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嗓子也是被煙火薰壞了?」太后瞧著慕小苒一張蒼白憔悴的小臉,問道。
「嗯,不知道還能不能好?若是以後都好不了,再也不能唱歌了怎麼辦?」慕小苒故意用更加沙啞的聲音說話,還用盡了畢身演技,擠出兩滴眼淚來。
慕小苒的一席話讓太后回想起了幾個月前的那場宮宴,那晚她唱了三支曲子,是有一幅好嗓子,若是廢了確實可惜。
「不會的,一會兒哀家就著太醫去給你瞧瞧,定能養好的啊,不哭不哭。」太后伸出手準備拉拉慕小苒的手。
卻發現她的雙手都纏滿了紗布,於是問道:「你的手燒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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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苒點點頭伸出雙手道:「嗯,當時窗子已經燃燒起來了,可那是唯一的出口,我若是不從那裡逃出來必死無疑。」
太后嘆了一口氣,說道:「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好好歇息吧,沒有人會再去擾你。」
然後太后又對身邊的掌事姑姑道:「孫姑姑,請太醫去風華宮給三王妃好好瞧瞧,再送些養身子的補品過去。傳話下去,這些日子誰都不許去擾三王妃休息。」
整個過程,容貴妃一句話都沒插上,只能在旁邊乾瞪眼。慕小苒道過謝便離去了,看都沒正眼看她一眼。
奉了太后的旨意,太醫院對慕小苒的病情相當重視,明明沒多大點事兒,硬是派了四名太醫一起來會診。
胡太醫和晚笙也來了,太醫們一個個輪流給慕小苒把了脈、問了診,然後一起擬定了藥方。
就在太醫們開好藥方,準備告退時,一人頭戴束髮紫金冠,身穿一襲紫棠箭袖騎裝的男子逆著光走了進來,似挾裹著一身風霜,風塵僕僕。
「參見三殿下。」太醫們在看清來者是何人後,連忙跪下請安。
是魏司羽回來了,慕小苒此刻還靠臥在榻上,乍然聽到太醫們請安,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一點風聲也沒透露。
魏司羽掃了一眼房中的太醫,又將視線落在慕小苒身上,掃過她蒼白的臉和包裹著厚厚紗布的雙手,臉色變得鐵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周身散發著一股寒冽之氣。
「王妃的傷勢如何了?」魏司羽沉聲問道。
太醫們仍然哆嗦著跪在地上,胡太醫回道:「回三殿下,三王妃的傷並無大礙,只需吃幾幅藥休養一段時日定然能好。」
「被何人所傷?」魏司羽緩緩問道,聲音不大卻自有力量。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要如何做答。
這時青蘭從慕小苒的榻邊走過來,微微福了福身子說道:「回殿下,是容貴妃。昨日夜裡,容貴妃命人將我家公主請了過去,還不讓婢子們跟著。婢子等到寅時才等到公主回來,當時公主身上的斗篷也沒了,衣裳也被火燒壞了,雙手都受了傷,整張臉都被煙霧薰黑了。叫人看到好不心疼,我家公主幾時受過這樣的苦呀?殿下,您可一定要為公主做主。」
青蘭一番話說得抑揚頓挫、情感真摯,說到最後,竟然還帶著哭腔,雖然帶著哭腔吧,但說出的話卻又毫不含糊,還是有條有理,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慕小苒看得詐舌,青蘭這丫頭深藏不露啊,還真是個當演員的好苗子。
魏司羽聽完青蘭的話,臉上的狠厲決筏反而慢慢消失,面色變得沉靜如水,一雙眼也似兩汪潭水,深不可測。
「下去。」這時,他終於想起了跪作一地的太醫們。一群太醫得了命令,連忙離開了風華宮。
魏司羽走到慕小苒身旁,在榻邊坐下,問道:「她是如何為難你的?」
慕小苒「啊」了一聲,一時沒反應過來。
「容貴妃,她都對你做了些什麼?」魏司羽好脾氣地又問了一遍。
慕小苒也不是聖母,欺負過她就是欺負過她,所以她便將昨日容貴妃派人請她去長樂宮一直到今日太后問話,全都一五一十說給了魏司羽聽。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你好好休息吧。」魏司羽伸手將慕小苒垂在額前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頓了一頓又說到:「有我在。」
這三個字像是有魔力般,撫過慕小苒的心,將她心中的一切情緒撫平,讓她倍感安心。
她確實是困了,一覺醒來已近黃昏。
「公主,您醒了。」守在一旁的青蘭見慕小苒醒來,開心地說道,她一臉快樂洋溢,話語間都透著歡快。
「何事讓你這般開心?」慕小苒笑笑問道。
「公主,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一向最是喜歡嘰嘰喳喳的青蘭,這會兒卻賣了個關子。
青蘭拿過一件紅色的斗篷給慕小苒披上,扶著她出了門。
慕小苒被這場景嚇了一跳,一個掌事姑姑四個內侍跪在一排,自己扇著自己耳光,兩邊臉頰都已扇得紅腫,卻還是沒有停下。見到慕小苒出來,他們連忙說道:「三王妃,對不起!三王妃,對不起!」雖然一邊說但是扇耳光的手卻並沒停。
慕小苒打量了一番,認出這幾人正是昨日裡來風華宮將她請去長樂宮的那幾人,除了一個姜姑姑沒來。她略一想,就知道這準是魏司羽的手筆了。
「公主,三殿下說您若是原諒他們,就將他們送去浣衣局,若是不原諒他們,就送去慎行司。」青蘭笑眯眯道。
「三王妃,饒命啊!」那幾人聽青蘭這麼說,連忙又是磕頭又是扇自己耳光的。
「我要用膳了,這些人看著就煩,趕緊將他們送去浣衣局。」慕小苒嘆了口氣還是決定放他們一條生路,畢竟他們也只是聽命行事,而且也沒真的傷到她哪裡。倒是那個姜姑姑,最是可惡。
不過看那樣子,那個姜姑姑應該是容貴妃的心腹,她必然會竭力保著她,所以魏司羽沒能將她帶來也說得過去。慕小苒這樣想著便已經走到了後廳,現在天冷,他們都在這裡用膳。
魏司羽已經等在這裡了,青蘭識時務地退下,將空間留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