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毗羯羅
在修成了【生起次第護法禪定】之後。
縮山拳的突破，便如同水到渠成一般。
這次突破，朱元璋同樣聽到了召喚」。
但頻率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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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在台城聽到的召喚」的頻率和強度，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唯獨肉身中，來自深潛者基因中對大海的渴望卻依然難以克制。
但在無想尊能寺中，解決的方法，卻也是極為簡單。
讓楊璉真伽和寺內的法師將自己困住，等待肉身的渴望消散即可。
至於為什麼在藏地。
來自深海的召喚的頻率明顯被削弱了不少。
朱元璋猜測，這應該是無想尊能寺身居內陸的緣故。
而台城就佇立在海邊，離縮山拳背後的某些東西更近。
受到的影響，自然要比藏地大得多。
「這麼說————真功的修行，還和修行者本人所處的方位有關？」
「難不成，這才是這個世界風水之說的依據所在？」
朱元璋感覺自己似乎把握到了什麼。
但未來得及細想。
身後便傳來了一聲木料崩裂的巨響。
竟使馬車在剎那間四分五裂。
兩頭紅羊邁著四蹄，眼神驚恐。
向著四周狂竄而去。
然而下一刻，兩羊頭頂，人頭燈籠猩紅的光芒掃過。
瞬間，便化作一張人皮，升入天空。
變作兩盞熠熠生輝的明燈。
「哎————」
深沉的嘆息。
如同從靈魂深處自發升起，令人不由得心生悲憫。
朱元璋聽過這個聲音。
是趙顯。
「可以回頭了。」
達瑪巴拉的聲音在朱元璋的心頭響起。
朱元璋這才回頭望去。
只一眼，他便看到了盤坐在蓮台上，那個渾身浴血的紅色身影。
【瀛國公·趙顯】
不，與其說是渾身浴血。
倒不如說，趙顯身上皮膚，都被達瑪巴拉剝了下來。
化作了一盞懸浮在其頭頂的人皮燈籠。
趙顯頭頂的燈籠，有八面。
主體結構呈現如同人骨般的青白色。
蒙在表面的皮革，薄如蟬翼，內里，燃著一根紅色的燭火。
晶瑩剔透，散發著如血的光澤，將趙顯整個籠罩其中。
如同血色的囚籠。
看著這一幕，朱元璋想到了一個詞。
作繭自縛」。
毫無疑問，和達瑪巴拉的鬥法中，趙顯敗了，而且敗得很徹底。
「我很好奇，是誰告訴你們，可以往應龍寺為真金太子批命的。」
趙顯說道。
海綿狀的脂肪隨著趙顯的話，和貫穿全身的筋膜一起微微顫抖，露出其中鑲嵌的如同珍珠般的白色纖維結締組織。
儘管這是一副相當恐怖的景象。
但趙顯的周身，仍舊顯露出了和他此時的形象不符的尊貴之氣。
「這還有意義嗎？」
達瑪巴拉回答。
朱元璋看到此時的達瑪巴拉右手拿著一桿紅燈籠。
左手，則抓著一柄白骨長斧。
即使站在原地，也依然維持著一步邁出的姿態。
呈行進狀。
【藥師相】
原來是毗羯羅」藥叉大將。
第一次近距離觀看達瑪巴拉演法的形象。
朱元璋終於差不多弄清楚了達瑪巴拉的根底。
毗羯羅，為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感召的十二位藥叉大將之一。
意為除惡」摧破」。
手中明燈，意味著照徹三毒之暗」消災延壽」。
最為關鍵的是。
在佛教中，藥師佛司掌的領域，並非是治病救人」。
而是時序」。
手下十二夜叉大將，各對應著一天十二個時辰。
而毗羯羅」大將，對應著亥時，也即是一天之中，最為黑暗蒙昧的時刻。
「怪不得，那些紅燈籠總是給自己一種古怪的陰沉感覺。」
想到這裡，朱元璋看著那些人頭燈籠，心中一凜。
密教之法，果然詭異非常。
在漢地，藥師琉璃光如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佛教之中最有知名度的幾個如來之一。
但在藏地————
看著頭頂飄過的那一個個或哭或笑的人皮燈籠。
在目睹了趙顯和那兩頭紅羊被做成燈籠的下場之後。
朱元璋已經絲毫不懷疑，頭頂，達瑪巴拉的人皮燈籠的原料，都是取自於人皮。
「藏地之法，果然比漢地法門，要邪異怪誕的多。」
喃喃自語————但，說到一半，朱元璋頓住。
也不絕對。
畢竟，這可是藥師佛。
不光在顯教之中威名赫赫。
在密教之中，地位也同樣是極為重要。
朱元璋再仔細的觀察了一眼達瑪巴拉所化身的毗羯羅夜叉大將。
臉色古怪。
這玩意，怎麼越看越和日本奈良藥師寺里模仿唐人筆鋒造的十二神將的壁畫越像。
而且，燈籠」這個毗羯羅裝備，也確實只有在是東密，或者說唐密有關藥師王菩薩的壁畫中，才能見到。
在藏地，毗羯羅所持的，通常是戰斧和金剛輪。
想到這裡，朱元璋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該不會，這玩意，真是藏人們從漢土學來的吧。
「是臨濟宗的僧人們提議的吧。」
趙顯雙手交疊於胸前，腰部以下，呈金剛跏跌坐，沒有眼皮的眼中，神光暗淡。
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沒有嘴唇的口中，牙齒和筋膜碰撞，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達瑪巴拉沒有說話，像是在靜靜等待什麼。
隨著時序的推移，達瑪巴拉原本血紅色的皮膚，逐漸變為黃色。
手中照破無明黑暗的燈籠，也變為了霄索（索套）。
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趙顯的猜測。
臨濟宗。」
這個名字，朱元璋並不陌生。
現在自己手中還有一本臨濟宗僧人送的經書。
只是。
為何臨濟宗的僧人要對宋恭帝趙顯動手？
以那些僧人對明合的態度來看。
他們似乎並不是特別支持大元的統治。
想不通。
朱元璋搖了搖頭。
耳旁，達瑪巴拉的聲音傳來。
「還需兩個時辰。」
叫來明合。
並將手中金色霄索交到了其手中。
叮囑道。
「你且在此盯住了他，切不可讓他亂動。」
「我們藏人的話叫神通不敵業力」，你們漢人叫神通不敵天數」，但大致意思都是相同。」
「儘管我能降伏得了他一時，但若要長期鎮壓，還非要明合你出面不可。」
朱元璋接過。
繩索非金非木，摸起來，有一種如玉的溫良之感。
猶豫了一下。
「兩個時辰之後呢？」
「那時，便已至亥時，他身上的氣運，便也被明合你汲取的差不多了。
達瑪巴拉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了一抹疲憊。
顯然是在剛剛的戰鬥中，消耗不輕。
「到時我便會和寺內的法師們一同出手，在天地時序之力的加持下，以毗羯羅最強的形態，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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