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明單獨置辦的那間房子距離機械廠家屬院不遠,兩邊只隔著一排民房。
宋妙背著個大背簍,上面還蓋了件粗布襖子,只能讓人通過她肩膀深深的勒痕判斷出筐里裝了不少東西。
但具體有什麼又完全看不到。
機械廠家屬院門口也有如同肉聯廠家屬院一樣的大娘嬸子們,不過這會兒是午後,大多回家睡午覺去了。
只有兩個仍舊堅挺的坐在那,時不時說著什麼,其中一個正在挑豆子。
宋妙一臉怯懦的四處打量,很快就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其中那個頭髮烏黑,用兩根鐵絲髮夾卡住頭髮的中年大媽姓胡,她看了宋妙幾眼,確定是個生面孔後,率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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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誰?」
宋妙刻意粗了嗓子。
「大姐,俺、俺找陳平安,俺是她遠房表妹,俺娘讓俺給他送點自家地里產出的糧食嘞!」
胡大媽擰眉,思索這個陳平安到底是哪個。
機械廠是大廠,光工人就將近三萬,何況陳平安又是個那麼普通的名字,她得想想有沒有這麼一戶人家。
旁邊另個頭髮灰白的大媽姓董,她目光一動,打量了宋妙一番,目光重點在她那深深勒進去的肩帶上停留了一會兒。
側耳細聽,似乎還有咕咕的雞叫聲。
眼珠子一轉,她停下了撿豆子的手。
「哎呀,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不就是小陳嗎,他家住在緊靠後那棟呢,正好我也撿差不多了,我帶你去吧!」
說著,她把手裡的簸籮一收,拉著宋妙就往院裡走。
留下胡大媽一人,還在迷茫的回想。
真有叫陳平安的人?她怎麼沒聽過?
也不對,陳平安這個名字聽著還真有點耳熟。
這時候宋妙也是懵的,難不成機械廠還真有個叫陳平安的人?
大意了,應該換個不那麼普通的名字。
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董大媽還在套宋妙的話。
「我之前聽小陳說過,他是湖省人,可我聽著大妹子你剛剛的口音,怎麼不太像呢?」
宋妙腦子轉的飛快,聞言立刻停下腳步。
「不對呀,俺要找的那個陳平安是贛省的,咱倆說的不是一個吧?」
董大媽人精似的,聞言立刻笑了。
「贛省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你先上我家等著,這個時間他們都上班呢,上我家喝口水。」
察覺到她不停往自己背簍上打量的目光,宋妙也回過味兒來了。
這是看出了她的身份,跟著裝呢!
她從善如流,跟著董大媽一起回了家。
她家在中間那棟樓的最西面二樓,等進了屋,董大媽迫不及待道,
「快給我看看,你那都有什麼,要是東西不錯我可得多要點!」
宋妙從機械廠出來時,後背的背簍已經空了,裡面的東西被董大媽包圓了。
看著她比來時輕快了許多的步伐,一直在大門口沒離開的胡大媽終於回過味來了。
「嘿你個董桂芳!可真不是個東西,我就說廠里哪有叫陳平安的,原來是你!」
她一眼就知道宋妙的背簍已經空了,也不追她,直接往家屬院裡跑去。
無論董桂芳弄到了什麼好東西,都得讓她勻給自己一半!
那位大妹子是從鄉下來的,東西絕對差不了。
她兒媳婦快生了,正好需要東西補補呢!
宋妙又用相同的辦法,一共賣了6隻兔子,三隻母雞,另外賣了一百多個雞蛋。
總算把空間裡的庫存清了個差不多。
養殖空間兩倍速,讓裡面的兔子多到快泛濫。
這個生了那個生,生完不久又再次懷孕,那些小兔子長到差不多了也懷孕生崽。
公兔子多了就打架,導致母兔子越來越多。
宋妙今天賣的兔子中有一半都是母兔,再讓它們繼續生下去,空間裡的野菜都不夠吃了。
不過除了賣貨外她也沒忘了正事,有關於那棟宅子也打聽出來了一些眉目。
那房子的主人對外有正常的身份,是外調到海市的一位工程師。
最近幾個月也沒什麼人來過,看起來一切風平浪靜。
但宋妙還是打算親自過去看看,她繼續保持著剛剛的偽裝,背簍里裝了一隻兔子,拐進了巷子裡。
一開始還沒什麼感覺,可等她往裡走了十米左右,忽然傳來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宋妙心中警鈴大作。
但她不敢輕舉妄動,如果這時候直接轉頭跑了,肯定會被人懷疑。
所以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往裡走,心裡暗罵自己貪得無厭。
有山洞裡那些就夠了唄,怎麼就非得要那麼多,現在被人盯上好受了。
還好她背簍里放了兔子,即使鬼祟了點也能理解,畢竟是過來投機倒把的。
宋妙去敲了最靠近門口的那家大門,但是連續敲了好一會兒都沒人來開。
她東張西望了下,繼續往裡走,又敲了下一家。
沒多會兒就有個老大爺過來開門。
宋妙往回看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問。
「大哥,要兔子不,都是俺們鄉下自己養的?」
那大爺一開始開門見是個長得其貌不揚的陌生人還有些警惕,一聽問要不要兔子,眼睛立刻亮了。
他探頭出去看看,確定沒人後朝宋妙招了招手。
宋妙進院子,順手關上大門。
兩人就在院子裡,你來我往討價還價了一番,之後兔子留下,宋妙換了錢票離開。
她沒再繼續往裡面敲門,背簍里只有一隻兔子,賣了正好空了有藉口離開。
「妹子,下次有兔子你再過來,你放心,我肯定虧不了你!」
宋妙滿口答應著,但再不打算過來。
她出了胡同就往人多的地方走,總覺得身後有人仍舊不遠不近的跟著她。
宋妙努力讓自己保持跛腳的樣子不變,去了最近的供銷商店,買了些鄉下買不到的東西。
然後上了去往汽車站的公交車。
不知道是因為車上人多,還是對方沒跟著,上車後那種如影隨形的監視感終於消失了。
宋妙仍舊坐了兩站地才下車,這回沒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而剛剛那個胡同里,某家院子繁茂的大樹上,兩個人正在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