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趙哲看了看下面那群全副武裝,站得筆挺的年輕小伙子,又看了看他們眼裡那掩不住的興奮和期待,心裡還是軟了一下。
這種多警種聯動的陣仗,不是誰在服役期間都有機會趕上的,有些人當了幾年兵可能都碰不上一回真槍實彈的大行動。
好不容易人都來了,又讓他們原路返回,這確實太掃興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邁了半步,朝底下大聲說道:「同志們,情況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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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收到消息,薄涼不在尋灰市,他現在就在霸市,就在郊區。也就是說今天這一仗,不用出省,就在咱們自己家門口打。」
底下沒人說話,但很多雙年輕的眼睛已經亮了起來。
「原計劃調整,經偵的同志還是按原定方案去尋灰市,那邊該查的帳該封的場子一個不能少。」
「刑偵、特警你們合在一起負責抓捕,目標位置我已經發到各隊終端上了,外圍封控由轄區警力負責,武警的同志……」
他頓了一下,目光移向站在方隊最邊緣的那群迷彩服。
「你們今天不用去了。」
聽到這句話,那些迷彩服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往下塌。
「但是,」趙哲提高了一點音量,「既然來了,就一起走。」
「你們負責外圍警戒,把那條街給我封死,薄涼的人如果敢往外沖,你們就給我頂回去,人不用你們抓,但場面你們得給我鎮住。」
底下那群年輕的面孔瞬間重新亮了起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挺了挺胸。
「是!」他們整齊地吼了一聲。
趙哲收回目光,繼續交代:「記住,這次行動如果遇到反抗,依法處置,不用請示。」
「但是,嫌疑人必須活著帶回來,能控就控,不到萬不得已,不許開槍!」
他說完後側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洪戰:「洪局,您還有什麼指示?」
洪戰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這次行動你是總指揮,我就在這裡等著。等你們把這個窮凶極惡的犯罪嫌疑人,給我順利抓回來。」
趙哲立正,敬了個乾淨利落的禮:「是!」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然後轉身面向底下的所有人:「各隊登車,檢查裝備,十五分鐘後出發!」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按照分組有序地走向各自車輛。
就在趙哲即將下達出發命令的時候,市局東區大門外那條街上,突然駛來了一輛又一輛黑色轎車。
這些車連個轉向燈都懶得打,就那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溜,明晃晃地停在了市局門口。
緊接著,車門打開,一個個穿著黑色夾克,手裡拎著甩棍的男子從車裡鑽了出來。
領頭的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下車站定後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大吼一聲:「薄少有令,衝進去,見人就打!」
話音一落,那群黑夾克就嗷嗷叫著朝市局辦公大樓沖了過來。
門口崗亭里的輔警聽到那嗓子,再看到這黑壓壓一片人,直接當場愣在了亭子裡。
他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不是,拍電影呢?
這群什麼玩意兒,把這當哪了,陽光家園小區門口嗎,還見人就打,你們怎麼不喊一句全體集合去給物業拜年呢。
他到底還是有點職業本能的,先是抓過對講機迅速向上級匯報,然後拎著根警棍就從崗亭里沖了出來,嘴上嚴厲呵斥:
「你們幹什麼!這裡是市局!」
「弟兄們,給我打!打到他們局長出來!」領頭的根本不聽他喊,嗷嗷又是一嗓子,直接朝著這名輔子沖了過來。
輔子一看這陣勢,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他跑得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一個人對幾十號拎著甩棍的社會人,成龍來了都得跑。
身後那群黑夾克見他跑了,更來勁了,呼啦啦一大片就跟著衝進了一樓大廳。
衝進去之後,他們果然說到做到,見什麼砸什麼,見人就往上撲。
大廳里來辦事的市民其實不多,但零零散散也有那麼十來個。
大家前一秒還在窗口辦業務,下一秒就被這陣仗給整懵了,一個個目瞪口呆,直到有人踹翻了門口的花盆,才猛地回過神來。
急促的警鈴在樓里響了起來。
這鈴聲平時只有演練或者發生極重大突發情況時才會被拉響,它一響,所有辦公室里的人全都跳了起來。
文職警員們反應也快,第一時間把大廳里的市民往旁邊的接待室和辦公室推,嘴裡一邊喊著「往裡走往裡走」,一邊用身子擋在門口。
幾個湊巧在一樓的年輕警員抄起防暴盾牌和鋼叉就沖了上去,同時大聲呵斥:「蹲下!雙手抱頭!放下棍子!」
然而這些黑夾克一點都不怕。
他們平時在尋灰市橫行霸道慣了,別說市局,就是市政府門口,只要薄少點頭,他們也照樣敢進去掀桌子。
在這些人的腦子裡,藍衣服算個屁,薄家才是天。
所以這些警員對他們來說,跟馬路上大爺差不多,根本起不到任何威懾作用。
腦子一丟,打就完事了,反正事後有薄少擺平。
但你要問他們萬一薄少擺不平怎麼辦?他們會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薄少就是天,這要是都擺不平,還當什麼霸總?
就在黑夾克們衝進局子的前幾秒,市局指揮中心的緊急通報在各頻道同時響起:
「各單位注意,市局一樓大廳正遭暴力襲擊,所有在局警力立刻增援一樓大廳,重複,立刻增援。」
西區那邊,趙哲剛剛拉開車門坐進車裡,屁股還沒坐熱,對講機里就傳來了這聲通報。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真的假的?
有人襲擊市局?
他下意識還覺得是不是聽錯了,可還沒等他緩過勁來,西區大樓里已經有一批穿著裝備的警員從樓里沖了出來。
他們一邊套著肩帶一邊朝東區狂奔。
而另一邊,幾個警員已經衝到洪戰和一票高層面前,語速飛快地匯報著現場情況。
趙哲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事假不了了。
他立刻抓起對講機,語速飛快:「各單位注意,我是趙哲!市局一樓大廳正在遭受暴力襲擊!」
「我命令,武警機動中隊,立刻從正門突入,正面壓制,制服暴徒,保護群眾!你們的任務是最快速度控場,直接打!」
「特警突擊隊,從西門跟進,配合武警清剿殘餘,封住樓梯和電梯,防止暴徒上樓!」
「刑偵,你們負責外圍封控,把東區所有出口堵死,不許任何人進出!現場控制後,你們接手取證、辨認和善後!」
「行動!」
幾乎是在他喊完第一句話的時候,西區那幾輛武警突擊車和運兵車的車門就已經「嘩」地一下拉開了。
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年輕戰士從車裡跳出來,動作熟練。
他們繞到裝備車後面,從架子上取下一面面防暴盾和長警棍,然後在士官們一聲接一聲的「快快快」「最後一個回去拉練」里,朝著東區大樓全速奔去。
幾乎各個都在狂奔,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等到趙哲的命令全部下完,特警和刑警們也迅速反應。
特警們從裝備車上抄起防暴盾牌、抓捕器、警棍頭盔,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同樣朝著東區壓了過去。
刑警們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