青空唇瓣微珉,不安的注視著她。
「青青可是還想要同我說什麼。」
「沒有,只是覺得阿容對我真好。」好到連她賠上都不夠,木青空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眼眸看向不遠處的落花。眼淚卻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她覺得自己真的配不上花花。
「難不成我以前對青青就不好了嗎,你個小沒良心的白眼狼。」林浮生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可是他並不在乎,何況他相信,那個男人也不會在乎的。
「沒有啊,所以青青最喜歡的也是阿容了,最最喜歡了。」擔心他不相信,木青空還重重點了好幾下頭。
等晚上吃飯的時候,府里倒是來了一個誰都不曾想到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