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江氏集團的問題，已經嚴重到了不得不動的地步。
不僅踩了紅線，還讓省委忍無可忍，寧願冒著頭條上本地知名企業出事的風險，也要把它直接砍掉。
王單峰臉色，越來越難看。
……到底是江氏集團幹啥了，還是霸省省委瘋了？
江氏集團，明明都快要搬到江州了啊！
線是他親手牽的，路也是他親手鋪的，北江商務廳那邊都已經談得七七八八了，就差最後幾步流程了。
眼看就要在年底之前正式落戶北江，給江州GDP填上一筆亮眼的數字。
到那時候，他再讓高智武在常委會上推一把，齊進步就能借著政績，順勢衝擊副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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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局，他布了很久。
眼看就要收尾，怎麼突然之間棋盤就被人給掀了？
王單峰眉頭皺的很緊。
很不對勁。
江氏集團在霸省經營多年，底子雖然談不上乾乾淨淨，但也不至於被突然打成這樣。
背後，一定有原因，只不過，這個原因他目前還不知道。
而且，既然霸省已經對江氏集團動了手，還是這種全面開花的動法。
那就意味著，這是一場針對整個江家，乃至江家背後關係的全面調查。
所以……
王單峰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圈，然後快步回到屋裡，拉開柜子，翻出一個小行李箱。
他把重要的東西都放進去，然後果斷出了院子，上了車，引擎發動，車子朝著北江省的方向，平穩地駛去。
在路上，他給齊進步打了電話。
「爸？」齊進步的聲音，帶著點驚訝，「您怎麼這個時候……」
「進步啊，」王單峰語氣平靜，就像個普通老人在問女婿，「你在廳里嗎？」
「哎，我在。」
「哦，沒什麼大事，」王單峰聲音裡帶了點笑意，「我這邊，晚上有點事，想去北江住兩天。」
電話那頭，齊進步沉默了一下。
王老突然要回北江，這讓他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尋常。
「那，爸，我叫個人送您過去？」齊進步試探著問。
「不用不用，」王單峰笑了笑，「你忙你的，就是啊，這夜路不好走，畢竟這人老了，年紀大了，眼睛啊，也不如從前了。」
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慢悠悠的：「從豪市到江州這段路，前陣子聽說，出了幾起事故。」
「這……我也有所耳聞。」齊進步眼皮一跳。
「嗯，」王單峰語氣如常，意味深長，「尤其是出了霸省地界，進北江那一段，路況我不是很熟，就怕一個人開會有個什麼閃失。」
「我的意思是，你那邊要是方便，就讓人到省際檢查站那邊，幫我照應照應。」
齊進步懂了，老爺子這話的意思就是，霸省這邊出事了，而且很可能要波及到他，所以他要跑路。
讓齊進步派人到省際檢查站接應，就是為了一旦有追兵，能有人幫他擋一擋帶一帶。
更重要的是，老爺子在電話里，說得這麼隱晦，連一個「跑」字都不敢提。
這說明追他的力量恐怕就是霸省官方。
「爸，您放心，」齊進步的聲音變得很嚴肅，「省際檢查站，本來就有我們的人在執勤。」
「我一會兒，就安排兩個靠得住的，過去正常值班，您到了那邊，他們自然會接您。」
「哦，那就好，」王單峰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感慨，「麻煩你了。」
「不麻煩，」齊進步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時在老爺子面前的那種恭敬，「一家人，應該的。」
又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王單峰的小院外，一輛警車，和一輛黑色公務車，一前一後，緩緩停在了門口。
幾個穿著制服的民警，和幾名穿著深色西裝，胸前別著黨徽的紀委幹部，從車上下來。
帶隊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紀委幹部，他快步走到院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王單峰同志在家嗎？我們是省紀委的，有些情況，想向您了解了解。」
院子裡，安安靜靜。
帶隊幹部又等了幾秒，臉色漸沉。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繞後面看看。」
幾個人迅速散開，繞到屋後。
過了一會兒，一個民警從後面快步走回來，壓低聲音：「領導，我看了下，屋裡沒人。」
帶隊幹部沉默幾秒鐘：「收隊，先回去吧。」
這小老頭，跑的還挺快，多半是往北江省跑了，這下麻煩了……
很快，警車和公務車相繼駛離，院子周圍再次恢復了安靜。
……
七點鐘，霸市公安局門口。
陸敬修的車子就停在對面的街邊，其實這裡是不能隨便停車的，但是老陸心裡一點不慌。
這叫燈下黑，沒錯，他就在市局門口臨時停車，他就不信會有交警過來查。
當然了，想是這麼想，實際上陸敬修此時趴在方向盤上，眼睛緊張的看著後視鏡和周圍，只要看到有警員過來，他就準備開走，繞一圈再回來。
江湖險惡，不行就撤。
還好，林語棠沒讓他多等，身影很快就出現在市局門口，左右看了看車，朝他的車子快步走來。
她沒穿警服，應該是下班後，去更衣室換了一身便裝。
畢竟制服這東西，說到底就是個工作服，一般情況下，下班後沒有哪個警員喜歡穿在身上。
因為你只要穿著那身衣服走在路上，約束可就太大了。
不僅要時刻注意儀容儀表，還不能邊走邊吃烤腸，不能闖紅燈，不能當街摳鼻屎，碰到個問路的大爺，你還得熱情細緻，面帶微笑地給人家畫個地圖。
要是遇到那些需要幫忙的群眾，比如：
「警察同志，我貓上樹了」「警察同志，我鑰匙落家裡了」「警察同志，我男朋友劈腿了」「警察同志，我兒子作業丟了」「警察同志，我又渴又餓」……
你還得視情況，熱情幫助。
這其實不僅適應於警隊，還適應於軍隊。
所以，很多人在路上經常能看到剛入伍不超過兩年的小戰士返鄉，但是基本上很少看到穿著軍裝的軍官返鄉。
陸敬修降下車窗，朝著林語棠笑著招了招手。
林語棠黑色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發尾微卷，上身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寬鬆外套，下面是一條及膝的淺棕色百褶長裙，腳上踩一雙淺同色短靴。
畫風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漂亮的像個德國霸總認證的美少女大手辦。
「等很久了？」林語棠拉開車門，上了車，看著陸敬修笑了笑。
在她進來的瞬間帶來一陣很淡的香味。
「沒，我也是剛到，」陸敬修側頭看著她笑了笑。
林語棠拉上安全帶，因為坐姿，裙擺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小腿，線條纖細，外面只裹著一層薄薄的肉色絲襪，感覺很冷的樣子。
「你穿這麼點兒，不冷嗎？」陸敬修問道。
林語棠轉過頭，眨了一下眼睛，然後露出個淺笑。
她忽然抬起手，捏住自己左側的裙擺，輕輕往上，掀到了膝蓋的位置。
陸敬修很紳士的沒挪開眼。
然後，就見林語棠用兩根手指，捏起膝蓋處的那層絲襪，輕輕往上一拉，又鬆手。
「啵」地一聲，很輕。
「不冷啦，」她偏頭看他，語氣認真：「我穿了一件比較厚的肉色褲襪哦，外面這層只是看著薄。」
陸敬修點了點頭，將視線移回前方，發動車子。
原來是光腿神器啊，這種褲襪看起來好看，實際上是一條厚褲子，外面一層絲，裡面一層絨，非常暖和。
其實男生也能穿，冬天很暖和。
他開車去了市區一家環境還不錯的餐廳。
然後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點完菜後，開始談正事。