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各懷鬼胎

  第114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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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在你身上,種下真言密咒。」

  「待我入山之後,你當謹言慎行,切不可對人說見過我。」

  朱元璋眼神嚴厲的看著卓巴。

  聲音中,竟隱隱帶著幾分虎嘯之音。

  「即使是家人,子女,也絕不可透露半分。」

  「否則,殺身之禍,即刻到來。」

  如遭雷擊。

  卓巴的身形微顫了一下。

  隨後,撲通一聲跪地。

  貼著地面的臉上,神情恐懼萬分。

  「上師,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萬萬不甘泄露您的行蹤啊地!」

  「走吧,走的越遠越好,記得,把氂牛都帶上,這是我贈予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朱元璋拿著轉化後的一袋黃金,跳下耗牛。

  便向著雪山走去。

  「多謝上師。」

  身後,卓巴的聲音遙遙傳來。

  恐懼中,竟帶著幾分感激。

  在藏地,耗牛被稱為陸地神舟」。

  因為能適應高寒缺氧的環境,被看作是最為重要的交通工具。

  兩匹上等的蒙古馬,才能換上一頭耗牛。

  至於尋常的騾子和驢,那便換的更多。

  兩人所騎的耗牛,都是由朱元璋出資買的。

  即使是已經在漢地來往貿易數年,但卓巴身上的錢加起來,也買不起一頭氂牛。

  可以說,只要卓巴能夠將這兩頭牲畜牽回家中。

  那麼立刻就能解決生活上的困窘。

  甚至買回自己父母的屍骨,也不是難事。

  朱元璋沒有回頭。

  更沒有看身後,對著他不斷的行叩首之禮的卓巴一眼。

  所謂被種下真言密咒」,不過是朱元璋嚇唬卓巴,不讓他亂說話罷了。

  相處這些時日,朱元璋也看出來。

  卓巴的品行不壞。

  甚至可以說,品性優良。

  因此,他並不想要讓自己接下來做的事情,牽連到這個樸實的藏民。

  而之所以不給金球。

  自然是因為擔心金球的不穩定性,給卓巴本就發發可危的生活,帶來更多的麻煩。

  眼前,長長台階如同一條青色的玉帶。

  從雪山頂端,一直向下延伸,浮現在朱元璋面前。

  「僧人止步!」

  踏上台階。

  身後,一聲嘶啞斷喝傳來。

  朱元璋回頭望去,幾個拿著竹矛的藏兵走出石頭房子,氣勢洶洶的走向著自己。

  來者不善。

  為首的帶著鐵帽子的軍官大聲喝道。

  「萬戶有令,即日起外來僧侶不得入內!」

  這些藏兵,大多穿著軟皮扎甲。

  一種用皮繩串聯在一起的貼片和皮革片,多是只覆蓋著軀幹。

  唯有軍官,才能覆蓋四肢。

  並且,除了扎甲之外,胸前帶著圓形,繪有金剛杵圖案的護心鏡。

  帶著錐形的鐵盔,裝飾著牛尾纓。

  此時,正用兇狠的目光看著自己。

  似乎一點也不害怕自己。

  有點意思。」

  朱元璋停下腳步。

  一路走來,他所遇到的不管是藏民,還是藏地的大小官員,對於自己漢僧的身份,都是禮遇有加。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完全不怕自己,反而還躍躍欲試,想要在自己身上撕下一塊肉來的藏民。

  「我聽說,絳央法座許諾,只要獻上五兩黃金,五兩白銀,就能登上山頂,觀賞我大元祥瑞。」

  絳央法座。

  現在薩迦派的掌舵人。

  全名絳央·敦月堅贊。

  也是薩迦寺如今的座主。

  儘管如今薩迦派在丟掉了國師之位,被趕回藏地之後已經過去了近三十年。

  但按理來講,以薩迦派的底蘊,不敢說控制全藏。

  至少,在年麥一地,也應該是說一不二的才是。

  但是————

  看到這藏兵聽到朱元璋說要獻上五兩黃金,五兩白銀入寺後,眼中閃過的貪婪之色。

  朱元璋隱隱感覺。

  事情,似乎和自己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樣。

  「絳央法座如何說的,和我無關,我奉木竹巴萬戶長絳曲堅贊之命,在此地捉拿妖僧明合。」

  」

  」

  怎麼,還有我的事?

  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藏兵,朱元璋眨了眨眼睛。

  「現在,我很懷疑你的身份,哪怕你不是那妖僧,也很有可能是個偷了上師袈裟的逃奴。」

  藏兵冷冷的一揮手,瞬間,身後早已按捺不住躁動的僧侶,便如狼似虎般的向著朱元璋衝來。

  「拿下他!」

  「好大膽子!」

  一聲怒喝。

  從山上傳來。

  藏兵們的身體仿若是被凍結了一般,僵硬在原地。

  朱元璋默默的解除袖口下蓄勢待發的縮山拳。

  抬頭看去。

  一個帶著雞冠帽的紅袍和尚,此時,正帶著幾名黃袍僧人,氣勢洶洶的朝著這邊走來。

  「凡是來觀看寺內祥瑞的,都是絳央法座的客人。」

  「你們敢對絳央法座的客人不敬,是想墮入二十四重苦獄嗎?」

  犀利的言語,如霹靂般砸下。

  聞聽此言。

  藏兵們的神情瞬間慌亂了起來。

  紛紛跪倒在地,叩首請罪。

  就連為首的軍官,此時看見了那僧人之後,臉上都變得慘白了起來。

  礙於面子,卻依然梗著脖子,站在原地。

  但後背卻已然被冷汗所滲透。

  「地方兵馬不懂禮數,教友,且隨我來吧。」

  面前的僧人,面目慈祥。

  文質彬彬,渾身上下,更散發著一種古怪的香味。

  像檀木,又像是某種香燭燒久了之後,在室內沉澱下來的味道。

  地方兵馬?

  朱元璋皺了皺眉頭。

  這薩迦派的衰落,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厲害的多。

  這才過去不到一個甲子的時間。

  曾經那等煊赫天下的教門。

  如今,竟然連教派本地的兵馬,都無法做到完全控制。

  面上不顯。

  朱元璋雙手合十。

  道了句阿彌陀佛」。

  便跟在了這僧人的身後,一同向山上登去。

  「在下喇欽僧索南洛追,叫我索南即可,教友可是第一次來我藏地。」

  登山的路途比想像中長嗎,路途中,黃衣僧人排成兩排,走在左右。

  將朱元璋和這紅袍和尚拱在中央。

  兩人一邊欣賞雪景,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

  「確實————」

  朱元璋將視線從眼前連綿不絕的雪山上收回。

  但卻輕易,不將目光落在此人身上。

  「所為何事?」

  「尋一個人,大概一甲子前,其曾在藏地求學,來這裡,也只是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朱元璋答道。

  話語間,內容半真半假。

  「原來如此,那不妨讓我帶和尚四處轉轉,也免得和尚再像剛剛那樣碰壁。」

  那名為索南的僧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竟像是信了朱元璋這套純粹糊弄鬼的鬼話。

  「求之不得。」

  朱元璋同樣是一臉隨喜讚嘆的表情。

  兩人雙目對視。

  竟都是各懷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